【K莫】无心栽花柳成荫(大家都懂的那个paro)

· 微微一笑很倾城

· KO X 郝眉 / 主K莫,副CP香芋+肖贝

· 非常老套的《上错花轿嫁对郎》PARO

· 不折不扣的欢脱逗比style,不要抱太大期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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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脑洞之前就发过人设了→ 【全员】一个贵圈太乱的脑洞。


具体可能还会有些调整,总体来说就是 ↓

肖贝=袁不屈X杜冰雁,

香芋=齐天磊X李玉湖,

K莫=沙平威X小公主(沙平威我早看出你是个断袖(X

孟逸然=齐燕笙,赵二喜=小喜,丘永侯≈刘若谦,


虽然有三对CP,但重点还是K莫。

K莫≥香芋>肖贝。


注:

原作的时间背景设定是唐朝初年,我这边算是架空的…毕竟是一个不论什么性别都能结婚的世界(。)所以出现一些古代名次的错乱也…很正常(你。大家不要太在意细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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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壹】

 

京城五月,暖风拂面,鸟语花香,正是适合出游的季节。

郝眉趴在御花园的观景池旁边百无聊赖,水中锦鲤三五条,于天光云影中穿梭,悠然自得,煞是好看。

“看来公主殿下也是懂鱼之人,”礼部尚书的公子爱慕公主已久,好不容易逮着机会,赶紧巴结道:“这池中锦鲤乃是西洋国使臣送与家父的礼物,在下心中念着公主在宫中无趣,便特意派人送到御花园……“

郝眉抬起头,打断对方的搭讪:“你可知我此刻在想什么?”

尚书公子一愣,犹豫道:“……公主正在赞叹这锦鲤的靓丽?”

“我觉得它们个头挺大的,”郝眉拿了把鱼食撒进水里:“等养肥点,可以煮来吃。”

“………………”

尚书公子的笑容渐渐尴尬,硬着头皮道:“公主真是率直可爱,只怕这锦鲤肉并不好吃……”

“不好吃?”郝眉拍拍手上的灰,朝身后的宫女们招招手,转身打道回府:“不好吃的东西,以后就不要送来了。”

尚书公子愣在原地,看着郝眉离开的背影,一脸懵逼,不知是自己哪句话说错了。

 

“哈哈哈,瞧他那吃瘪的样子,”郝眉身后的宫女甲嬉笑起来:“区区一个尚书之子,就敢跟我们公主殿下套近乎。”

宫女乙也笑道:“可不是么,前几日太尉家的公子来写酸诗,都被公主怼回去了。”

宫女丙拿着绢丝的扇子给郝眉扇风:“公主殿下,您到底喜欢哪样的呀?皇上前几日还说您快到招驸马的年纪了。”

郝眉向来惯着他宫里的这些丫头,说话自然是比其他宫女大胆许多,此时围在一块儿,倒像是寻常姐妹般。

“我就喜欢你们这些漂亮的小姐姐呀,”郝眉笑眯眯:“毕竟我也是个男孩子嘛。”

宫女们纷纷娇羞掩面:“公主殿下您可别打趣了,您生下来就是公主,这是天上神仙的旨意,就算是男孩子,也是要招驸马的。”

郝眉叹了口气:“什么神仙不神仙的…等丘永侯那老不死的云游回来,我非得打他一顿消消气不可。”

宫女们听了赶紧劝道:“万万不可,丘神官乃是神通天地之人……”

“行了行了,我说笑呢,”郝眉摆摆手:“饿了,跟我去御膳房偷点心吃。”

说着便与一群小姑娘嘻嘻哈哈地消失在曲折迂回的走廊尽头。

 

 

“阿嚏——!”

正在江南看小桥流水的丘永侯打了个喷嚏,他吸吸鼻子,掐指算了算,

“果然又是郝眉那小子骂我。”




【贰】

 

丘神官和郝公主之间的恩怨还得追溯到十七年前。

那一年民间旱涝频发,蝗灾四起,外族屡次试探边境,可谓内忧外患,皇帝每天上朝都要面对文武百官在大殿里热闹撕逼,一会是李尚书哭天抢地要弹劾苏太傅,一会又是林太尉抱着柱子慷慨陈词,弄得脑仁儿都疼。

天灾人祸这些事,尽了人事也只能听天命,皇帝左思右想,决定让丘神官办一场祭祀,为国祈福。

祭祀台的位置由几位风水大师共同推演,丘神官立于高台之上,神情肃穆,宽大的衣袍随风舞动,摆足了仙家的派头。皇族与大臣们在台下站成黑压压的一片,有的表情虔诚,有的则半信半疑。

“这位丘大人到底是何来历?”忠武将军向来不信这些鬼神之事,神色间带着几分不屑:“不过是跳跳大神,竟能让皇上如此倚重。”

“嘘——“一旁的中书侍郎赶紧开口道:“千万不可乱说,丘神官乃全真教丘掌门的亲传弟子,带领供奉院为国祈福解难已经很多年了,是太上皇亲封的护国大臣。”

“太上皇?”忠武将军诧异:“丘神官看起来不过弱冠之年,何来太上皇亲封?”

“你刚来京城述职,不知道也正常,”中书侍郎摇头晃脑:“别看丘神官年纪轻轻,在我小的时候他就已经是这幅模样了,无人知晓他活了多少年。”

“当真?!”忠武将军惊了:“那岂不是活神仙了?”

中书侍郎捋了捋胡须:“信不信由你。”

 

丘永侯高高在上,自然不知道下面的人在聊些什么,也懒得知道。他恭恭敬敬地做完一套法事,点燃手中的朱砂符,口中念念有词,双目紧闭,似是正在与天地互通,半柱香之后缓缓睁眼,已是成竹在胸。

皇帝亲自将丘神官迎下神坛,见丘永侯眉头舒展,嘴角带笑,一颗心放了下去:“可是已有破解困局的方法?”

丘永侯从袖中掏出一只金色的锦囊:“此乃上天的指示。”

皇帝双手接过锦囊,回宫焚香沐浴,毕恭毕敬地打开锦囊看了看,表情变得有些微妙。

——按锦囊的说法,天上吉星将在今年落入人间,若是皇帝能在今年内得到一个女儿,便是吉星下凡,可保江山稳固,风调雨顺,国泰民安。

皇帝捏着锦囊,神情纠结,他登基数年以来,膝下已有六位龙子,虽个个聪明伶俐能说会道,但都是不折不扣的男孩子,他盼女儿盼了几年都没如愿,哪有那么巧今年就能生个女儿?何况眼下已是初夏,算算日子,后宫之中唯独身怀六甲的皇后尚有一丝希望。

皇帝捏着一把冷汗,天天在祠堂祈求列祖列宗保佑,好不容易盼到了日子,听得皇后宫内一声啼哭,接生的太医惨白着一张脸,跌跌撞撞地冲出来跪倒在皇帝脚下,哆哆嗦嗦:“皇
……皇……“

皇上从稳婆手中抱过孩子,战战兢兢地掀开襁褓,心中咯噔一声——果然又双叒是个带把的。

 

“恭喜皇上,贺喜皇上,”丘神官不知从哪儿冒出来,满脸冒着喜气:“我远远便听见小公主洪亮的啼哭声,真不愧是吉星下凡,这嗓门儿就不一般。”

皇上有些懵,抱着孩子疑惑地看向丘神官:“这……”

丘永侯装模作样地看了孩子一眼,借着动作凑到皇帝耳边,小声道:“事到如今,是不是公主,都得是公主。”

皇上也是经历过大风大浪的人,立刻会意,强行按下心中的不安,大声笑道:“皇后乃是朕的发妻,与朕两小无猜情比金坚,如今又为朕诞下吉星,想必是天意啊!”

“正是如此,”丘永侯不顾跪在地上满脸呆滞的御医,一唱一和道:“七公主身份非凡,臣昨晚夜观星象,为公主测得一个眉字,眉于目上,有高瞻远瞩之意。不知陛下觉得如何?”

皇上正要开口,太监总管急急忙忙地跑进来:“陛下,刺史快马传书!云州大旱数月,今日忽降甘霖,百姓欢呼雀跃,乃吉兆也!”

话音未落,又一个太监跑进来:“陛下,骠骑大将军传来捷报!边境一役,大退异族三百里,周边各小国均已出面归降谈和。”

“陛下!”第三个跑进来的太监直接撞在前一位的背上,捂着鼻子道:“司农大人飞鸽传书,说是有一群神鸟携着祥云飞到澜州,灭了蝗灾……”

皇帝愣了片刻,龙颜大悦地亲了口怀中的孩子:“果然是朕的吉星!传!传朕旨意,封七公主为瑞徵公主,赐名为眉,昭告天下,减免一年的赋税!”

 

那一日起,举国上下都知晓皇宫里的七公主乃吉星下凡,人们载歌载舞,把酒高歌。

也是从那一日起,郝眉悲惨的“女装大佬”人生拉开了帷幕。




【叁】

 

皇帝下朝,随意检查了几位皇子的功课,便一路小跑地来陪他的掌上明珠。

可惜他的掌上明珠毫无身为“明珠”的自觉,正蹲在假山上拿着弹弓打鸟。

“哎哟我的眉眉欸,”皇帝抹抹额头:“大姑娘家可不能这么上蹿下跳的……”

郝眉坐在假山上晃晃小腿:“可我不是大姑娘啊。”

皇帝哑口无言,只能哄道:“假山那么高,摔着了可怎么得了,赶紧下来吧。”

郝眉耸耸肩,作势就要往下跳,吓得皇帝老爹手舞足蹈:“使不得使不得。”一旁的几个侍卫非常自觉地飞上假山,簇拥着将公主殿下安安稳稳地送回地面。

“干嘛这么紧张?”郝眉不高兴地掸掸衣裙:“我功夫好着呢,前几日教剑术的先生都输给我了。”

宫女们抽抽嘴角,还不是那剑术先生让着你?皇宫上下谁敢对着公主的千金之躯舞刀弄枪?

皇帝好不容易把自家这个活泼得像猴儿似的公主拉到身边坐下,传御膳送来各色甜点,待郝眉吃得不亦乐乎时才缓缓道:“听说……前几日太尉的公子找你作诗,你用弓箭把人家吓跑了?”

“我又不爱作那些酸诗!”郝眉含着一块桂花糕:“我可没吓他,只是很友好地约他一起练弓箭而已,谁知道他堂堂七尺男儿那么胆小?怎么,他还找父皇你告状了?”

“呃,当然没有,是莫总管向我禀报的,”皇上咳嗽两声,把锅甩给太监总管:“眉眉啊,一起练弓箭是好事,但让人家顶着苹果给你射,是不是也过分了些……”

“这有什么?”郝眉歪头:“我还没蒙眼呢。”

皇帝满头黑线。

郝眉想了想:“我顶着苹果让他射也行,不过他不敢,吓得都哭了。”

可不是得吓哭么!!皇帝老爹感觉心很累:“是不是他得罪你了?”

“哼,没有,”郝眉拍掉手上的碎屑:“是他写那些情情爱爱的诗给我,说愿为我付出生命,为我赴汤蹈火,我只是试试他罢了,又不会真的拿弓箭射他,结果怂得跟二皇兄养的珍珠鸡一样……难道父皇觉得这样的人值得托付?”

“自然……不值得。”皇帝叹了口气:“我们眉眉乃吉星下凡,自是要人中龙凤才配得上,只是这京城的皇孙贵胄你都看了一遍了,可有瞧得上眼的?”

郝眉想了一圈,那些个公子哥儿们要么是形容猥琐不够英俊,要么是胆小如鼠不够威猛,要么是油嘴滑舌不够沉稳……没有哪个能入得了眼。

“我真不明白,”郝眉撑着脑袋:“我本是男儿身,这又不是什么秘密,为何偏要招驸马?娶个媳妇不成吗?还能传宗接代呢。”

郝眉的身份特殊,一出生便天降吉兆,久旱逢霖,沙场报捷,被封为瑞徵公主。皇帝九五之尊金口玉言,亲口封的公主没人敢说不是。加上郝眉声望极高,民间甚至还起了公主庙,把公主当菩萨来拜,既然是“吉星转世”,能带来吉祥才是最重要的,性别什么的……不是重点。

郝眉茁壮成长的这十几年来,国家平安昌盛,人民安居乐业,百姓们早已不把“公主是男子“当一回事,甚至觉得“公主是可爱的男孩子”这件事十分天经地义。

在如此彪悍的民风之下,郝眉原以为自己只需要顶着公主的头衔就好,剩下的日子该怎么过怎么过,未曾想他不仅要天天穿女装,还得招驸马??虽说男子与男子结亲在这片土地上亦是常态,但他还是比较喜欢漂亮的小姐姐啊!肤白貌美胸大腰细的那种!

皇帝无奈,从怀里掏出一个金色的锦囊:“这是丘神官去云游前留下的,你自己看吧。”

郝眉一听到“丘神官”三个字就恨得牙痒,下意识地觉得锦囊里不是什么好东西,打开一看果真如此——锦囊中有一张字条,大意是说千百年来,每逢吉星下凡,选中的都是公主,皇帝膝下无女,情况特殊,封刚出生的郝眉为公主,属于“瞒天过海”、“投机取巧”之作为,既然要瞒过老天爷,就得做全套,郝眉必须着女装,招驸马,甚至……甚至……

郝眉双手颤抖着把纸条揉成一团,一张小脸红了又白,白了又红,憋了近半盏茶的的功夫,终于忍无可忍地拍案而起——

“靠!凭什么本公主必须是下面那个啊!!!!”




【肆】

 

“话说我军抵达狼牙关,却发现苍茫的戈壁上空无一人,正当众将士摸不着头脑之时,为首的白副将猛然大喝一声——糟糕!中计了!”

说书先生看准时机,手中的抚尺在梨花木的桌上一拍,发出清脆的响声,将台下的街坊领居吓得一个激灵。

贝微微正听得紧要处,身体抖了抖,抓紧了身边赵二喜的手:“敌人真狡猾,竟是调虎离山计!”

赵二喜打了个呵欠:“小姐啊,这个段子都已经听了第三遍了。”

“嘘,”贝微微认真地看着茶楼的戏台:“马上就到最精彩的部分了!”

说书先生不紧不慢地喝了口茶,满意地吊足了听众的胃口:“要说那肖将军,英明神武,机智过人,早已料到敌人的诡计,他将计就计,派白副将带领人马前往狼牙关,自己却早已携精兵悄悄包围了断岳山……”

 

夕阳西下,繁忙的市井街道染上一层夺目的金红色,人们三三两两地从茶楼出来,意犹未尽地咂摸着肖将军的英勇事迹,心里一边埋怨说书先生太鸡贼,每每总是停在最关键的地方,一边又忍不住期待起明天的剧情。

贝微微坐在大堂,等众人散尽后,才偷偷摸摸地跑到戏台子后面,找到了正在收拾东西的说书先生。

“哟,贝家小姐,承蒙捧场。”说书先生笑着作了作揖:“不知小姐有何事?”

贝微微有些不好意思地绞着手指:“上次我与先生要的话本……”

“哦,我记得的,”说书先生拍了拍脑袋,从布包中掏出几本手工誊抄的线装书:“我知道的关于肖将军的事迹都在其中了,当然有些只是道听途说,还望小姐见谅。”

贝微微高兴地把话本接过来抱在怀中,连声道谢:“二喜,快把银子给先生。”

赵二喜撇撇嘴,有些不情愿地将打开荷包。这些话本哪能值十两银子?搁普通的百姓家里,十两银子够吃好几个月了,她家小姐竟然只是买了些已经能倒背如流的段子,实在是令人不能理解。

回贝府的路上,贝微微像抱宝贝似的紧紧揣着那些话本,踩着夕阳拖长的影子,越走越慢,越走越慢,短短的一条街,竟是怎么也走不完。

赵二喜憋不住了:“小姐你怎么了?”

贝微微停下脚步,久久不语,窄小的肩膀微微颤抖。二喜有些莫名,迈步上前才发现贝微微竟已红了眼眶,站在熙熙攘攘的街边,低着头,眼泪啪嗒啪嗒地往下掉。

“小姐?!”赵二喜吓了一跳:“您怎么啦?身体不舒服?要不要去医馆?”

贝微微摇摇头:“二喜……”

赵二喜赶紧答应:“我在呢!”

“二喜,“贝微微带着哭腔:“过几日,我便要嫁去林州了……”

 

二喜震惊,手中的的荷包啪嗒一声落在地上。




【伍】

 

肖太师端茶的手都在抖:“莫总管…你、你说的可是真话?”

“句句属实。”莫总管点点头:“皇上问七公主到底喜欢什么样的,问这京城中的公子们可有谁入得了眼,公主想来想去,只说了两人,便是肖太师您家的公子肖奈,和于国公家的少爷于半珊。若要选婿,恐怕便是在这二人之中。”

一旁的于国公也慌了:“这、这可如何是好!”

莫总管老神在在地端坐:“两位大人何必如此慌张?七公主乃吉星下凡,祯祥之子,举国上下捧在手里的宝贝,不知有多少达官贵人想攀这门亲事。”

肖太师冷汗直流:“莫总管啊!我们多年的老朋友了,怎的还说这种风凉话!”

“可不是么!”于国公急得直打转:“别人攀七公主,打的都是想青云直上的如意算盘,我与肖太师官从正一品,攀上公主能有什么好处?还能再往上升两级不成?”

“这叫什么话!”肖太师厉声喝道:“糊涂了你!”

正一品再往上升两级,岂不是要骑到皇帝头上去?这话也敢随便乱说?

“嗐,是我糊涂!”于国公自知失言,赶紧拍了拍自己的嘴道:“我这不是急的么,若是一般的公主也就罢了,亲上加亲乃是好事,偏偏这瑞徵公主……我可冒不起这个险!”

 

要说七公主,一路众星拱月般长大,如今十六岁,到了选婿的年纪,京城里不知道多少贵族公子打着郝眉的主意——当然,这些人中不包括肖太师和于国公。

正如二人所说,那些想给公主当金龟婿的人家,无非是指望公主带他们扶摇直上,加官进爵,成为皇亲国戚。而对那些早已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大人们来说,七公主却是个烫手的山芋。他们就算得了公主,也没有多少好处,同时还要承担巨大的风险——万一婚后公主有什么闪失,病了,不高兴了,或是受伤了……任何差池都会被算在驸马头上,毕竟公主在皇宫里过了十六年,一直好好的,国泰民安风调雨顺,怎么招了驸马之后就不行了?到时别说驸马成了罪人,恐怕连驸马背后的家族也会受到牵连。

莫总管原本很是看好肖奈和于半珊,这两位公子与七公主青梅竹马,年纪相仿,从小就在一块伴读,关系十分融洽。肖将军年少有为,有勇有谋,沉稳可靠;于公子风趣幽默,聪慧过人,很会逗公主开心。不论嫁给谁,公主应当都会幸福的……只是……

莫总管看着两位老友宛如热锅上的锅贴,不动声色地摸了摸怀中的锦囊。

丘神官走前给了他这个锦囊,吩咐他要将所有公主选婿的消息通风报信给肖、于两家,这……究竟意欲何为?

罢了罢了,莫总管摇摇头,丘神官说的话总是没错的。

 

 

送走了莫总管,肖太师与于国公坐在偌大的厅堂之中,大眼瞪小眼。

于国公转了转眼珠:“肖太师,平心而论,皇上如此欣赏肖奈,若真是要在你我两家之中选婿,只怕令郎的可能性更高吧?”

“何出此言?”肖太师瞪着眼睛:“犬子常年镇守荆州,若是与公主成亲,岂不是要让公主独守空闺?相比之下你家的珊珊就不同了,每天都在京城里晃荡,也没什么要紧事,正好去宫里陪陪公主殿下。”

“你!”于国公气得吐血,却又无法反驳,心中暗自唾弃自家儿子成天游手好闲,也不知道找点正经事干干……越想越心虚,忍不住放缓了语气道:“唉,可有什么办法,能让我们两家都……”说着忽然眼前一亮。

肖太师显然也想到了什么,向老朋友投去意味深长的目光,二人交换了一个了然的眼神,几乎是同时站起身来,热络地勾肩搭背,异口同声道:

“亲家公啊!以后还请多多关照!”




【陆】

 

于半珊吹着小曲儿,端着他那笼名贵的翠鸟,在京城最繁华的街市上“游手好闲”。

他这辈子可以说是人生赢家的真实写照,身为于国公的次子,生来便是皇亲国戚,是高人一等的贵族少爷,什么都不用做就可以吃香的喝辣的,锦衣玉食,绫罗绸缎,奇巧珍宝,只要他伸手,便能得到。加上生得一副好皮囊,摇摇扇子也算是个翩翩佳公子,走在路上都会有各种大家闺秀故意把帕子丢在他脚边。除了整日流连于各类上流社会的交际场所,并无其他事可做,简直快活似神仙。

“这样的日子,”于半珊披着夕阳打道回府,忍不住感叹道:“真的还想再活五百年~”

身旁的小厮狗腿地笑道:“要的要的,我们爷何止再活五百年,八百年也是要的。”

于半珊一扇子敲在小厮头顶:“你当本少爷是王八呢?”

“不敢不敢,”小厮吐吐舌头,谄笑道:“是小的不学无术,不会说话。”

 

于半珊回到家,放下鸟笼,正在院中休息,便听见一串急促的脚步声。

“爹?”于半珊站起身:“怎么了?”

于国公面色微妙,屏退众人,拉着于半珊进了屋:“珊儿,爹有要事相商。”

“您叫我半珊行不行,”于半珊扶额:“要是让我那些朋友听到,又得笑我。”

“行行行,半珊,”于国公此刻也管不了太多:“我今日已与你肖伯父商量好了,事出突然,彩礼纳聘什么的一切从简,当务之急是择一个良辰吉日……不,不必择了,只要不是大凶就行,尽快把你嫁到荆州。”

“………哈?”于半珊一手举着茶壶正要倒水,有些不明白自己听到的东西。

“把你嫁去荆州!”于国公重复道。

“荆州?嫁给谁?”于半珊还是懵的:“等等不对,为啥我要嫁人啊??”

“嫁去荆州还能是谁?”于国公抢过于半珊手中的茶壶,给自己倒了一杯:“当然是你成天念叨的肖奈哥哥了。”

于半珊十分庆幸自己还没来得及喝水,否则现在定然是要喷他老父亲一脸。

“嫁给肖奈??!”于半珊差点咬到舌头:“我好端端的嫁给他干什么?等等……你、你跟肖伯父不会是要篡——唔!”

于国公一把捂住儿子的嘴:“说什么呢!你不要命了!”

“唔…呜呜,”于半珊使劲扒开老爹的手,喘了口气道:“不然是为什么?我和肖奈只有兄弟情谊,成的哪门子亲,你真不是看上了骠骑大将军手上的兵权?”

“住口!早晚被你这口无遮拦的毛病害死!”于国公骂了几句,将事情的来龙去脉说了一番。

“嗐,搞了半天是这样。”于半珊拍拍胸口:“你们未免也太紧张了,郝眉的性子我了解,他最喜欢大胸长腿的小姐姐了,哪儿可能会看上我和肖奈?何况我们三人亲如手足,就算我不嫌膈应,他还嫌膈应呢!……你就放心吧,他挑谁也不会挑中你儿子我的。”

于国公吹胡子瞪眼:“七公主喜欢女人有什么用?他这辈子只可能和男人成亲,若是他必须得找个人,这京城之中,你觉得他会挑谁?”

“那多了去了嘛,”于半珊掰着手指头算道:“太尉家的……呃,太怂了,不行,而且不能打,就会写酸诗,不是郝眉喜欢的类型;尚书家的…轻浮了些,怕是也不行;其实郡王家的那个外戚很不错,就是长得磕馋了点,唉,谁让公主喜欢长得好看的……”

他挨个儿点兵点将地将京城适龄的未婚男子都捋了一遍,震惊的发现,若是郝眉不得不选一个人完婚,那么他和肖奈确实是最有可能的人选。

于国公哼了一声:“现在你面前只有两条路,嫁给肖奈,或是给公主当上门女婿。”

于半珊沉默许久:“爹……我觉得当驸马挺好的。”

“你个瓜娃子!”于国公气得连家乡话都蹦出来了:“驸马是好当的?都说伴君如伴虎,给七公主当驸马只怕是比伴虎还有过之而无不及!你可别忘了,若是公主有什么闪失,你得陪葬!别说你了,咱们全家都吃不了兜着走!”

“这、这么严重?”于半珊陷入了混乱,脑子里一团浆糊煮汤,咕嘟咕嘟冒泡。

“珊……咳。半珊,”于国公放软了语气:“爹知道委屈你了,但你不必担心,你与肖奈的婚事不过是做做样子,等公主招到了驸马,你和肖奈想如何都行!”

于半珊呆滞:“爹……你、你让我想想。”

“好,”于国公起身退出门外:“你自己好好想清楚,为了咱们于家…”说罢贴心地替儿子关上了门,朝远处的家丁使了个颜色。几位强壮的护院会意,训练有素地在暗处包围了于半珊的屋子,一瞬不瞬地盯梢。

 

于半珊送走了父亲,心乱如麻。

事情怎么会变成这样?

今天早晨起来,他还是一个活蹦乱跳的纨绔大少爷,傍晚回家就成了愁苦的小媳妇儿?这没道理啊。成亲这种事怎么能说来就来,完全没有心理准备,去荆州他不乐意,去宫里爹不乐意。如何是好?难道真的要嫁给老三?

先不说与好哥们成亲有多尴尬,单是背井离乡,离开繁华热闹的京城,抛弃眼下锦衣玉食的生活,他就已经一百万个不能忍。别说两三年,就是一天也不行——荆州啊,再往西便是茫茫的戈壁滩,那种贫瘠的地方,别说翠鸟了,连野鸭都没有。




【柒】

 

到处都被装点成晃眼的红色,耳边皆是下人们忙忙碌碌的脚步。

贝微微身穿大红喜服,怀里紧紧抱着从说书先生那里买来的话本,红着眼眶,不发一语。

 

“小姐……”赵二喜心里也不好受,只能站在一旁唉声叹气。

林州虽是江南鱼米之乡,富饶温润之地,但离京城这么远,怕是难再见到亲人。若是能嫁个好人家也就罢了,偏偏……偏偏还是林州的甄家。

贝老爷携夫人跨入女儿的闺房,见女儿还坐在床上不肯挪窝,焦虑道:“你怎么还不赶紧准备?上轿的吉时就要到了!”

贝夫人心疼女儿:“娘知道你不想去,但……我们贝家能有今天,全都要仰仗甄家,甄家念在你是他们指腹为婚的媳妇的份上,处处扶持我们在林州的生意,若是悔婚,我们贝家以后……”

贝老爷也并非是不疼女儿的爹,只是这门亲事早在十几年前就定下了,他们贝家这些年来得了甄家诸多好处,待到要嫁女儿时才反悔,若做出如此背信弃义之事,从此商界怕是再也容不下他们贝家。

“女儿啊,我的好女儿,”贝老爷叹息:“这甄家三个少爷,命中有煞,上面两个哥哥都没能活过二十五岁,甄少祥也不知道哪天就翘辫子了,只要等到他两腿一蹬,根据咱们与甄家的协议,你便可以带着甄家一半的财产回京,还可以再嫁,到时候……”

“爹,别说了,我都懂,”贝微微擦了擦眼角:“我都听你们的。”

 

贝老爷几天前便听说今日于国公府上要送亲,虽然行事低调,无人知道是于府上的哪位少爷小姐出阁,但毕竟是达官贵人,送亲的队伍不是一般的气派。

两家好巧不巧的撞在同一天送亲,贝家简直是颜面全无。故而贝老爷早就想好了计策,置办了与于家相同的轿子和喜服,赶在于家前面走,届时两股送亲队伍汇成一股,一路出拉弹唱,真可谓是借他人之势,摆自己的阔。

贝微微披着盖头,被媒婆和二喜搀扶着,摸摸索索地上了轿。一层薄薄的轿帘放下,仿佛隔开了两个世界。外面人潮涌动,熙熙攘攘,充斥着街坊邻里的叫好声,鞭炮噼里啪啦,唢呐呜哩哇啦,随行的孩子们蹦跳着唱起花轿歌——

“花轿花轿朝前走,花轿那个朝前行,轿子一抬吱儿嘎,吱嘎吱嘎吱儿嘎……”

贝微微闭上眼,任由花轿在喧闹的人群中摇晃,此刻仿佛全城都在狂欢,只有她的心是拔凉拔凉的。

 

两条长长的红色队伍一路出了京城,四周安静下去,脚下的路渐渐颠簸起来。

忽而一道惊雷划破白昼,待听见雷声时,瓢泼大雨已倾盆而下。

“下雨了!”乐手们乱了阵脚,顾不上吹奏,一个个都捂着头乱窜。

“前面有座庙!”不只是谁喊了一声:“大家先进去避避雨!”

一时间所有人脚下都有了方向,随行的小厮、丫头、轿夫、乐手……纷纷往庙里奔。

于半珊正是被这阵强烈的摇晃给颠醒的,他晃了晃脑袋,好一会才从不自然的眩晕和睡意里清醒过来——他虽然游手好闲了些,但全然没有心大到可以在花轿上睡着的地步——可恶,于半珊立刻反应过来是怎么回事,气呼呼地拽下盖头。

他那贵为一朝重臣的老爹,竟然用迷香这种下三滥的手段,硬生生地他丢上花轿……怪不得那一晚他收拾好了东西准备逃,还没打开窗,就失去了意识。

卑鄙啊,太卑鄙了!

于半珊摸了摸脚边——他的包覆还在,可能是哪个好心的小厮替他偷偷塞上花轿的。唉,这年头,连身边的小厮都比亲爹要亲了。

他抽出包袱里的扇子,习惯性地在掌心敲打了一会,头脑慢慢冷静下来。

现在应该才出京城不久,一路上逃跑的机会还有很多,先弄清楚眼下的处境要紧。

于半珊用扇子的一头挑起轿帘,小心翼翼地往外张望了几眼,外面下着大雨,混合着忽远忽近的人声,殿内无人。唯有他的花轿旁,对称般地停着另一顶造型相同的花轿。

谁?

于半珊好奇地走出轿子,思考了一会,用扇骨轻轻敲了敲对方的轿帘:“在下于半珊,于国公之子,未请教阁下大名?”

轿内响起了一点点衣料摩擦的动静,随后又沉寂了下去。

于半珊又道:“你别怕,这里只有我们两个人。大家都是新娘子,出来说说话吧?”

轿内又沉默半晌,才响起一道清澈的女声:“小女子是城东贝氏商行东家之女,贝微微。”

“原来是贝小姐!”于半珊平日流连在贵族之间,与富商们交流得不多,因而并未听过贝微微的名字,但还是装出一副久仰大名的语气,亲切道:“没想到能与贝小姐同一天送亲,真是缘分。”

贝微微似是放下了戒心,慢慢地走出花轿,偷偷掀起盖头,映入眼帘的竟是一名与自己身穿同样红色喜服的俊俏男子,顿时愣了一下。

于半珊亦然——这贝微微本就清水出芙蓉,生得尤为标志,此时身着红衣,略施粉黛,眼眸中水波荡漾,怀着几许的愁思,竟是别有一番风韵。

“贝小姐真是美若天仙,”于半珊熟练地说着好话:“不知是哪家公子如此有福,能娶到贝小姐这样的美人?”

贝微微闻言低下头去,眼中的忧郁更盛。

于半珊暗中咂舌,恐怕这位小姐嫁的也不如意。

贝微微显然不想多谈这个话题,抱着怀里的话本,在殿中寻了个干净的蒲团,坐下休息。于半珊也从善如流地跟上,在贝微微身旁坐下。

“恕在下唐突,”于半珊习惯性地展开扇子摇了摇“不知贝小姐怀中抱着什么宝贝?”

说是宝贝,不过是几本破书罢了,可要说是破书,却又是支撑贝微微一路走下来的精神动力。

“于公子见笑了,只是些话本而已。”

“话本?”于半珊来了兴趣:“可否借与在下一阅?”

贝微微犹豫片刻,将手中的书册递了过去。

于半珊在看清楚封面的一瞬间差点笑出声来——合着是他们家老三的话本。他倒要看看那些天桥下的说书人能写出些什么花来。

事实证明,天桥下说书人的想象力确实异常丰富,几场胜仗打下来,说肖奈熟读兵法、足智多谋也就罢了,怎么还越写越离奇,连借天兵天将的神话剧情都出来了。他们老三难道还能是托塔李天王的儿子不成?

于半珊好笑地合上话本,递回到贝微微怀中:”你仰慕肖将军?”

贝微微脸一红,下意识地点点头,忽然又意识到眼前这位于公子乃国公之子,皇亲贵胄,多半与肖奈相识,便赶紧否认地摇了摇头。

“又点头又摇头,到底是喜欢还是不喜欢?”于半珊意味深长地打趣道:“若让你选,你是选嫁给肖将军,还是嫁给现在的未婚夫?”

答案不言自明。

“自然是……”贝微微面颊泛红:“自然是…肖将军。”

 

好,等的就是你这句话。

于半珊的小聪明算盘向来打得快,一个新的逃跑计划很快在脑海中浮现出来——既不会立刻暴露,又能够成全贝小姐的儿女私情。虽不知老三是否情愿,但和娶一个好哥们的尴尬比起来,他相信肖奈多半也会选贝微微。

格子窗外的雨声渐渐隐去,于半珊知道时间不多了。他趁贝微微站起身准备回轿的一瞬间,猛地抬手给对方后颈来了一下,不轻不重,刚好够昏上一两个时辰。

“贝小姐,多有得罪。”于半珊扶着贝微微,将对方送进自己的花轿,盖上自己那顶“龙凤呈祥”的盖头,“我们同一天送亲,同一天离开京城,又刚好同在这庙中避雨,也算是不可多得的缘分,至于老三嘛……这新娘子的身份,就当是我送你的大礼,之后能不能成就一段美满姻缘,就看你们的造化了。”

 

初夏的雷雨宛如孩子的哭闹,来得猛去的也快。

于家的媒婆和小厮走进殿内,掀起轿帘看了看自家少爷——还昏着,于老爷下的迷香可真够厉害的。媒婆摇摇头,瞥了眼盖头上的图案:“龙凤呈祥,没错了。起轿!”

按规矩,新娘子在洞房之前不能掀盖头,更不能让外人瞧见,因而贝家的媒婆也只是掀开轿帘看了看盖头上的图案:“鸳鸯戏水,错不了!”

 


两路送亲的队伍出了庙,便要分道扬镳了。

此去一个向北,一个往南,山高水长,怕是无缘再见。

衣衫褴褛的乞丐,赤脚坐在庙门的台阶上,看着不断远去的红色,傻癫癫地拍起手来:

“锣鼓敲呀喜洋洋,俊男美女作新娘,从此难见亲人面,真哭假闹都无妨,只担心,只担心,跟鸡随狗嫁错郎,嫁错郎……!”

 

 

 

———— TBC————

 

 

对不住大家,实在忍不住了,开新坑。

这个坑也是比较随性的,未必会填,看我心情了,顺利的话跟溯回轮着更。

 

第一话基本都是前置剧情,没有CP,而且我只会写逗比,不擅长写古风,大概会比较无聊。

有兴趣的话可以从下一更开始追(如果有的话。

 

这次皇帝老爹的脸真的是张国立了,非常不违和!

小公主你们带入下唐青风的女装大佬造型就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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