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K莫】捣药兔长生

· 微微一笑很倾城 同人

· KO X 郝眉

· 谜之天庭AU(?)

· HE小甜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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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仙KO X 月兔郝眉

迟到的中秋节贺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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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明是彻头彻尾的清水文却被LOFTER和谐得四脚朝天,爱我的话就留个言点个赞,安慰一下这个莫名翻车的司机。

原本只想写个小甜饼的,结果又稀里糊涂写了一万多字,昏古起了。

我也算是给这个墙头写了次古风(狗屁古风),但不写KO这个名字我就硬不起来,以后不写了。


以及这篇文里藏了一首诗的彩蛋,朋友们可以在评论区有奖竞猜。

答对有奖(X)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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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K莫】瑶台月下逢。

· 微微一笑很倾城 同人

· KO X 郝眉,平行世界AU

· 《特级护身符》的番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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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S:

(没有什么联系,不看也可以的)前文→《特级护身符》 

(没有什么联系,不看也可以的)番外→《今日宜嫁娶》

总之设定KO是个天师,郝眉是招魂体质。

第一人称注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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特级护身符 番外2

《瑶台月下逢》



快要下班的时候,KO给我发消息,说今晚八点回来,问我要不要等他做晚餐。

我简直搞不懂他,这还用问吗?他不在的这几天我吃外卖快要吃吐了,晚上做梦都是KO做的糖醋排骨。别说八点了,就是半夜回来,我也非得吃一口他做的菜不可。


KO同志曾经是一位敬业的好天师,四处游历,降妖伏魔,谨遵星辰大师的教诲,守护人间秩序。像算命测字这一类江湖术士热衷的生意,他是看不上眼的。只是如今他离开空门,入了红尘,不免也要为柴米油盐折腰,接一些“坑蒙拐骗”的生意。

这“坑蒙拐骗”四个字可不是我污蔑。和他混久了,我也多少知道些风水学的门道。过去乡村山野,讲究依山而建傍水而居,吸收天地人和日月精华,在建筑的朝向和物件的摆放上都有很多门道。如今钢筋混凝土铸就的繁华都市早已破坏了自然的规则,城市如何规划,道路如何铺就,都是以科学为依据的;房子也不能自己盖,朝向和位置由开发商决定,风水学里的很多理论早就不管用了,拿我的话说就是跟不上时代。

但偏偏有很多人还是很信老一辈的那套,尤其是商人,最喜欢到处请高人去家里做法,调整家居摆设,贴些辟邪符咒什么的,弄得越玄乎老板越高兴。太朴素了人家还看不上眼,觉得你没本事。

KO是个有真才实学的老实人,从小在横山寺长大,深受出家人不打诳语的熏陶,上门服务时很少弄那些虚头巴脑的噱头。有些客户家的风水没什么问题,他连张符都不给人家留就走了,我在旁边看着懵逼到不行,想跟人家要佣金都张不开口。

俗话说滚滚红尘就是个染缸,一旦进来了,就是活佛也难免学坏。在我“循循善诱”的“谆谆教导”之下,KO很快就掌握了忽悠的技巧。

正所谓有病治病没病强身,看风水也是一个道理。风水好的人家还可以锦上添花,弄点镇宅保平安的物件,什么龟啊鱼的,聊胜于无。风水有问题的就更要做做文章了,小灾说大灾,大灾说血光之灾,反正先把客人唬住了,再出招化解,才能显示出水平来。反正只要不存坏心,不害人,与人消灾,终归是好事。

我出生商人家庭,又跟着肖奈那个老狐狸混,在这方面看得很开。客人花钱请人看风水,这笔钱到底是要花出去才会安心的,就算不请KO也会请别的江湖术士,与其被什么坏人骗了去,还不如KO做了这份生意。

KO的脑子很灵光,加上有真本事,忽悠起人来顺风顺水——真是学好一辈子,学坏两分钟。这事儿要是给星辰大师他老人家知道了,八成要带着寺里的和尚来削我。


前两天KO又接了个“大生意”,一位特别土豪的老板请他去看宅子,动动嘴皮子的事,一单就是好几万。可怜我勤勤恳恳起早贪黑写一个月的代码,还不如他坐在那儿指点江山赚得多。

好在KO没有藏私房钱的习惯,也没有小金库,赚多赚少全部上交“国库”。那些大老板的钱,最终都悉数进了我的口袋,可谓美滋滋。

唯一不爽的是许多从外地慕名而来的客户,上门服务一去就是好几天。KO不放心我独自在家,喜欢把我当腰部挂件似的带着,我便充当他的助手,负责谈谈价钱,打打下手之类的。但遇到致一科技赶项目的时候,我就脱不开身了,只能可怜巴巴的把他送走。

一个人的日子是很难过的,回到家没有现成的热饭吃是其次,沾上不干净的东西才最要命。

KO几天不在家,他在我身上留的“气味”也差不多散干净了,正是最容易被乘虚而入的时候。今天眼皮还老是乱跳,弄得我心烦意乱,代码也写不下去了,干脆赶在天还没全黑前收拾东西离开了公司。

致一科技坐落在帝都三环的IT产业园内,下班高峰时一出门到处都是赶着回家的年轻人,一路熙熙攘攘到地铁口,人气极旺。这段路是最安心的,从来没遇见过什么不好的东西,但下地铁之后就没这么轻松了。

帝都的房价摆在那里,三环内的房子基本没法考虑。父母给我置办的两套房子一处在四环边上,一处在五环外。而这座城市的神奇之处,便是三环内灯红酒绿的夜生活和四环外安静如鸡的强烈对比。从地铁站到我和KO现在住的小公寓要走上十五分钟的路,这段夜路上发生的故事,足够我去灵异论坛写一篇连载了。好在大多数孤魂野鬼都没有什么攻击性——当然也可能是我平时身上都沾着KO的气味,那些家伙不敢轻举妄动。


初秋的晚风已经有了一丝萧瑟的气息,路上静悄悄的,唯路灯两行,摇曳的树木投映在地上,拉出长长的黑影。

今天的夜路很安静,人也没有,鬼也没有,有些反常。

倒不是说我每天走这条路都能碰见鬼,可乱七八糟的东西终归有一些,比如白天被车撞死的野猫野狗的灵魂,又或是草丛里不知名的小精怪。帝都是座历史悠久的城市,一寸地里能挖出八个土地爷都不稀奇。我对这些早就习以为常了,今天忽然这么干净,反倒有些别扭。

KO临走前给我留了道驱鬼符,此刻正放在我的外套口袋里,我下意识地攥紧了那道符,心里默念着各路神仙的名讳壮胆,闷着头一门心思地往前走。

一路无事,眼看着离小区不远了,街角忽然响起吵吵嚷嚷的声音,似乎是三四个酒鬼喝醉了正在聊天。我皱皱眉,盘算着等会绕开那个角落。有时候人类比鬼怪更难对付,真要是遇到个强盗流氓啥的,把手里的符贴他们脸上也不管用。

然而当我走近,才发现是三个男人把一个小姑娘围在了中间,毛手毛脚的不清不楚的,似是欲行不轨之事。

这条路上的行人很少,若是没人上去帮忙,只怕这个小姑娘就在劫难逃了。我纠结地放慢了脚步,天人交战了一番,最终还是决定出手相助。我自认为不是什么爱逞英雄的大善人,但遇到这种事我实在没法就这样走过去,毕竟我可能是这姑娘唯一的希望——事实上光是在这里看着,见死不救的罪恶感就已经快要把我淹没了。

我原地做了两个深呼吸,快步走过去大喝一声:“你们在干什么!”

围在女孩边上的三个男人顿时都停下了动作,齐齐回头看向我,其中一个虎背熊腰的,看起来尤其不好惹。

我下意识地往后退了半步,勉强按下想拔腿就跑的冲动,继续大声道:“你们围着这个姑娘想干什么?赶紧放开,我要报警了!”

其中一个戴着眼镜、看起来还算斯文的男人听到报警二字似乎有些怕了,露出胆怯的神色。最高最壮的那个胆大许多,他抓着姑娘的手腕,恶狠狠道:“你谁啊,关你什么事!”

第三个人立刻附和道:“我们跟这位小美女聊聊天,人家都没不愿意,轮到你来管?”

如此一说,我才发现被男人夹在中间的女孩从头到尾都没有呼救,在路灯范围外的阴影里,隐隐能看到她穿着有些暴露,明明是秋天了,裙子却短得仿佛没穿,两条明晃晃的大白腿露在外面——我当然并不是对穿超短裙的女孩有成见,但从她略带媚态的表情来看,似乎真的并没有被强迫的意思。

这下可尴尬了,该不会是人家在约炮被我打扰了吧……三男一女的约炮??这么刺激??

“呃,”我有些不知所措地站在原地,正在考虑是不是应该离开的时候,那个女孩忽然看了我一眼,发出了微弱的声音,像只可怜的小野猫:“……请…救救我,我不是自愿的……他们……我太害怕了……请帮帮我!”

我在大学选修课上接触过一些相关的知识,知道有些人在面临危险时会无法动弹,发不出声音,因过于害怕而表现出全然的顺从,这也是一种自我保护的机制。听到女孩的声音,我立刻又有了底气,猛地向前跨了一步,气势汹汹地挡在她面前:“你们听到没有?她说不愿意。还不快走?”说罢拿出手机,虚张声势地做出要报警的样子。此时正好有几个夜跑的年轻人路过,好奇地往我们这边看,我借机提高了嗓门,颇有几分把事情闹大的架势。

两个男人显然并不想因此惹上麻烦,面上都露出了退意。只有最莽的那位看起来心有不甘,指着我身后的女孩骂骂咧咧道:“你个小婊子装什么可怜!刚才勾引我们几个的时候可不是这么说的!”

我一把拍掉男人的手:“指什么指!说话放尊重点!”

那男人猝不及防被我打了一下,猛地火大起来,冲过来就要干架,幸好被另外两个人及时拖住:“算了算了,等会别把警察招来了!”

此话一出,那人倒也不愿再纠缠,放了两句狠话便悻悻地走了。


我狠狠地盯着那几个男人的背影,直到确认他们都消失在夜幕之中才松了口气,身上的那股劲儿卸了之后还真有点腿软。我歪歪地靠在一旁的栏杆上,拍了拍狂跳的心脏,暗道逃过一劫。刚才要是真打起来,今天非挂彩不可。

身边的女孩不比我好多少,脸色惨白的,好看的杏儿眼里渐渐生出一层水汽,原地喘了几口气,后怕地小声啜泣起来:“谢…谢谢你……要不是你,我真的不是道怎么办了……“

我这个人对女孩子的眼泪最没有免疫力,赶紧安慰道:“别怕,他们都走了,你也赶紧回家吧。晚上别一个人在外面乱晃了,这儿不比城里,遇到坏人都未必有人能来救你。”

女孩抽噎着点点头,却仍是站在原地不动:“我…我害怕。你能不能送我回家?”

按理说一个女孩刚遭遇了流氓,不敢一个人回去也是正常。但我这种走夜路容易碰着鬼的体质也是自身难保,等会要是遇到什么不干净的东西,保不齐还会连累了人家。

“真不好意思,我实在不方便送你,”我挠挠鼻尖:“要不这样,我叫辆出租车送你回去?”

女孩摇摇头,声音里透着几分恳求:“我就住在隔壁街,你就送送我吧。好不好?”

这女孩长得水灵,可怜巴巴的样子像只小动物似的,叫人难以拒绝。

我叹了口气,指了指路道:“你瞧,我就住那个小区,我最多送你到那儿。你从我家小区旁边直接拐上大马路,那条路热闹点,顺着走应该就能到你家了。”

女孩又软磨硬泡了一番,见我态度坚决,只好妥协地点点头。


与一个妙龄女子并肩走夜路的感觉十分新奇。说实在话,除了三嫂,我这几年还真没有跟一个女孩走得这么近过。

两人沿着人行步道往前走,她与我越走越近,最后几乎要靠到我的身上来。透过薄薄的棉质外套,我能感觉到专属于少女的柔软身体紧挨着我的胳膊。她身上有股好闻的香水味,不浓郁不媚俗,反倒像是清新的橘子味,沁人心脾。

我的心脏不受控制地狂跳起来,不知道该不该拉开距离。考虑到这个女孩方才的遭遇,似乎给她一点安全感才是绅士的表现。

“你同手同脚了欸,”女孩忽然道:“干嘛这么紧张?”

我手忙脚乱地调整好步调,不好意思地干咳两声:“咳…我们好像离得太近了。”

“噗,你好纯情啊。”女孩笑起来的声音十分好听:“我都多少年没遇到像你这样的男孩了。”

我无语:“我看你也就二十出头吧,说得好像阅人无数似的。”

她调皮地吐吐舌头:“因为我见过很多很多男孩,各种各样的都有。大多数男生都很色急的。”

我想起方才那个男人的话,不由地产生了些猜测:“呃,你该不会真的是出来约炮的吧?”

“如果我说是呢?”女孩一双灵动的眼睛看向我:“你会不会觉得救错了人?”

“不会,”我摇摇头:“就算你是出来约的,也得你情我愿才行,刚才你都说不是自愿的了,他们不能强迫你。”

女孩看着我笑了。她的模样本就好看,清纯的脸蛋配上凹凸有致的身材,完全就是大多数男人心中的理想型,这一笑起来更是美艳动人,叫人目眩神迷。

“你真好,”她低下头,有些羞涩地伸出手搂住我的胳膊,柔软的胸脯压上来,触感美妙得无法形容:“这么急着回去,是女朋友在家等你吗?”

女朋友没有,男朋友倒是有一个。我想起KO那张脸,顿时清醒了几分,把手从她怀里抽出来,稍稍拉开点距离,笑道:“是啊,所以咱们还是别靠太近了,她要是闻到我身上有香水味,准要罚我没饭吃了。”

女孩不服气地噘起嘴:“她这么凶呀,那你还喜欢她?”

我一时语塞——说实话我到现在为止,仍然没有搞清楚我对KO的感觉,那种强烈的吸引、以及想要亲近的欲望,到底是真正意义上的爱情,还是我们共用灵魂产生的副作用?这注定是一个无法解答的问题,也没有必要解答。反正我这辈子是跟他绑定了,想这些还有什么意义呢。

只不过人的脑袋是很难控制的,两人在一起的时间越久,我就越禁不住地去思考两个人之间的关系。也许是我终究不想稀里糊涂地过一辈子,亦或是害怕万一未来某天我遇到了真正喜欢的人,不知该如何自处。

女孩见我不说话,疑惑道:“难道你不喜欢她?”

我摇摇头:“我……应该是喜欢吧。”

“你肯定很喜欢她的。”女孩笑道:“否则你不会对我这么绝情,连送我回家都不肯。”

我哭笑不得:“这有什么必然的联系吗?”

“有啊,”女孩认真道:“毕竟我这么可爱,要不是你有喜欢的人,肯定不会拒绝我的。”

“你也太自恋了吧,”我抽抽嘴角,在小区门前停下脚步:“好了,我就送你到这儿了,回去路上自己小心。”

她有些不甘心似的踮起脚凑近我,那股清新的柑橘味猛然浓烈起来,滋生出了几分甜腻,包裹着我,竟生出几分飘飘然的错觉。

“你真的不送我回家?我今晚的约炮可还没完成呢。”

这句话与其说是暗示,不如说根本是在明目张胆地邀请了。

“行啦小姑奶奶,趁着还不算太晚,你赶紧回家吧!”我心里压根没有跟人约炮搞419的概念,觉得她多半是在开玩笑,摆了摆手跟她道别:“小小年纪的,别到处乱约,小心又碰上今天那种不讲理的流氓。下回我可救不了你了。”

她俏皮地皱皱鼻子,发出“哼”地一声,晃着她迷人的小短裙走了。


……真是个莫名其妙的家伙。长得那么好看,脑回路却叫人跟不上趟。我一边往小区里走,一边低头琢磨。正想得出神,额头猝不及防撞到一堵肉墙,吓得我差点叫出声来,一抬头才发现竟然是KO。

“KO??”我捂着额头惊讶道:“你不是八点才回来吗?”

KO脸上的焦急未退,又生出几分气恼地看着我:“你知道现在几点了?”

“现在?最多七点吧……”我拿出手机按亮屏幕,瞬间倒吸一口凉气:“十、十点了?!怎么可能?我刚刚明明……咦?”

KO叹了口气,上上下下把我看了个遍,确认我没受什么伤才道:“又遇到什么东西了?”

“没有遇到什么东西啊,”我挠挠头:“就遇到一个女孩,被流氓纠缠,我帮她解围而已。”

“女孩?”KO顿了顿,忽然俯下身凑进我颈边——微凉的气息扫过我侧颈,弄得我一下子脸红心跳起来:“你你你…闻什么呢。”

“啧,”KO脸色阴沉地抬起身:“狐狸精。”

我没想到KO的嘴里竟然会蹦出这样的词,诧异道:“虽然那个女孩是…呃,主动了一点,但用狐狸精这个词形容未免也太……”

“不是形容词,”KO打断我:“是名词。”

“啊?”我茫然地站在原地,好一会才反应过来,惊恐地睁大双眼:“狐狸精?!!等等,是真的狐狸精??妖怪……??“

“姑且可以这么说。”KO从口袋里掏出张纸符向空中一抛,那纸符上下翻飞,自动折成了一只小鸟——这招我见过许多次了,早已见怪不怪。有时是纸鹤的模样,有时是燕雀的模样,今天则是折成了一只小小的鹰隼,比平时看起来凶狠些,啪嗒啪嗒地在空中盘旋几圈,像感应到什么,朝着某个方向利箭般地冲了出去。

我有种不祥的预感,看着一脸不快的KO,小心翼翼道:“…你该不会要把那只狐狸精弄死吧?”

KO没说话,抓起我的手腕往回走,手劲比平时大了几分,捏得我生疼。我自知理亏,不敢抗议,只能眼观鼻鼻观心地跟在后面,心里咚咚咚地打鼓。

那姑娘虽说是妖怪,但并没做什么伤害我的事,看起来也不像什么大奸大恶之流,若是就这样被灭了,未免有些滥杀无辜的感觉——我国传统文化里的妖怪更多的是一种中性的概念,并不一定就是坏的。蒲松龄笔下的女妖个个重情重义,封神榜中的妖怪也人才济济英雄辈出,就连西游记里都有妖怪好好修炼就能成仙的设定。“狐狸精”虽然是贬义词,但换个说法不就是“狐仙”吗?

乱七八糟的念头在我脑袋里打转,等回过神来的时候已经回到了家。KO把我推进浴室,开始扒我身上的衣服。

“等等等,”我如梦初醒地挣扎起来:“我自己会脱……欸你别扒我内裤啊!”

KO面色不愉,根本不理会我闹腾,三两下把我剥了个干净,一手把衣服塞进洗衣机,一手把我提溜进了浴缸,打开花洒就往我头上冲。

这已经是我每次“撞鬼”之后的固定流程了,用柚子叶洗澡除晦气。但今天的操作实在是太不温柔,可怜我晕头转向地被浇一脸水,饶是脾气再好也开始有点生气了,两手直接夺下莲蓬头朝他吼:“洗澡就好好洗,那么大力干什么,弄到我眼睛里了啊!”

KO动作一顿,气势弱了下去,伸手轻轻碰了碰我的脸颊:“哪只眼睛?给我看看。”

我躲开他的手,别过脸自顾自地揉那只被水溅湿的左眼,嘴里抱怨:“凶什么凶,我又不知道那是狐狸精……”

KO被我躲开,那只手在半空中无措地停留了片刻,转身去拿了条干毛巾递到我面前:“别用手揉。”

我的左眼实在有些难受,见他主动缓和了气氛,也只能顺杆儿往下爬地接过毛巾,按在脸上。KO从我手上拿过花洒,轻声道:“乖,给你洗背后。”

他一旦开始用这种哄小孩的语气,我就没辙了,只好认命地让他用柚子叶在我背后擦来擦去。


其实我能猜到他在吃哪门子飞醋,毕竟那可是狐狸精,传说中会勾男人魂的那种。而且我五点半就从公司下班了,十点才回来,中间这段时间哪儿去了我也没法解释。换位思考一下,要是KO跟一个狐狸精在外面“鬼混”,我肯定要比这生气——而且我绝对不会主动哄他。

没办法,我只好坦白从宽,自觉把今晚的来龙去脉都交代了一遍。

“所以说那只狐狸精一开始确实是勾搭了三个男的,但被我搅黄了之后就没有后续了。”我坐在浴缸里总结陈词:“不过说来也奇怪,她好像并没有对我用什么勾引的法术啊?最多就是走路的时候挨着我跟我撒娇而已……难道她看不上我?什么眼神儿啊,我明明比那几个男人颜值高多了。”

KO无语地叹了口气:“严格上来说并不能算是狐狸精。是一种叫‘魅’的异兽。”

“异兽?”我不解:“和狐狸精有什么区别?”

KO一边帮我洗头发一边传道解惑:“人们通常所说的狐狸精是由狐狸修炼成的妖,会法术,靠骗取男人精气为生,是邪道。而异兽是天地灵气所化,顺应天理修行,不会轻易伤害人类。”

我挠挠脸颊:“我看她们明明都是靠跟男人约炮修炼,还分顺不顺天理?”

KO点点头:“魅这种生物天生就有让人喜欢的能力,对象不分男女。并不是一种法术,也不会让人失去心智。大多数被魅吸引的人都是在有自主意识的情况下与其交合,虽然会被取走一点精气,但魅也会用一些东西来回报。”

“回报?怎么回报?”我好奇:“总不会像白娘子那样以身相许吧?”

KO摇摇头:“不清楚,据传说与魅交合过的人会获得好运。但也只是传说。”

“还有这种好事?!”我惊讶:“早知道我就……”

“早知道你就什么,”KO从背后捏住我的后颈,凑近我耳边:“嗯?”

我嘿嘿一笑:“逗你玩呢,我对她一点想法都没有,虽然长得是挺好看的,但天底下好看的人多了去了,她也没什么特别。真要说的话,我觉得三嫂还比她好看呢。你说魅天生就会吸引人,我怎么没感觉到?”

KO放开了我的脖子,半天没有动静,我疑惑地扭头看他,才发现他坐在浴缸边上,两眼定定的看着我,像是要把我盯出个洞来。

“干嘛,我又说错话了?”我紧张地缩缩脖子。

他看着我的眼睛,半晌忽然俯下身来,那双黑漆漆的眼睛在我面前无限放大,里面倒映着我的影子,燃烧着昭然若揭的欲望——有那么一瞬间,我甚至以为他准备直接在浴缸里把我办了。但最后他只是在我的鼻尖上轻轻吻了一下,起身丢给我一条浴巾:“擦干,出来吃饭。”

靠。撩完就跑算什么好汉。

我胡乱擦干了身上的水,换上睡衣短裤走出浴室。左手边的餐桌上放着做好的晚餐,都是我爱吃的菜色,还很心有灵犀地做了我念了几天的糖醋排骨,可惜已经凉了,KO正在厨房里忙着热饭。

想到他赶回来给我做饭,却空等了两个小时,甚至还担心地跑出去找,我心里也有些不是滋味。

我走过去从后面抱住KO的腰,踮起脚,下巴搁在他的肩膀上讨好道:“今天那个女生要我送她回家,我说你自己爱上哪儿上哪儿去吧,我可得回家了,老婆在家做了饭等我呢。”说罢凑过去啄他的嘴角:“别生气啦?就算100个狐狸精来找我,我也只喜欢你。”

话音刚落我们两个都愣住了——喜欢这词我很少说。不,仔细想想,我压根就没有在上床以外的场合说过。

我们之间毕竟有一层共用魂魄的关系,再怎么亲密仿佛都是天经地义的事,把情爱挂在嘴边反而有些奇怪。今天不知怎么的,这句“喜欢”就这样自然而然地从我嘴里冒出来了。把我自己都吓了一跳。

KO转过身回应我的吻,没有像平时那样耐心地摩挲我的嘴唇,而是直接撬开牙关,亲得我都有点站不稳。

他把我按在流理台上,啃完了嘴唇又去啃脖子:“还是有股骚味。”

“靠,你才骚,”我下意识地吐槽完才反应过来他说的是狐狸的骚味,便抬手闻了闻自己,确实若有若无地残留着一点那个女孩身上的香水味:“哪有什么骚味,明明是香味。”

“都一样。”KO皱皱眉:“等会给你消毒。”


那天晚上的“消毒”比平时都要彻底。下面顶得我都要眼冒晶星了,上面的吻却异常温柔,翻来覆去做了三次还不肯放过我,也不知道在兴奋些什么。

我嗓子都叫哑了,有气无力地推着他,叫他差不多一点。但KO在床上从来不会听我的,依旧孜孜不倦地伏在我身上征伐,鼻子埋在我颈间乱嗅。

“别闻了,没有了…”我揪着他后脑的碎发:“只有你的味道了……”

“嗯。”他把我紧紧抱在怀里,把彼此都送上云端。

我鼻尖全是KO的气息,昏昏欲睡之间,隐约听见有什么东西在敲打玻璃,迷迷糊糊地朝窗户看过去,借着月光,似乎有一只黑色的小鸟在外面盘旋。

KO起身打开窗户,新鲜的空气灌入室内,吹动了薄薄的纱帘。

“你的跑腿小弟回来了?”我呵欠着打趣,眼皮都快抬不起来了。

那只小东西扑棱着翅膀飞进来,落在我枕边。方才离得有些远,我还以为这家伙身上是沾了灰尘才变成了深色,现在抬眼一看,竟是斑驳的血迹。

我吓了一跳,猛地清醒了几分:“这……”

KO走过来,摸了摸鹰隼的翅膀,活灵活现的小鸟立刻安静了下来,一动不动地躺在主人的手心里。

“别担心,给她点教训而已。”KO将沾了血的式神放在床头:“以后出门带着,异兽的血可以驱邪。”

我哭笑不得:“你都说魅的修行是顺应天道了,还教训人家。星辰大师怎么养出你这么小心眼的徒弟。”

“不管天道还是邪道,碰了我的东西就要打回去,师傅就是这么教我的。”KO躺回床上,亲了亲我的额头:“睡吧。”

靠,你才是东西,老子是人。我想反驳,可实在是太困了,眼睛一合就睡了过去。


第二天醒来,墙上的挂钟指向中午,我淡定地伸了个懒腰,挠了挠头去客厅找吃的。

KO已经把饭菜做好,任劳任怨地替我上班去了。虽然我手上的项目他做不了,但肖奈有的是剥削他的方法。

每次KO替我去上班,于半珊那帮人就猜到肯定是我又碰上了什么东西。起初他们还会关心地问两句,后来就只剩下揶揄和八卦了。

我懒得去看公司群里的调侃,倒了杯水靠在厨房里喝。耳边传来纸张摩擦的声音,循声望去,禁不住噗嗤一声笑出来——KO折的那只鹰隼也不知是怎么飞的,一头扎进书架里,被两本书夹住了脑袋,正扑棱着翅膀试图挣脱。

我幸灾乐祸地走过去,全方位拍照留念完毕,才拽着尾巴把它弄出来。式神虽是纸做的,但身上有主人的法力,身板小力气大,挣扎之间弄掉了好几本古书——KO从横山寺跟我回家时,只背了个黑色的双肩包,十分潇洒,弄得我还以为他真的没什么家当。结果一周后从横山寺寄来了两个大纸箱,全是KO的书和工具。可怜我这现代装潢风格小公寓,被他的东西一塞,活像个江湖术士的老巢,到处都是古书和奇形怪状的法器。 

“又给我闯祸,”我气急败坏地在鹰隼头上弹了一下:“这可是KO的,弄坏了就把你拆了去糊书。”

小东西抖了抖翅膀,落到茶几上,一动不动地假装自己只是个摆件。我叹了口气,把地上的书捡起来——其中一本是线装拓印的,看起来十分古朴,封面上写着《四海异兽》几个大字,落款是个模糊的印章,看不清是哪位高人的大名。

鉴于我昨晚才刚碰到过一只,出于好奇,我翻开了手中的书,没想到还真被我翻到了关于“魅”的资料。

用繁体字写的古文十分艰涩难懂,我磕磕绊绊地读了半天才大概明白“魅”是狐狸的近亲,已存在千年。化而为人,相貌美艳,体有异香,性格纯真,天生就有令人喜爱的能力。所到之处,不论男女,都会心甘情愿地成为它们的裙下之臣。另有一说是魅会与人类做交易,人类给予精气,她便返以福报,为此人带来运气。

但当一个人情有所归,心有所属,心中无法再装下其他人的时候,他便不会受到“魅”的影响,可淡定自若,泰然处之。

我合上书,脸上发烫地想起昨夜那姑娘对我说的话。


“你肯定很喜欢他的。”




——— END ———


忽然发现《特级护身符》的故事已经一年了,写个番外纪念下。

之前中元节的贺文,硬生生被我拖成了国庆节贺文。

祝大家中秋快乐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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做个DK测试,我现在满脑子都是年下大法好…
一年B班的KO同学,擅长美术,有点任性,
三年D班的莫扎他学长,乐队成员,性格爽朗。
KO那句“わがまま。おせっかいな子とは相性よし”简直可以脑补一本日系恋爱轻小说了。一个表面上不好相处但内心深处渴望被人关爱的小狼狗人设跃然纸上(??

当然最重要的是KO同学的他
【性欲が強い】




我,准备写日系高中生的年下恋爱故事了,打钱。

(你慢着。



PS:

而且这个测试的设定怎么感觉这么眼熟啊????

我记得之前有次测KO老师也是画家,郝眉是小卖部的店员什么的,当时我还在微博写了个大纲,然后因为是开放性结局惨遭围殴(不

带大家回忆一下上次那个细思恐极的大纲→ 戳我

难道说这个测试还是连续剧……其实高中时代就认识吗。

我感觉我是真的可以写了(真的慢着。




你们眉哥酷起来也是酷到没朋友的。


最初画这个的脑洞是纨绔富二代郝眉强抢良家妇男KO(。
差不多就是那种杨白劳欠下3.5个亿不得不把儿子KO卖到郝地主家抵债的故事(KO:岂不美滋滋) 

【通知】关于《开门,致一快递》发货请看这里~!

因为有些买了书还没发货的朋友在问所以统一说下。


①最近刚拍的朋友。

因为我不是专业搞淘宝店的,平时工作也比较忙,所以基本是拍下后的那一周内发货。特典和非特典款现在的发货速度差不多。请在能接受这个发货速度的前提下拍,谢谢啦!


②比较早拍下(有签绘)的朋友。

这里要先跟大家说声抱歉!!让你们等了这么久!也感谢你们的耐心等待。

之前接签绘的时候就说明了会比较慢,但没想到会这么慢(你。主要是今年的工作超出预期的忙,导致我原以为一两个月内能陆陆续续画完的图到现在还有大概二十多个朋友的没画好orzzzz

这部分朋友里如果有特殊情况需要加急的(比如要出国)可以旺旺跟我说,我尽量连夜帮你爆肝一下,让你能尽快拿到。

对等待较久的(拍下日期到发货日期间超过100天的)这部分朋友,会有一点小福利作为补偿,暂定是免费送一份《溯洄从之》的特典(具体是什么我先不剧透了)。总之到时候会给你们开免费通道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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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K莫】溯洄从之17(重生AU)

· 微微一笑很倾城

· KO X 郝眉

· 郝眉重生设定注意。

· 披着重生皮的网游谈恋爱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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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7.


郝眉的第一反应是按灭屏幕,抬头闭眼做三次深呼吸,再点开手机。

那条消息仍好好地躺在收件箱里。

——靠,不是幻觉。

下一秒他几乎是滚下床的,惊慌失措中甚至没找到自己的鞋,像热锅上的蚂蚁似地转了几圈,最后穿着病房里备好的凉拖冲出了门。

早上7点的住院楼还很安静。综合医院位于学校附近,住院的病人并不多,凉拖踢踢踏踏的声响回荡在静悄悄的走廊里有些吵闹。郝眉顾不上那些,一口气跑到一楼大厅,三步并做两步跨出玻璃门,立刻被迎面而来的夹杂着雨丝的晨风给吹了个激灵。

除了一两个正在准备交班的护士匆匆冒雨跑过之外,住院部门外空无一人。

郝眉喘了两口气,冷静下来。住院部夜间不允许家属随便探视,出入是需要门禁卡的,如果说KO凌晨四点就到了这儿,总不可能一直在门口傻等,多半找别的地方休息去了,所以才会让自己醒了之后打电话——郝眉暗暗咂舌,他刚刚绝对是还没睡醒脑袋发昏了才会条件反射地往楼下跑,这会腰侧的伤口像小针扎似的疼,仿佛在叫嚣抗议。

这也不能怪他啊,郝眉靠在墙上感叹,前段时间成天琢磨怎么邀请KO来参加他们的线下聚会,还以为这事儿八字没一撇,谁知道那家伙说来就来,简直不知道该说是惊喜还是惊吓。


天仍是灰蒙蒙的,绵密的雨幕敲打在金属的排水管上,发出叮叮咚咚的声响。

郝眉攥着手机,打开通讯录里KO的号码,想了想又关上。

“打个电话而已,用不着这么视死如归吧!”郝眉在心里吐槽,明明和KO在游戏里语音是家常便饭,可真到了对方近在咫尺的时候,手指下的拨出键却怎么也不敢按下去。最终只能一边认怂地发短信,一边暗骂自己像个第一次谈恋爱的初中女生。

不对,才不是谈恋爱。郝眉反驳,充其量见个网友而已,根本没什么可紧张的。

话虽这么说,但一条简单的短信还是整整编辑了5分钟。

郝眉对着手机琢磨:“出于礼貌还是先问个好吧,然后……”

…………

然后就没有然后了。

他悲痛地发现此情此景无论写什么都有点谜之暧昧,最后干脆破罐破摔地把“早上好!”三个字连带一个感叹号发了出去。

还有比这更蠢的短信吗。

郝眉正捂着伤口嫌弃自己,手心里震了震,看了眼回信才知道KO是去买早餐了。

似乎是对早餐这个词有所感应,空荡荡的胃立刻引吭高歌,什么暧昧什么第一次恋爱的初中女生都被抛诸脑后,只剩下两只手掷地有声地按着屏幕上的键盘——肉包子!!记得带肉包子!!!!




78.


民以食为天。郝眉觉得自己更像一个等待外卖的饿殍。什么旖旎的绮念都没有,满脑子都是长脚的肉包子排着队在刘翔式跨栏。

“一个肉包子跳过栏……两个肉包子跳过栏……”

等他数到一百八十多个的时候,耳边终于听到了脚步声。

郝眉赶紧睁开眼,站直了身体朝声音来源处张望,一个打着黑伞的男人出现在转角,正隔着雨幕走来。

…KO?

郝眉不禁紧张,喉头不自在地滚动两下,好不容易平静的心跳又开始加速。黑T恤黑裤子,高高的个子,黑色的雨伞遮住了脸孔,手上提着的纸袋和探望病人用的花束……郝眉没见过KO的照片,只能凭感觉猜测。

直到浑身黑衣的男人踩着雨水走到他面前,晃了晃手中的纸袋,发出熟悉的声音:“你的包子。”

“……欸?”郝眉下意识地把眼前的纸袋接到手里,带着香气的热度透过纸袋,清晰地传递到微凉的皮肤上。他愣了好几秒才不确定地抬头眨眨眼:“KO……?”

男人点点头, 有些拘谨似的发出一个“嗯。”

郝眉站在台阶上,只能看见KO从伞沿下露出的下巴。

人的相貌如何,有时仅看脸的某一部分便能窥探一二——这多半是个属于帅哥的下巴,身为外貌协会会员的郝眉胸有成竹地判断。只是他总觉得似乎在哪里经历过相同的画面,忍不住问道:“我们……是不是在哪里见过…?”

男人抬腿跨上台阶,放下雨伞,看着郝眉摇了摇头:“我想应该没有。”

郝眉愣愣地看着传说中“手可摘星辰”的庐山真面目,萦绕在心头的既视感猛然间强烈了数倍,劲风般裹挟着数不清的感官碎片从四面八方挤压过来,淹没了整个人,渗透进每个细胞,躁动着,叫嚣着,组成一个无法忽视的声音——

他们在哪里见过,一定在哪里见过。

这一切都太似曾相识了,灰蒙蒙的雨天,穿着黑衣的男人,紫色的花束,从伞下露出的挺拔五官,利落的寸头,带着冷峻的表情,透着生人勿进的气息,然后……

然后在什么地方,做了些什么,又是如何与自己相遇的,竟想不起来。

郝眉盯着眼前的俊脸眉头紧锁。两辈子的事情他都记得很清楚,毕业后的工作、结识过的朋友,一桩桩一件件,在脑海里飞速略过。唯独眼前这个人的模样,明明带着强烈的存在感,却难寻踪迹。仿佛猝不及防地听了首童年的老歌,隐约中旋律已经爬上了喉咙眼儿,却唱不出任何一个确切的字,直憋得抓心挠肺。

也许是郝眉的表情太过扭曲,KO有些紧张地关切道:“伤口还疼吗?”

郝眉脑袋里的飞速检索被打断,如梦初醒地晃晃脑袋,呆滞道:“呃?…啊,还好……”

KO没再说什么,帮郝眉手上的纸袋挪了个位置,露出已经被热得有些发红的皮肤:“小心烫。”

郝眉干笑两声,掂量了两下手里的纸袋:“两人份的?”

KO点点头,把手伸过去:“很沉?”

“哪有那么夸张,”郝眉躲开,笑着抱紧了纸袋:“吃的东西我还能拿不动吗。”


KO很细心地把雨伞上的水抖落,跟着郝眉往住院部里走。前脚跟着后脚,气氛有些尴尬。

网络是个很神奇的地方,它能让陌生人在虚拟的世界里打情骂俏亲密无间,聊起天来像多年的老友。可真到见面的时候,才惊觉终究是第一次见面的陌生人。

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不知道走路时该迈多大的步子,甚至不知道手该往哪里摆。那些真正属于熟人间的习惯和自然并不存在于两个刚见面的成年人之间。理所当然的,那是只有在长时间的面对面相处中才能培养出来的默契。

郝眉抱着纸袋走在前面,心里暗暗叹气,这和他预想中的见面偏差有些大——在他看来,无论KO是什么样的人,高矮胖瘦好看难看,都不会影响他对KO的认知和理解。他知道KO是个有些怕生的家伙,所以自己一定会竭尽全力去表现出所有的热情和亲近,不让气氛落入冷场。

然而他从没想到KO的出现会带来如此强烈的冲击,直到现在那股感觉仍然在身体里横冲直撞,妄图找出一个通往真相的出口,除了“他们到底在哪里见过”之外无法思考任何其他事。以至于等回过神来的时候,规划好的社交步调已经有些乱了。他不幸地错过了对初次见面的朋友表现出热情和亲切的最佳时机,只能在越发不知所措的气氛中努力寻找话题。

“啊对了…你刚才怎么知道是我?”郝眉挠挠头,把本来就睡乱的发型抓成了鸟窝。

“你也许没在网上搜过自己的名字,”KO稍稍加快了脚步和对方并肩:“省状元的照片并不难找。”

郝眉这才想起当年高考放榜之后,自己作为省状元曾接受过一些媒体的采访,什么教育之光,XX晚报之类的,也曾在学校里成为过一时的“名人”。但这只是在高考季节里例行发生的短暂热潮而已,很少会真的有人记得哪年的状元叫什么名字,长什么模样,最多不过是成为家长们口中“别人家的孩子”。而能来到庆大上学的人,多半都经历过这样的“名人时期”,并没觉得有什么稀奇,更不可能会关心哪些无聊的教育网站刊登过自己的照片。

“我赌网上放的肯定是揭榜日的照片,”郝眉撇撇嘴:“那天我就穿了个T恤裤衩,早知道就穿帅一点了。”

KO掏出手机递到他眼前:“已经很帅了。”

郝眉低头一看,屏幕上果然是XX教育之类的网站,页面上除了自己之外还有很多各地的状元照片,旁边配着一些状元们信口胡诌的所谓“学习经验”。自己穿着高中统一发的文化衫,头顶歪歪的鸭舌帽,一脸傻笑,完全没有学霸的样子。

“哪里帅了,你就睁眼说瞎话吧,”郝眉无语:“哥的黑历史啊……”

KO并不反驳,手指摩挲了两下屏幕,像是想要珍藏似的把手机塞回了口袋里。


说话间,两人已经来到病房门口。郝眉走进病房,把纸袋放到床头柜上。

肖奈的纸条上多了瓶消炎药,还有一板止疼片,贴着服用注意事项,多半是护士查房时留下的。他随意地看了看药瓶,回头见KO仍站在门口,颇感疑惑地走过去:“干嘛呢,进来坐啊?”

KO踟蹰了片刻,将手上的花束递到郝眉怀里:“见到你没事就行了,不打扰你休息……”

“欸等等!”郝眉见KO竟是准备走人的样子,下意识地一把攥住了对方的手腕:“你要去哪啊?你不是刚到帝都?”

KO被突如其来的皮肤接触给惊了一下,身体有些僵硬,脸上却仍是没什么表情——或者说,郝眉发现自己不是很能读懂对方的表情。虽然他已经在游戏里练就了通过语气的微妙变化来判断KO心情的技能,但面对这张脸却无能为力。

“好不容易见面,干嘛这么快就走啊,”郝眉有些着急,心里狠狠地反省了一下两人刚见面时自己的态度,哪有像他这样面对别人的脸陷入沉思的,简直太失礼了。完全没表现出见到友人的开心和惊喜,还一副纠结困扰的样子。别说KO这种敏感的家伙了,就算是普通人可能都会误以为是自己的到来不受欢迎。

“那什么,你能来找我,我真的特别高兴,”郝眉死死抓着KO的手腕,像是生怕对方跑了一样,努力地补救道:“真的,虽然你突然过来把我吓了一跳,但我想见你很久了,他们提聚会之前我就想找你来帝都玩了,可惜我这次受伤了不能带你去浪……啊,不对,我是说,总之…你什么时候来我都很高兴!”

我特么到底在说些什么啊!郝眉欲哭无泪,平时自己那个嘴皮子利索劲儿呢。

脑子里的东西无法很好地组织成语言就争先恐后地从嘴里蹦出来,组成语无伦次的句子,完全失去了一个理科状元应有的逻辑能力。

“我——”郝眉憋得苍白的脸都开始有些泛红,最终也没找到能表达心情的措辞,整个人泄了气似的,可怜巴巴地看着KO的眼睛:“我好像搞砸了…”

KO的瞳仁是一种接近纯黑的深色,宛如吸收了光亮的潭水,望不到底,看不出究竟。但郝眉能感觉到对方的手腕放松了下来,在自己的手心里卸下了防御,露出柔软的部分。

“没有,”KO有些犹豫地抬起另一只手,试探地碰了碰郝眉耳边翘起的乱发,见对方完全没有要躲避的意思,才伸出手指细心地将那一撮倔强的头发整理好。

“能见到你,我也很高兴。”




79.


郝眉坐在床上,狼吞虎咽地塞了两个包子,满足地打了个嗝,捧着杯装的外带豆腐脑咕噜咕噜地吸着,时不时偷偷瞄几眼坐在床边吃烧麦的男人——和自己的风卷残云不同,KO吃饭很仔细,他低着头,每咬一口都要咀嚼完了才会咽下去,要不是脸上那副认真的表情,怕是会被人误以为他手上的烧麦很难吃。

撇开这张脸强烈的既视感不说,单纯从客观的角度来欣赏的话,绝对是少有的美男。

郝眉还记得中学时同桌女生喜欢发表的“型男见解”,说男生不做特别的打扮,只穿白衬衫也帅的话才是真的帅;不留多加修饰的发型,只顶着寸头还能很酷的才是真的酷。可惜郝眉既不喜欢穿白衬衫也不喜欢留寸头,所以并没有被同桌列为“本校十大帅哥”之一,导致他对这套标准嗤之以鼻。

后来郝眉到了庆大,见到肖奈的时候才这正理解了“白衬衫帅哥”的真谛;如今他又见到了KO……好吧,不得不服。

杯子里的豆腐脑见了底,吸管里发出刺耳的吸气声。郝眉把自己的思绪从帅哥的话题上拉回来,继续在记忆里检索KO这张脸。

其实既视感这件事对他来说并不陌生。上辈子与这辈子的生活有太多相似之处,“这个场景好像在哪里见过”的熟悉感是他脑袋里的常客,但从未如此强烈。

他这辈子重生以来不过几个月,期间见过KO的可能性很小——先不说KO根本不在帝都,就算真的在街上偶遇过,也不会有这么深刻的印象。唯一的可能就是上辈子。可上辈子自己在月老庙逃婚之后就没有和KO再联系过,没道理会见过面啊……郝眉皱着脸冥思苦想,先把上辈子在学生时期认识的朋友细数了一遍,又把上班后见过的同事、客户、合作商地毯式过滤一番,直到自己被花盆砸中一命呜呼,都没有KO或是任何长得像KO的人存在的数据。

这可真是奇了怪了,郝眉摸摸下巴,对自己引以为傲的记忆力产生了怀疑。


被探究的眼神盯了半天,KO实在很难装作什么都没察觉,只好放下烧麦道:“怎么了?”

“唔……”郝眉挠挠脸颊:“你确定我们以前没见过吗?”

KO垂下眼想了想:“没有。”

郝眉撑着脑袋:“这么确定?”

“嗯。”KO认真地点点头:“我的记性不差。”

“好吧,”郝眉不甘心地放弃了从KO这里找答案,开玩笑道:“你这家伙也太耿直了,以后要是遇到喜欢的美女问你,你记得一定要回答见过。”

KO无奈:“如果他问在什么地方见过呢?”

“这还不简单,就说梦里见过呗。”郝眉笑嘻嘻道:“这可是撩妹的常识。”

KO愣了一下,挑了挑眉:“所以你刚才是在对着我撩妹?”

“………………”郝眉没想到会被反将一军,哑口无言地红了脸,结结巴巴道:“不…我、我是真的觉得在哪见过你……靠,这么一说好像更不对劲了。”

KO好笑地摇摇头,起身倒了杯温水,放到小桌板上:“不逗你了,吃药吧。”

郝眉按照说明书吞下两颗消炎药和一粒止疼片,咕嘟咕嘟地喝了几口水,心里暗道刚认识这家伙的时候明明不是这样的,游戏里人狠话不多,社会我KO哥。不知不觉中竟也学会说些促狭的话了,难道是跟他们宿舍混多了,传说中的近墨者黑……?


止疼药里带了些安定的成分,郝眉吃完没一会便开始呵欠连连,小脑袋一点一点地靠在床头刷昨天晚上决赛的楼。医院里没有WIFI,打不开录像视频,只能看到讨论串里一群人对着手可摘星辰疯狂打call。

中途护士来过一次,嘱咐他多休息,有利于伤口愈合,并表示家属探视的时间不宜过长。

KO朝护士点点头:“我一会就走。”

普通病房并不禁止用手机,但郝眉还是心虚地缩进被窝里,只露出半个头。等护士走了才伸手拽了拽KO的衣角:“你要走啦?你住哪?我有个朋友家里在学校附近开青旅的,我给你地址……”正说着又张开嘴打了个大大的呵欠,眼睛都有点睁不开了。

KO捉着他的手放回被窝:“睡吧,你睡着了我再走。”

“唔……”郝眉朦朦胧胧地点点头,耳边听见KO把花束拆开包装放进花瓶里的声音,塑料纸小声摩擦,悉悉索索十分催眠,意识很快沉入了睡眠之中。




80.


郝眉醒来的时候,原本坐在床头的KO已经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另一侧传来的轻声细语。

难道是隔壁病床又来新病人了?郝眉揉揉眼睛,撑起身子好奇地看过去,映入眼帘的却是肖奈、于半珊、丘永侯和贝微微。

“对二,”于半珊压低了声音。

“要不起,”贝微微的嗓子里发出微弱的气声:“谁有炸弹?”

丘永侯摇摇头,指指自己手上的牌,耳语道:“我就三张了~”

肖奈潇洒地放下手中最后4张牌:“炸了。”

于半珊甘拜下风:“今天有女生在场,输了不会要脱衣吧。”

肖奈轻声道:“你想得美。”


——我靠。竟然在打牌。

郝眉无语地倒回枕头上,这群人有没有良心啊,我这个伤员还躺在这儿呢!一个个的,早晨也不来送早饭,简直跟KO不能比!

郝眉气呼呼地咳嗽了两声:“有没有人给我倒杯水啊……”

“师兄你醒了?”贝微微赶紧放下纸牌小跑过来:“你睡了好久啊。伤口还好吗?疼不疼?”

肖奈把床边的热水壶提过来倒了杯水:“都下午了,想吃点什么?”

“早饭吃多了,不饿。”郝眉坐起身,接过水杯喝了几口,摸出手机看了看时间,已经是下午三点了,收件箱里静悄悄的,没有KO的新消息。

于半珊一脸八卦地凑过来:“说到早饭,谁给你送的饭啊?该不会还有小女生暗恋你吧!”

“你脑子里能不能装点正常的友谊啊,”郝眉一把拍开于半珊的脑袋:“眉哥我朋友遍天下,有人来看我有什么稀奇?指望你们几个我早饿死了。”

贝微微愧疚道:“因为医生说你应该不会醒太早,再加上我们第一节都有课,所以……”

郝眉赶紧解释:“哎呀我说他们几个呢!微微师妹你昨晚也受了不少惊吓,应该好好休息嘛。”

于半珊喊冤:“你醒得早倒是给我们打电话啊,一上午都没接到你的联络,我们当然以为你还睡着呢。”

“我……“郝眉张张口,把反驳的话吞了回去。他光是对付KO都来不及,哪儿还有心思管别人。

“你什么你,还不从实招来?”丘永侯摩拳擦掌:“普通朋友来看你会送勿忘我?咋不给你送一束红玫瑰呢。”

“勿忘我怎么了?”郝眉不解:“又不是一定得送康乃馨,多老套啊。”

贝微微从瓶里抽了一支递到郝眉手里,笑道:“勿忘我的花语你知不知道?”

郝眉有种不好的预感,摇摇头:“什……什么?”

贝微微笑而不语:“等会你自己查吧。”

“师妹你还卖关子,”郝眉把玩着手里的花,感叹:“近墨者黑啊,你跟老三学坏了。”

贝微微立刻脸红起来:“哪有!”

“好了,说正事。”肖奈及时给贝微微解围:“医生说你的伤大概要一周才能拆线,学校的假我给你请好了,你父母那边学校也通知了,这几天就好好在医院里养伤吧。”

“一周??”郝眉惊了:“我觉得我今天已经好很多了,住一两天意思意思就出院呗。”

贝微微反对:“不行,伤口很容易感染的,每天还要换药,一定得在医院住到拆线。”

郝眉向来听三嫂的话,服软道:“那我复习怎么办啊?一周之后差不多都要期末考了吧?”

于半珊拍了拍自己鼓鼓的背包:“不用担心,你的书和笔记本还有换洗衣物我都带来了。”

丘永侯有些不赞同:“都住院了还复习什么,你给他带那么多书,指望他在病床上写真题是怎么的。医生说要多休息,给他留本什么文学鉴赏背背就成了,理科也用不着复习。”

“有道理,”于半珊点点头,拉开背包挑挑拣拣,掏出一本最薄的文选,丢给郝眉:“就这本吧,咱们学校考来考去也就那几篇文章。”

郝眉拿起来一看,是朱自清当年在庆大任职中国文学系主任时出版的散文集《你我》,确实是历年考试的热门。他随手翻了几页,无趣道:“我对文学什么的最不擅长了,你们就没给我带几本高数习题?”

“就是不擅长才要多看看,”于半珊把背包拉上:“你少用高数逃避世界。”

郝眉撇撇嘴,把散文集随手丢到床头柜上:“话说昨晚抓到那个人怎么样了?他到底什么人啊,为什么要跟踪微微?”

聊到这个话题,众人的表情都严肃起来。“已经交给学校处理了,具体动机暂时还不确定,目前只知道是体育学院的学生。”肖奈的措辞很谨慎:“据曹光的调查,这个学生因情感受挫,四处骚扰报复与前女友长相相似的女生,可能有点精神问题。但也不排除有其他目的。”

“我靠,怪不得长得那么壮,而且打起人来像不要命似的,”郝眉想想都有点后怕:“昨晚曹光有拍到他跟踪我们的照片吗?学校会不会开除他?”

“很难说,”于半珊咬牙切齿:“咱们学校轻易不开除学生,而且暂时证据不够,昨晚的事情最多定性为校内斗殴,给个警告处分什么的。他之前跟踪和偷拍的帖子都删掉了,查出的IP地址也都是公共机房,没有直接证据证明他有跟踪和偷拍的行为。”

“不会吧,那我这伤不是白受了,”郝眉气道:“有没有办法查查他的电脑?如果里面有偷拍的照片不就有证据了吗?”

丘永侯叹了口气:“电脑属于私人物品,学生会暂时没有这个权利,警方介入后估计也只会管斗殴的事。”

“难道就这样放过他?”郝眉不甘心:“万一他以后报复微微师妹怎么办?还有曹光,老三,那家伙肯定对我们怀恨在心吧。”

这是每个人都在担心的事,一时间病房里陷入沉寂,众人皱着眉头,默不作声,气氛有些窒息。

最终肖奈打破了沉默:“这件事你不要操心了,我来想办法。”

于半珊很夸张地抖了抖:“老三呲牙必报的本性露出来了。”

丘永侯啧啧摇头:“看来有人要倒霉咯。”




81.


大二的课程比较紧张,贝微微没有在医院待太久,肖奈送她回去,只剩下于半珊和丘永侯陪在病房里。

郝眉睡了半天,精神矍铄。病房里既没有电视也没有电脑,三人干脆拿着纸牌打起了斗地主。


“幸好老三不在,”郝眉唰啦唰啦地洗牌:“跟他打斗地主我都有阴影了。”

“还能有啥阴影,爸爸都认过了。”于半珊切了牌熟练地发起来:“话说你看到消息了吧,你家KO够牛逼的,竟然一个人双开也能拿冠军。”

“诶诶诶,别说这么直白,”丘永侯调侃道:“你这么一说岂不是眉哥一点儿用都没有。”

郝眉倒是不介意,嘴里叼着棒棒糖:“反正他跟我一国的,乐得躺赢了。”

“噗,你确实是‘躺赢’,”于半珊笑道:“昨晚他发消息来的时候,你还躺在手术室里呢。”

闻言郝眉正在理牌的手顿了顿:“说起来KO是怎么知道我受伤的?你们谁出卖的我?”

丘永侯连连摆手:“我们哥儿几个还不知道你的作风吗?昨晚你在手术室里,手机放在我这儿,他九点多发了消息来,我们当时都紧张你的事儿呢,也没注意。谁知道过了会他就打电话来了,我吓了一跳,没敢接,给摁掉了。”

郝眉抽抽嘴角:“他绝对会打到有人接为止的。”

“你可真够了解他的,”丘永侯嫌弃地看了看自己的牌:“他又连打了两个,我实在没辙就接了。正准备忽悠过去呢,谁知道隔壁手术室出来一个……你懂的,快不行了那种的,家属在走廊里哭得震天响,微微师妹好像给吓到了,也跟着哭起来,她当时就坐我旁边。”

想起昨晚的鸡飞狗跳,于半珊笑出声:“微微师妹太可爱了,她哭就哭吧,还一边喊你的名字,郝眉师兄郝眉师兄的,不知道的还以为给你号丧呢。这哪儿还瞒得过去,只能老实招了。”

郝眉满头黑线,心想怪不得KO会连夜赶过来,绝对是被这群人给吓的。


下午没课,丘永侯和于半珊一直在病房里待到晚上,直到护士开始赶人才离开。期间郝眉和KO互传了几次消息,得知KO已经下榻好了旅店才放心。KO不太擅长应对人多的场面,知道有人在病房陪护,也就没有再到医院来。二人约定了第二天早餐时再见面。

郝眉的伤口不能沾水,换了药之后随便用热毛巾擦了擦手脚便钻进了被窝——耿直地说,他今天就没怎么离开过被窝。身为二十多岁的当代青年,一天下来除了吃就是睡,完全没有体力和脑力消耗,竟然还要八九点就躺在被窝里睡觉,简直是天方夜谭。

郝眉两个眼睛睁得像铜铃似的,左边瞧瞧,右边看看,毫无睡意。只能拿出手机随便看点什么。

朋友圈里于半珊那个混蛋竟然偷拍了他的睡颜,还用美图软件给他嘴角画了两滴口水,配词“伤员睡了,永垂不朽。”

永垂你妹啊,不会用成语就不要用啊……!

郝眉无语地点开评论区,倒是有不少同学都在关心他的伤势,看着挺感动,一条条的回复了。

在一片嘘寒问暖之中,赵二喜同志的评论画风清奇:照片右上角的花瓶里是不是勿忘我?该不会是微微送的吧?

贝微微回复了那条评论: = =b当然不是我了,我要是送这个花,大神肯定会枪毙我的…

郝眉这才想起白天贝微微提过的花语,好奇地在搜索引擎里键入了“勿忘我的花语”几个字,点击搜索,弹出来的结果差点让他直接从床上坐起来。

勿忘我——永不变心的爱。




82.


郝眉对着手机屏幕看了又看,心里直打鼓。

什么意思,这不会是在告白吧???

虽然他们在游戏里是侠侣,但毕竟是同性,相处的时候都是好朋友的模式,即使偶尔有点暧昧,也只是隔着网络的玩笑而已。如今真的面对面了,两人反倒还有些拘谨。

说到底花语这种东西,都是女孩子喜欢研究的,男生能有几个懂这些啊——郝眉忍不住想,拿他自己来说,就只知道红玫瑰是送女朋友的,康乃馨送母亲和病人,白菊花送往生者这类的常识,其他的花语完全一窍不通。去花店买花的时候也都是什么好看就买什么。KO多半也是如此。

退一步说,即使KO是特意买的勿忘我,也可能是冲着它“星辰花”的别名。

总之和前两者相比,“告白”这个选项无疑排在可能性的末尾。

如此这般,这般如此。郝眉紧张兮兮地作了番心理建设,习惯性地给一切找到合理的解释,才长出一口气。

他知道自己很喜欢KO,甚至可以说有点崇拜和迷恋的意味,但那多半只是从欣赏这个人的角度——欣赏他的游戏技术,欣赏他的锐利和冷静,也欣赏他对朋友沉默的包容。总是很可靠,很慷慨,很仗义,令人有安全感。

若是换另一个人来送这花,比如肖奈,比如于半珊,比丘永侯,又比如贝微微或是赵二喜之类的人,就算是孟大校花来送,他大概都不会在意,更不会往那方面想。但KO是不同的——这有些矛盾。郝眉把手机放到床头柜上,用被子蒙住头——他一方面觉得KO只是朋友,一方面又认定他和其他朋友不同。

这很复杂。就像一道高斯函数题,稍有不慎就会把自己绕进去。

郝眉想得心烦意乱,干脆开了台灯,拿起白天于半珊留给他的散文集。

历史上由庆大所出的文化名人数以百计,其中不少是经常出没在教材里的人物。大约是很以此为豪的缘故,学校的语文老师在编写试卷时很喜欢采用这些“同事”的佳作名篇。其中朱自清的散文更是常客。

《你我》这本散文集的第一篇,便是同名的随笔《你我》,甚至还排在自序之前,探讨了当时新青年之间彼此称呼的那些事。

在郝眉看来这篇文章实在无聊的很,说来说去也没什么新意,你你我我的读得人头昏眼晕。文中所反映的那个时代的观点和想法,放在如今来看已不是什么问题。这本教材在郝眉手上呆了大半学期,至今还没能从头到尾的看上一遍,每次都是读到中途就开始呵欠连天,昏昏欲睡。倒也不失为一个催眠的好道具。

病房里的台灯并不很亮,昏黄的光只能照亮小小的一圈。郝眉躺在被窝里挪了挪身体,凑到灯下忍耐着无聊看起第一篇文章。果然没读几句就开始有了困意,好不容易死撑到最后一句“1933年8月25日作”,便如蒙大赦地倒头睡了。


一片黑暗之中,隐隐有了亮光和淅淅沥沥的雨声。

那光并不算亮,更像是阴雨时的天空,灰蒙蒙的。

郝眉迷糊地睁开眼,似乎有什么正挡在自己的头上,他下意识地抬起手,却没有碰到任何东西——并不是没有,而是他的手直接穿了过去。

这是……什么情况?

郝眉眨眨眼,发现自己竟然蜷缩着身体坐在一把黑色的伞下,周围是烟雾漫漫的雨丝,他的一只手傻傻地举着,像空气般直接穿透伞面,伸到了外面。画面不知道该说是超现实还是灵异。

他有些惊吓地把手缩回来,却没有沾到雨水,不禁茫然起来。这到底是哪里……?他怎么了…?

钻出雨伞,四下眺望,到处都是灰色的迷雾,什么也看不清,只能分辨眼前的一方土地——如同迷宫游戏里已经探索出来的地图。然而在这里,即使向其他方向行走,也不会探索出新的区域,周身依旧是灰色的雾气。

无奈,郝眉只能退回原地。

一把伞,一束花,一块墓碑。

这是他死后所埋葬的地方,郝眉隐约察觉到了这件事。

他记得自己已经死了,被一盆花砸死的。简直是无厘头搞笑电影里才会出现的死法。然后比这更像电影情节的事发生了——他重生回了大三的那一年。

不,不对。郝眉觉得脑子有点乱,从他死去到重生之间应该还发生过些什么……他参加过自己的葬礼,见过自己的墓碑,就在眼前这个地方,曾经遇到了什么人。

活在人世的记忆尚且清晰可辨,身为灵魂时的记忆却模糊至极,宛在梦中一般。

又或者,重生之后的那些才是一场美梦?蝶化庄生,庄生化蝶,谁又能搞得清呢。郝眉迷迷糊糊地想。耳边忽然传来轻微的振翅声,循声望去,竟真的是一只蝴蝶,在灰蒙蒙的世界里散发着乳白色的微光。

果然是在梦里吧?否则怎么可能想什么来什么?

那蝴蝶避雨一般四处蹁跹,最终落在伞下的花束上,拍打着沾了雨滴的翅膀。

郝眉跟着钻入伞底,伸手摸了摸蝴蝶盘旋之处,竟探到一张隐没在花束间的卡片。他的手穿过了雨伞,穿过了花束,却能够触碰到这张卡片。

卡片上一行笔锋遒劲的钢笔字被潮湿的空气微微晕开,仍能清楚地辨认出上面的内容。


“不敢高声语,恐惊天上人。”




83.


郝眉浑身一震,像猛然踩空了一级台阶般从梦中惊醒。

他想起来了,那股强烈的既视感终于找到了冲破的出口。

雨天,墓碑,葬礼后到来的那个人,

留下了那束花的人,

亲吻了自己墓碑的那个人,

名叫KO的那个人。


窗外的天已经蒙蒙亮了,床头的台灯开了一夜。

郝眉坐在床上,感觉有很多事情在脑子里打转,又似乎什么都没有——就像发生在宇宙里的一场爆炸,波澜壮阔却鸦雀无声。

过去KO对待他的那些照顾,信任,包容和暧昧,一切都有了答案。

他在枯叶林钉了欺负过自己的人,不是出于仗义;

他知道自己是男生之后没有绝交,不是因为豁达;

他想方设法和自己结成侠侣去参加PK赛,不是为了奖金;

他把“莫扎他的夫君”的称号顶在头上,说这是他真正想得到的东西,也不是在开玩笑;

在恋人与朋友之间,郝眉始终把思考导向友情那一侧,只要他想,总能在友谊的范畴里找到合理的解释。就像那束勿忘我——可以认为只是顺手买来的、毫无意义的花束;可以认为是代表了“手可摘星辰”的星辰花;也可能是某种暗示和告白。

郝眉对KO,最早要追溯到对手可摘星辰的感觉。最开始他以为手可摘星辰是妹子,决心一定要追到她做自己的女朋友;后来得知手可摘星辰是男生,又觉得这份喜欢可能只是欣赏。这其中的界限到底在哪里,撇去性别不谈,便是一片模糊。

友情和爱情有时不过是一线之隔。从朋友变成恋人的情侣比比皆是,由欣赏和崇拜发展而来的爱情亦不鲜见。这其中的“可能”与“不可能”,只在于是否愿意尝试这种改变。


KO拎着早餐来敲门的时候,发现郝眉在床上一动不动地老僧入定,不知在沉思些什么。

“起这么早?”KO走过去,支起小桌板,把包子和豆腐脑放在上面,却见郝眉依旧呆愣愣的,没睡醒一般,不禁有些担心:“昨晚没睡好吗?伤口不舒服?”

病床上的人像是反射弧被拉长了几倍,缓慢地摇了摇头:“KO,我知道我们在哪里见过了。”

KO手上动作一顿:“哪里?”

郝眉抬起头,看着KO的双眼,笑了起来。

“在我的梦里呀。”




—— TBC——


#KO:……所以这次是在撩我…?#

#郝眉:是啊不然呢!!#



PS:睡过头了(。)对不起大家。

PPS:KO是先喜欢上的那个,但先告白的肯定是郝眉。之前我就说了郝眉是秒弯的节奏。他比较急性子。

下一章应该会确立关系,还可能会见家长(??)反正面基之后的进展差不多就是坐火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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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K莫】溯洄从之 番外《宛在水中央》

· 微微一笑很倾城

· KO X 郝眉

· 郝眉重生设定注意。

· 披着重生皮的网游谈恋爱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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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S:

这篇番外是上一世KO视角,第一人称。

因为是前世所以肯定是BE的,跟正文不是一个style。大家选择性阅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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溯洄从之 番外

《宛在水中央》



今天又下雨了。

这是一件很匪夷所思的事,每年我去替他扫墓的那天都会下雨。而这一天通常是不固定的。

有时是忌日的第二天,有时是第三天,这取决于我的状态——虽然他大概并不会介意一个陌生人的模样,但我还是想让自己看起来更好一些。

谁让他是个颜控。


还记得他走的第二年,我在忌日那天去看他,很不巧地碰上了他的父母。

我拿着一束星辰花,刚放在他的墓前,背后就响起了脚步声。那是一对看起来很富贵的夫妻,脸上挂满愁容。我认识他们——或者说,关于他的每一件事,我几乎都知道。

“你是郝眉的朋友吗?”他的母亲问。

我有些窘迫,哑口无言。

假装是他的朋友来逃避这场社交灾难也许是最好的选择。但我并不想那样做。

我不是他的朋友,也不想做他的朋友。更不想承认我与他这一辈子最近的距离确实仅止于朋友——而且还是在网络上结识的那种可有可无的朋友。

于是我说:“我只是路过的。”


这个说辞大约是站不住脚的,毕竟我还放了花。

所以我只好在他们进一步追问之前快步离开。

那一次的扫墓就这样在我的仓惶逃离中结束了,甚至还没来得及和他多说两句话。

显然在忌日那天去见他是很不明智的。每年的那一天,不论晴雨,总是会有许多人在他的墓碑前流连,他的父母,他的朋友,从早晨到晚上墓园关闭,热闹得很,难以接近。

他活着的时候我只敢躲在暗处。他死了之后我依旧见不得光。

我这辈子大约也就是这样了。


后来我便特意错开忌日去见他。有时是第二天,有时是第三天,这取决于我的状态——这句话我好像写过了。最近我有些糊涂,总是会忘记刚刚才说过的话。

医生说这是安乐片的副作用,适应一段时间就会好。

这药还是有些用的,起码我没有再彻夜失眠,也不再受噩梦所扰。

有时甚至还会有一两个好梦。

比如昨晚,我梦见他笑嘻嘻地对我说:你明天来看我吧。

我说:好。

他又说:别总是带星辰花来,我都看腻了。

我问:想要什么花?

他坐在自己的墓碑上晃了晃腿:风信子,蓝色的那种,你要是敢带粉色的来我就打你。

我笑了。

连醒来的时候脸上还带着笑。

我大约是很久没笑过了,以至于嘴角有些僵。


帝都的花店很多,但我去的始终只有一家,就开在致一科技不远处的街角。

那里不仅卖花,还卖一些花瓣做的点心,是他生前经常光顾的地方。

如今我也是熟客了。还没走到门口,店主就和我打招呼。

“很不凑巧,今天店里没有勿忘我。”

勿忘我是星辰花的另一种说法,但我还是更喜欢叫它星辰花,毕竟这和我在游戏里的名字有那么点联系,说不定他在天上看到之后会想起我是谁。

“不过今天刚进了一批风信子,开得正好呢。”店主热情地推销起来:“你瞧,颜色和勿忘我差不多,你要不要考虑看看?”

我低头看了看她手上那捧风信子,沾着露水,花团锦簇。

这一切都与昨夜的梦不谋而合。

虽然可能只是凑巧,但我的心情还是轻快了起来,仿佛昨夜真的是他在天之灵托梦给了我,而不仅仅是我一厢情愿的幻觉。

我捧着花和点心走出花店,又习惯性地去隔壁的便利店买了一把黑色的折伞。

一成不变的牌子和型号,价格是23块5。

我的医生坚称我的性格太过偏执,而我只是觉得没有去改变的必要。就像这把黑伞,大且结实,轻重适中,晴雨两用,价格实惠。相比其他华而不实的伞来说,它是最佳的选择。

改变并不一定都是好的。

尤其当你拥有了最好的那一个之后,所有的改变都只是变得更糟而已。

就算这把伞坏了丢了,我还是会再买一把同样的。

只可惜这世界上有相同的伞,却没有相同的人。


当我走到墓园门口的时候,天上开始下起雨来。

每年我去替他扫墓的那天都会下雨。而这一天通常是不固定的。

我撑开伞走到他的墓前,一如既往地亲吻了他的照片。

我很享受这种隐秘的、难以宣之于口的接触,它使我心跳加速,带给我短暂而虚幻的幸福。

“这是你要的风信子,”我把花放在墓前:“还有你喜欢的鲜花饼。”

其实我做的鲜花饼比店里的更好。

只是我从未对他说过,也从没亲手做过鲜花饼带来。

因为我大抵并没有这样的资格。

他活着的时候曾经夸过花店里的鲜花饼好吃,所以这种鲜花饼就有了被带来的资格。

而我做的鲜花饼,纵然好吃一百倍,也不过是自说自话。



雨天的墓园很少有人光顾,我可以尽情地在这里与他聊天。

我本不是个擅长倾诉的人,也没有可以倾诉的对象,保持沉默才是我的常态。

但自从生活失去追求之后,这种沉默渐渐变成了窒息。

医生说我必须试着把这种压抑宣泄出来,哪怕是对着空气也可以。

最终我还是选择来和他聊天。

倒不是我希望他知道些什么,而是我只能和他聊天。

他尚在人世的时候——准确地说,他在幻想星球的时候,就是我唯一的听众。

他有一种独特的魅力,能够让人放下那些无谓的防备,敞开心扉聊一些自己的事情。

也许是因为他很会聊天,也可能只是因为我喜欢他。


总之只有站在这座墓园里,我才能够张开我的嘴巴,震动我的声带,让那些苦涩的声音从喉咙里发出来。

“你桌上的陶瓷镇纸,包子形状的,还记得吗。”

我从背包里拿出毛巾,擦去那些混着雨水沾在他墓碑上的叶子。

“前几天被肖明琮摔碎了。他不是故意的,只是想拿起来看看。”

“肖奈很生气,差点打了肖明琮。我原以为他不是那种会打孩子的父亲。”

“那小子吓坏了,躲在贝微微身后……你知道的,通常贝微微都会护着他。”

“但她什么也没说,只是把碎片一点点捡起来,放在你桌上。”

我尚未掌握把一件事情说得生动有趣的技巧,只能一句一句慢慢说着公司里发生的事。

但比起一最初的那一两年已经好多了。

“于半珊一整个下午都在研究怎么把那东西粘起来。”

“忙到下班还是没有成功。”

“甄少祥来接他的时候,他正坐在你桌前哭。”

“甄少祥说只是个镇纸而已,可以给他买个新的。”

“于半珊差点和他打起来。”

“你在场的话肯定会笑的。”

我是打从心里觉得这件事很好笑,便说来给他听。

但真的说出来之后,似乎又没那么好笑。

这大约还是要归咎于我说故事的水平太次。


去致一科技应聘是很久以前就有的计划。

暗地里看着他已经不能满足我内心像野草一样疯长的欲望。

我试图接近他,用一种温和而平常的方式,装作刚刚认识的样子,与他做朋友,不让他设防,也给自己留好一条退路。

成为他的同事无疑是最行之有效的方法。

可惜肖奈并没有给我这个机会。

致一科技招聘的先决条件是211大学计算机专业毕业——准确的说,是庆大计算机专业。

这对于大学生创业的公司来说再正常不过,大多数科班出身的老板都更喜欢学院派的员工。而高手在民间这种道理,总是需要混上几年才能明白。

这个招聘标准一直持续到他去世。

程序组少了个重要战力,肖奈不得不四处招贤纳士。

可惜没有人能胜任那个位置。

不得已,肖奈最终录用了我,一个简历上写着厨师资格证持有者的初中肄业人士。

毕竟我确确实实地黑进了程序组的电脑,还顺手修改了几个bug。


程序部的人不多,我的位置就在他隔壁。

那张桌子还维持着原样,桌上放着乱糟糟的笔筒,便签纸和一些零碎的小玩意,甚至连电脑都是开着的。仿佛它的主人只是临时有事离开,很快就会回来。

大约是我经常盯着那张桌子发呆的缘故,身后戴着眼镜的同事几次三番地提点我。

“你、你可别动那张桌…上的东西,”他说话有些结巴:“肖总、要发飙的。”

“还有那个…策划部的于半珊。”他皱了皱鼻子:“凶得很,谁敢动这张桌子…他要跟谁打架。”

我点点头:“这张桌子的人去哪了?”

“你管这些做什么,”他把头埋回文件里,小声嘟哝:“你们又不认识。”

“嗯。”我承认:“不认识。”


有时候我会忽然陷入一种异常的冷静,质问自己为什么会在这里。这一切到底还有什么意义。

我本是为了接近他才试图加入致一,到头来却是因为他的离开才得以入职。

我顶替了他的位置,做着原本应该他做的工作,置身于他的朋友之间。

我从未离他这么近。近到有时真的会产生错觉,会想他什么时候回来,想他爱吃什么,思考如何鼓起勇气约他下班后和我一起去吃晚餐。

直到下班的铃声响起,于半珊走过来关掉他的电脑。


墓园里很静,只有雨水打在伞上的声音。

淅淅沥沥,连绵不绝。

我照例将手上的伞放到墓碑前,遮住下面的花束和糕点。

看来今天又只能淋雨回去了。


我为什么不干脆带两把伞来呢。我反问自己。

每次我来给他扫墓都会淋雨,这真是一件很匪夷所思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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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番外大概一共由三个短篇组成。

分别是《宛在水中央》、《宛在水中坻》和《宛在水中沚》。

后面两个短篇会在我觉得剧情成熟的时候放出来。

我写虐文一向是比较寡淡的,可以说寡淡本淡了。希望大家能做好难吃的心理准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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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K莫】溯洄从之16(重生AU)

· 微微一笑很倾城

· KO X 郝眉

· 郝眉重生设定注意。

· 披着重生皮的网游谈恋爱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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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S:本章有香芋成分,请自行避雷。

PPS:关于孟BOSS的剧情,引用了一部分原作里的原话(主要摘自《微微一笑很倾城》第10-11章)。同时在原作的基础上进行了改动,副本设定和奖励机制都有不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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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9.


梦游江湖的营运公司在把握玩家心理方面很有一套,表面上说是内测,却不限制玩家人数,游戏内人人都可以发送邀请码,甚至可以把邀请码挂到网上买卖,如此一传十十传百,俨然和公测没什么区别,但因为多了道门槛儿,使游戏玩家的整体素质得到了不少的提升,无形之中过滤了一部分无效玩家,将更多的服务器资源分配给真正对游戏感兴趣的人。水号少了,游戏体验比同期的其他大型网游好了许多。玩家人数不仅没有因为邀请码而受限,反而稳步上升,几个最早开放的服务器已经呈现出爆满的态势。

按照通常的套路来说,玩家人数达到一定标准,就可以推出大型多人副本了,梦游江湖也不例外,在最近一次系统维护后开放了全新副本BOSS——孟东行。

郝眉上辈子在游戏里没少打这个BOSS,再熟悉不过,活脱脱就是怪盗行业里的劳模。游戏里的NPC众多,就属他最辛苦,每天都要从天牢越狱一次,一出狱立马敬业地去行窃,然后系统发布通缉令,众玩家开始追捕,捉到后送交官府压入天牢,第二天孟BOSS继续越狱……通关副本的玩家可以获得孟BOSS今天所偷的宝贝,有时是一大箱金银珠宝,有时是高级装备,有时是珍稀材料,当然也有可能是毫无用处的奇怪玩意,一切靠运气。这也为打孟BOSS增加了一层玄学赌博的乐趣,副本一开就吸引了大批玩家前往挑战。然而孟BOSS不是你想打就能打,他行迹成谜,来无影去无踪,没有固定的副本地点,想一睹孟BOSS芳容还得是“有缘人”才行。

这一日丘永侯和于半珊不知撞了什么狗屎运,不过是在山脚下打打坐,其他人千辛万苦都未必能找到的孟BOSS居然带着嫁妆投怀送抱上门来。

“今天是个好日子~心想的事儿都能成~~”于半珊手舞足蹈呼朋引伴:“赶紧的赶紧的,大家组起来,老三你也别看书了,快开电脑!郝眉你赶紧带着你家手可摘星辰入队!”

也不怪于半珊如此激动,孟BOSS确实是可遇不可求,肖奈难得地放下了手中的编程书,翻开笔记本登录了游戏。郝眉更是连主线剧情也不跑了,丢下NPC就拽着KO加了于半珊的队伍。

“咱们这才五个人,不够啊。”于半珊搓搓手:“前几天我看一个通关孟BOSS的视频,都是高手也要七八个人过呢。”

“找微微师妹呗,我看到她在线,刚好让她再带几个满级高手来。”郝眉心思活络地打开私信栏密了贝微微。

【私信】好友 莫扎他 :微微师妹~来打孟BOSS啊!

【私信】好友 芦苇微微:哇,你们开到副本了?还差几个人?

【私信】好友 莫扎他 :我们这儿有5个了,4个DPS一个奶,你看着带吧。

【私信】好友 芦苇微微:好,我马上来!


郝眉的小脑袋瓜里如意算盘打得响亮,打副本事小,帮老三泡妹子事大。上辈子肖奈和贝微微是从游戏里开始的,标准的网恋男女,这辈子光在现实里发展怎么够?游戏里也得勾搭上才算圆满。

可惜理想丰满现实骨感,当贝微微带着公会里的朋友入队的时候,郝眉看着全身金灿灿RMB装备的真水无香,才懊恼地想起来这个人的存在,差点一头砸到键盘上:“靠,我怎么忘了他了……”


【队伍】成员 芦苇微微:大家认识一下,这几位是我公会里的好友,这边是我大学的学长们。

【队伍】成员 真水无香:大家好。

【队伍】成员 碧海澜山:我去,无巧不成书啊。

【队伍】成员 莫扎他:哇靠,怎么哪儿都有你们!

【队伍】成员 雷神妮妮:这话应该是我们说吧!!你俩是真爱啊,换个游戏还出双入对。

【队伍】成员 手可摘星辰:嗯。

【队伍】成员 芦苇微微:欸?你们认识 ???

【队伍】成员 莫扎他:认识,一起打过幻想星球。

【队伍】成员 雷神妮妮:哈哈哈,咱们前几天才说了有机会在梦游江湖见,没想到这么快就成真了。缘分缘分。

这种缘分并不想要好吗!郝眉扶额,贝微微一共带了三个人来,真水无香,碧海澜山和雷神妮妮,竟然全是熟人。这叫什么事儿啊……上辈子贝微微和老三结侠侣的时候就退出了公会,他们几个和贝微微游戏里的朋友接触甚少,因而完全没想到碧海澜山和雷神妮妮会出现在这里。原本想撮合老三和三嫂的,现在冒出三个大电灯泡,怎么整,急,在线等。

郝眉无语凝噎地抹了把脸,跟着大部队进了副本。


孟东行是个极好美色之人,见到小美女就想勾搭,还喜欢收集少女的手帕梳子一类的物件,算是个有点变态的角色。但也有人说他的多情只是伪装,其实心中一直爱着深宫囹圄中的金丝雀——公主殿下。

这种猜测也不无道理,孟BOSS身为神偷,却无心探访天下奇珍,每天只盯着皇宫里的财宝,即使无数次被官兵压入天牢,也无法浇灭他偷入皇宫的执着和热情。再加上玩家经常从他身上摸出【公主的梳妆盒】、【公主的金步摇】一类的东西,便纷纷开始猜测这孟东行醉翁之意不在酒,表面上入宫行窃,实际上是与公主私会。

不管孟东行是多情汉还是无情郎,玩家们心里想的也只有一件事——冲上去围殴。

一行人进入副本,映入眼帘的便是亭台楼阁小桥流水的御花园。与入无人之境的孟东行不同,玩家进入御花园必须要努力躲避各处岗哨,一旦被皇宫禁卫军发现,便会被大批小兵团团围住,寸步难行。这孟BOSS副本的第一关,考验的便是团队潜行的能力,任何一个人都不能掉链子。


【队伍】玩家 芦苇微微:这一关大家不要心急,注意数地上的格子,岗哨周围3X3的格子踩到会被发现,巡逻卫兵前方三格、左右各一格不要踩到。灯笼附近5X5的格子踩到会暴露。

【队伍】玩家 愚公搬山:这么复杂,能不能直接偷偷把卫兵干掉啊。

【队伍】玩家 碧海澜山:可以,但必须要刺客职业的去,否则打草惊蛇。

【队伍】玩家 莫扎他:最好别,杀卫兵加仇恨值的。

【队伍】玩家 猴子酒:还有这种说法?……那只能慢慢数格子过去了。

【队伍】玩家 真水无香:这一关可以背版,大家跟着我走。

【队伍】玩家 丘永侯:背版?这么牛?来来来,让老司机先走。

【队伍】玩家 芦苇微微: ^-^真水记忆力很好的,他做过几次这个副本,没问题的。


啧。郝眉不爽地砸了咂舌。背版有什么了不起,谁不会啊!上辈子他们宿舍背版一个比一个遛,这么简单的事也值得三嫂夸一下的吗。这个真水无香也真是的,明明就是个基佬,怎么还不赶紧觉醒啊,别在微微师妹身上浪费青春了,你未来对象就在你眼前呢…!

看着真水无香和芦苇微微出双入对的样子,郝眉是怎么都不顺眼——上辈子真水无香也追过贝微微,不仅游戏里追,现实里也追,甚至贝微微和肖奈在一起之后还经常出来刷刷存在感。那时候郝眉没把他当回事,只因在他看来甄少祥就是个脑袋空空的富二代,眼光差的要命,抱着小雨妖妖那个绿茶当女神;人品更是不行,致一和真亿一起去封腾提案的时候,就是真亿在背后搞小动作,害他们差点被坑………三嫂这么有思想有个性的侠女怎么可能看得上甄少祥?

可现在,郝眉打从心头有点虚了。上辈子他有幸亲眼见证了甄少祥洗心革面重新做人的全过程,不仅摘掉了花花公子富二代的标签,转眼还成了不屈不挠痴心不悔的代名词,为了追于半珊差点和家里闹翻,自己吃尽了苦头,却从不让喜欢的人受委屈。虽然比起老三来还差了一大截,但勉强也算是个好男人。

这种“潜力股”围在三嫂身边终归是个隐患。郝眉摸摸下巴,暗搓搓地将目光投向了身边的于半珊…………




70.


“……你要干嘛,”于半珊被盯得一身鸡皮疙瘩:“别用这种眼神看我行不行,瘆得慌。”

郝眉笑嘻嘻地朝于半珊勾勾手:“过来,我偷偷跟你说个八卦。”

一听到八卦二字,于半珊立刻来了精神,两眼放光地凑进郝眉,表情充满求知欲。

郝眉压低了声音:“最近几天老三经常往外跑,你知道干啥去了不?”

“嗐,他能干啥,”于半珊不以为意:“图书馆、学生会、他舅舅的网吧……要不就是咱们在创业园置办的那个办公室,他的事儿多着呢,哪天能好好待在宿舍才是奇怪了。”

郝眉故弄玄虚地摇头晃脑:“可惜啊,都不是。”

“不是?”于半珊愣了:“那是什么?”

郝眉贼兮兮地抬眼看了看桌子另一头的肖奈,见对方正聚精会神的过副本,并没有注意这边的动静,放心道:“他啊,跟微微师妹约会去了。”

“啊??”于半珊差点叫出声来,下意识地用手捂了捂嘴,好一会才把惊叹声吞回肚子里:“你哪儿来的小道消息,他和微微……?不会吧……”

“怎么不会?”郝眉反驳:“我之前在游戏里碰上二喜……就是微微师妹宿舍的妹子,跟我说微微经常和老三一起出去,说是抓跟踪犯。”

于半珊立刻琢磨出了门道:“这不对啊,抓偷拍犯这事儿不是说好了咱们一起帮忙的吗,怎么他们出去连说都不跟我们说一声?”

“所以说啊,”郝眉得意地咂咂嘴:“抓偷拍狂就是幌子,他俩成天一起出去散步聊天看星星看月亮呢,哪能让我们这些电灯泡跟着。”

“靠,牛逼啊。”于半珊感叹:“咱们老三真是开窍了,可以嫁了。”

郝眉见状赶紧撺掇道:“当年咱们拜把子的时候怎么说的来着?兄弟四人一条心,老三泡妞我们也得帮忙啊,游戏里那个真水无香成天缠着微微师妹,害我们老三都没机会大展神威了,这方面咱宿舍就属你脑子灵光,快想点办法。”

“这还不容易?”于半珊被捧得飘飘然,笑出一口白牙:“你看我的。”


副本里一行人正在小心翼翼地数格子,蜗牛似的一步一步地往御花园的尽头蹭。过第一关的队形很重要,队伍拖太长容易被巡逻士兵夹击,挤在一起又踩不准格子,权衡利弊之后,大多数通关攻略都建议玩家们排成两人一组,由会背版的人在前面带路,刺客殿后,万一被发现还能抢救一波。

真水无香和芦苇微微作为比较有经验的玩家,理所当然地打了头阵。紧随其后的是愚公搬山和一笑奈何,莫扎他、手可摘星辰、碧海澜山、雷神妮妮夹在中间,队里唯一的刺客猴子酒则在队尾。

不知是真水无香的背版出了误差还是大家前进的节奏没把握好,走过某个弯道时,原本应该避开的巡逻队竟然正好迎面而来,一行人顿时慌不择路,手忙脚乱地向后退。郝眉对这张地图熟得很,慌张中仍不忘指挥身后的人避让,一番灵活走位,才堪堪稳住阵型没酿成翻车惨案。

待众人躲过巡逻兵松了口气准备继续出发的时候,郝眉才发现于愚公搬山不知何时已经站在了真水无香旁边,而一笑奈何身旁的人变成了芦苇微微。

厉害啊……郝眉不由地向于半珊投去敬佩的目光。

御花园中危机四伏,保险起见,大家都没有提出重整队形,而是默契地保持着现状走完了剩下的路。一路上芦苇微微和一笑奈何都贴得很近,偶尔还会触发些系统自带的表情动作,显然是在密聊。郝眉心里暗暗给老三比了个大拇指,不枉兄弟们费尽心思把三嫂送到你身边。

可郝眉没想到的是,走在第一排的真水无香竟然也像是在和什么人聊天似的,时而点头时而摇头。他有些好奇地往于半珊的电脑屏幕上瞥了一眼——

【私信】队友 愚公搬山:不好意思,刚才键盘卡了一下,把师妹挤后面去了。

【私信】队伍 真水无香:没事,你自己走位小心点。

【私信】队伍 愚公搬山:我第一次进这个本,不太会走。要不还是把师妹换过来?

【私信】队伍 真水无香:别换了,容易惊动守卫,你跟着我走。

【私信】队伍 愚公搬山:行,谢了。等会打孟东行也麻烦你多照应。

【私信】队伍 真水无香:应该的,都是队友。到BOSS图我给你讲下弓箭手的打法。

【私信】队伍 愚公搬山:好,那我就跟着你了。


郝眉目瞪口呆地收回自己的视线,总觉得看到了什么不得了的东西。心下惊叹:于半珊啊于半珊,幸好你是个男生,否则这个对话发到论坛上那种“八一八我情缘如何被三”的帖子里,你多半是会被人骂心机婊的好吗。


【私信】队伍 莫扎他:我跟你说。

【私信】队伍 手可摘星辰:嗯?

【私信】队伍 莫扎他:于半珊平时整天研究怎么勾搭富婆,我都嫌他异想天开,没想到关键时刻还是有用的。

【私信】队伍 手可摘星辰:??

【私信】队伍 莫扎他:没事,我就是突然有感而发。

【私信】队伍 手可摘星辰:………………


众人静悄悄地往地图尽头行进,队尾的丘永侯憋不住了。

【队伍】玩家 猴子酒:??大家怎么都不说话啊。

【队伍】玩家 雷神妮妮:哈哈不好意思,光顾着跟我家碧海私聊了。

【队伍】玩家 芦苇微微:抱歉抱歉 o(> <)o 我刚刚在问师兄我们专业暑期实习的事。

【队伍】玩家 愚公搬山:呃,我在认真走路。

【队伍】玩家 真水无香:+1

【队伍】玩家 莫扎他:……我们也在认真走路呢对吧KO。

【队伍】玩家 手可摘星辰:嗯。

【队伍】玩家 一笑奈何:呵呵。

【队伍】玩家 猴子酒:………………………………


丘永侯把头从屏幕前抬起来,环视一圈,发现好兄弟们都巧妙地避开了他质问的眼神。

这是什么世道,树上的鸟儿成双对,地上的猴子独饮醉。




71.


孟东行这个副本,一共两张地图,第一张是御花园,第二张是公主的闺阁。

经过一路上谨小慎微的憋屈之后,玩家们都迫不及待要和BOSS大战三百回合,见孟东行正揣着赃物从公主的宫殿里跑出来,众人二话不说上去就是一通围殴,刀枪剑戟拳打脚踢,阵阵华丽的技能光效照亮了夜晚的天空。

孟BOSS分三个阶段,阶段一高敏,血长,需要大家一起上去胖揍。血条降至50%之后开启第二阶段,防御力猛增,还会反伤,这时候就必须要采取些战术了。

【队伍】玩家 芦苇微微:队里的男号不要进入战圈,BOSS会加攻击。

【队伍】玩家 猴子酒:还有这种事???

【队伍】玩家 芦苇微微:这个阶段只有女玩家打,会触发“怜香惜玉”,防御力减半。

【队伍】玩家 真水无香:否则会触发“妒火中烧”,攻击力两倍。

【队伍】玩家 愚公搬山:我去,这么变态。


随着BOSS一声怒吼,众人立刻进入备战状态。

【队伍】玩家 一笑奈何:微微双刀近程指挥,弓箭远程,手可摘星辰治疗,其他人跟我后退。

【队伍】玩家 芦苇微微:好的,交给我。

一身红衣的双刀女侠英姿飒爽地走上前,摆好阵势。

【队伍】玩家 莫扎他:上吧KO!用你的美色勾引他!!

【队伍】玩家 手可摘星辰:…………

身着黑衣的高冷御姐头顶一串省略号,无奈地抬手摸了摸莫扎他的头。

【队伍】玩家 碧海澜山:上吧妮妮!用你的美色迷惑他!

【队伍】玩家 雷神妮妮:滚!

穿着粉色罗裙的小萝莉转身对着自家男人就是一箭。


于半珊笑喷了:“同样都是情侣,怎么差别就这么大呢。”

郝眉血气上涌,红着脸踹了于半珊一脚:“情侣你妹!”


孟BOSS头上顶着“怜香惜玉”的debuff,防御果然弱了许多,即使对手只有三个玩家,依旧被打得连连败退。

莫扎他一边忙着给手可摘星辰打CALL,一边留意着身边的真水无香和愚公搬山——这两个人竟然还凑在一起聊天。郝眉假装不经意地把头往于半珊的电脑屏幕前伸:“欸,你俩聊什么呢?”

于半珊倒也不遮掩,大大方方地让郝眉看他的聊天记录:“他在跟我说第三阶段的打法。”

郝眉扫了几眼,发现还真是在一本正经地讨论游戏,忍不住试探道:“没想到你俩还挺投缘的……”

“嗯?那倒没有,”于半珊笑笑:“只是他说的一些战术还蛮有意思的,一开始看他全身RMB装备,我还以为就只是个暴力输出的,没想到对游戏还有点研究。”

“……哦,”郝眉若有所思地点点头,缩回自己的电脑前。


贝微微已是满级刀客,输出又快又狠,技能衔接流畅,直对着孟BOSS的门面猛劈。雷神妮妮虽是远程DPS,但引仇恨也很有一手,她将BOSS的注意力稳稳地拉在手中,带着孟东行放风筝,让贝微微得以安心输出。至于手可摘星辰,表面上是个治疗,技能点却基本都加在输出上,活脱脱一个毒奶,debuff一个接一个地往孟boss头上扔,弄得孟东行时而眩晕时而中毒,别说反击,怕是连东南西北都要分不清了。

在三位“美女”的连番炮轰之下,孟东行的血条很快就退到了20%,进入第三阶段——狂化。

狂化状态下的孟东行可以说宛如一条疯狗,出招毫无章法,仇恨随机,攻击力骤增不说,还狂开AOE大招,什么“怜香惜玉”什么“妒火中烧”全都失效。在一旁早就跃跃欲试的碧海澜山第一个按捺不住,拔出重剑就加入了战局。一笑奈何祭出古琴拨了拨弦,给队友们加上buff,众人一拥而上,配合默契,很快就把孟东行给放倒了,爆出一大堆金灿灿的钱币和宝箱,拾取后由系统自动分配到各个玩家的账号上。

【队伍】玩家 雷神妮妮:终于到了最激动人心的时刻!那就是——

【队伍】玩家 碧海澜山:摸!尸!体!

【队伍】玩家 猴子酒: = =)谁去?

【队伍】玩家 芦苇微微:谁去都行,反正我不去了,上次摸出一双公主的绣花鞋,什么用的没有……orz……

【队伍】玩家 莫扎他:论坛上的玄学说抢最终一击的人去摸,出装备的几率大一些。

【队伍】玩家 一笑奈何:最终是谁?

方才一番混战,谁都没顾上看自己是不是最终一击,正想去翻系统记录,真水无香说话了。

【队伍】玩家 真水无香:是愚公搬山。

【队伍】玩家 愚公搬山:啊??我??

【队伍】玩家 真水无香:不信你翻翻。

【队伍】玩家 雷神妮妮:我翻到了,还真是……

【队伍】玩家 芦苇微微:真水的记忆力果然很好啊^-^

郝眉忍不住撇了撇嘴,这哪是记忆好不好的问题,刚才战场那么混乱,大家连自己是不是最终一击都很难注意到,更不要说别人了,若不是特别关注了某人,怎么可能知道?

于半珊听不见郝眉内心的吐槽,也没把这事儿放在心上,摩拳擦掌地走上去对着孟东行的尸体上下其手了一番。

【队伍】玩家 愚公搬山:哈哈!是装备!

【队伍】玩家 愚公搬山:[公主的耳环]

郝眉把鼠标移上去,属性栏应声弹出:A级疾风,敏捷+25,移动速度+10%。这在疾风类的装备里已经算是很不错的属性了,但只适用于需要敏捷的职业,郝眉看了看自己加攻击的耳环,果断放弃了ROLL点。

事实上真水无香也没给大家ROLL点的机会,直接用队长权力把装备分配给了愚公搬山。

于半珊有点懵,要说需要加敏的职业,队里除了他之外还有雷神妮妮这个弓箭手,就算不给雷神妮妮,也还有微微。出于lady first的绅士风度,一般副本里出的好东西都是要先问过女孩子才会给剩下的人。于半珊压根没想到会被分配到自己这里,顿时像拿了个烫手山芋似的不知所措。

【队伍】玩家 愚公搬山:??怎么给我了?

【队伍】玩家 真水无香:你之前不是说缺一个疾风吗?

【队伍】玩家 愚公搬山:我靠,那也先问问妮妮和微微师妹啊,你这个队长怎么当的。

【队伍】玩家 真水无香:没关系,她们有S级的。

【队伍】玩家 雷神妮妮:哈哈没错,给你感受感受[清风留香耳坠],这可是弓箭手顶配了,怎么样,羡慕嫉妒恨没?

【队伍】玩家 芦苇微微:我用不着加敏捷的,我比较喜欢直接加暴击^-^ 师兄你就拿着吧,反正是你摸出来的。

于半珊玩游戏以来还第一次受到这种优待,过去就算是宿舍四人队,也都是大家按需分配,或者随机ROLL点,从没有队长分配过。顿时心里有点微妙——怎么似乎有点……钦定的感觉……?




72.


线上网游图的就是一个热闹,众人难得凑到一起,打完了孟东行还意犹未尽,又去跑了商。

一行人押着镖往隔壁的城镇走,一路上山清水秀鸟语花香,除了随手解决几个小山贼之外一片宁静祥和,说是押镖,倒更像是郊游。

【队伍】玩家 雷神妮妮:我都好久没玩得这么开心了,果然网游就是要人多才有趣啊。

【队伍】玩家 芦苇微微:而且凑巧你们之前一起玩过别的游戏,太有缘了。

【队伍】玩家 碧海澜山:说起来,既然咱们服叫帝都风云,大家都是帝都人吗?

【队伍】玩家 真水无香:我是帝都人。

【队伍】玩家 芦苇微微:我虽然不是帝都人,但现在在庆大呢。

【队伍】玩家 雷神妮妮:哇,那岂不是大家都在帝都,咱们搞线下聚会吧!

【队伍】玩家 芦苇微微: 0 0)这个主意不错,不过我们快要期末了,最近有点忙。

【队伍】玩家 雷神妮妮:那就等考完试之后嘛!你们一般不会立刻就回家的吧?

【队伍】玩家 芦苇微微:我的话倒是没问题……

【队伍】玩家 一笑奈何:我家就住学校,随时都可以。

【队伍】玩家 愚公搬山:哈哈,正好,之前有人说要请客来着。

【队伍】玩家 芦苇微微:欸?难道是说我?

【队伍】玩家 猴子酒: 放心吧师妹,他是在说莫扎他。

【队伍】玩家 莫扎他:啊?我?

【队伍】玩家 愚公搬山:不是你还能是谁,拿了PK冠军还不请客?

【队伍】玩家 莫扎他: = =)还没拿呢。

【队伍】玩家 雷神妮妮:别谦虚,咱们服那些侠侣都菜得很,哪打得过你和手可摘星辰啊。

【队伍】玩家 碧海澜山:说起来今晚就是半决赛了吧?加油啊,咱们能不能蹭上饭在此一举了。

【队伍】玩家 莫扎他: 靠,你也太不拿自己当外人了。早知道当年多给你钉两个锁魂钉了。

【队伍】玩家 碧海澜山:不要这么记仇嘛,咱们是不打不相识。

…………

………………

郝眉嘴上调侃得欢,心里却有些发虚。

之前贝微微介绍他们的时候说的是“大学的学长们”,雷神妮妮自然以为他们五个人是同一所学校的,但事实上KO到底在不在帝都,他还不知道。原本准备私下里找个机会问问的,没想到会被别人先一步提出聚会的事……方才众人讨论时KO也没发表任何意见,这让郝眉心里更加打起鼓来——以KO的性格来看,多半是不会喜欢参加这种热闹的聚会的。原先郝眉的计划是只约宿舍里的几个兄弟和微微师妹一起去吃个饭,即便如此他仍是担心KO不愿意来,还准备了一大套动之以情晓之以理的说辞,如今这么一闹,只怕希望更加渺茫。

“唉……”郝眉愁苦地抹了把脸,他心里清楚,若是想见KO,大可不必打着聚会的幌子,拉着这么多人一块,若他有勇气单独把人约出来,相信KO是不会拒绝的,只是……两个人的线下聚会未免也太露骨了些,压根都称不上是“聚会”了,说“约会”可能还贴切点。

乱七八糟的念头盘旋在脑海里,害他满脑子都在猜KO会不会来,无心游戏。一边充满期待,一边又感觉无望,仿佛有两个小人儿在脑袋里据理力争,就差出去摘朵花扯花瓣占卜了。

这种魂游天外的状态一直持续到晚上的侠侣PK半决赛,郝眉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打的,回过神来的时候已经赢了。他心虚地翻了翻论坛的直播视频,发现自己竟然真的只凭本能操作就打完了一整场PK。对手实力不俗攻势猛烈,而他见招拆招走位飘忽,与KO配合默契,边打边奶,竟是比他上一场打得还好些。论坛里解说的人把他和手可摘星辰一通爆吹,一会A战术一会B队形的,夸得是天上有地下无,根本没看出他不在状态。

郝眉自己都要佩服自己了,这种水准,这种境界,不去打职业联赛真是中国电竞界的一大损失。

只是骗得过别人骗得过自己,有一个人却还是火眼金睛的。


“今天怎么了?”KO在电脑前守了半天,没听见郝眉说话,皱眉道:“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啊?”郝眉回过神来,结结巴巴道:“没、没啊,就……想点事情。”

又是一阵沉默。

KO叹了口气:“聚会的事?”

“欸?”郝眉惊了一下:”你怎么知道?”

“猜的。”KO沉吟片刻:“不想去?怕他们知道你是男生?”

郝眉愣愣地眨了眨眼,这才想起来碧海澜山和雷神妮妮还不知道他是男生这件事,顿时哭笑不得:“当然不是,这有什么,被你说的我好像特别喜欢装女生似的。”

“那是为什么?”平时不爱说话的KO,今天倒是难得发扬了打破砂锅问到底的精神:“我以为你很喜欢热闹。”

“你还挺了解我的,”郝眉干笑两声,见实在躲不过了才犹豫道:“我是在想……那什么,你……”他原本想问KO愿不愿意来,话到嘴边还是转了个弯:“你在帝都吗?”

“我?”KO实话实说:“不在。”

郝眉下意识地屏住呼吸,好一会才叹了口气道:“…………哦。”

原来他们甚至都不在同一座城市,郝眉沮丧地挠挠头发,努力安慰自己——中国这么大,相隔十万八千里都属人之常情,能在一座城市才是奇迹。但心情还是低落得不行,沉浸在小情绪里半天没蹦出一个字来。

KO不习惯郝眉的沉默,想说点什么,思索了片刻才不确定道:“你们的聚会……也算上我了?”

郝眉有点懵:“呃,不然呢?”

KO显然有些意外:“我…没想到。”

郝眉更加消沉了,在他看来KO的意思已经很明确了,合着他们压根就不是一伙的。

似乎是隔空接收到了低气压,KO也察觉到自己说的话有歧义,赶紧补救道:“我离帝都不远,城际列车就能到。”

既然有城际列车,说明肯定是在京津冀地区,郝眉一下子又恢复了精神:“真的?那你……你…工作不忙的话……”

KO眼里透出暖意:“嗯,不忙。”

“嘿嘿,”郝眉傻笑着挠挠鼻尖:“都还没定什么时候呢,你怎么知道不忙。”

KO笑了:“都不忙。”

不忙才怪了。郝眉下意识地咧咧嘴,当厨师哪有不忙的?

但有句话怎么说来着?时间就像海绵里的水,关键看你想不想挤。




73.


正如贝微微所说,随着夏季的来临,庆大的学子们也进入了期末阶段。

但对学霸们来说,考试这种事并不会打乱他们的正常作息,依旧是该上课上课,该打游戏打游戏,毕竟平时学扎实了,复习都没什么必要。肖奈依旧天天不见人影,于半珊和丘永侯依旧没事就泡在游戏里,只可怜了重生回来的郝眉,抱着书努力把上辈子丢掉的知识再捡回来。

“我说眉哥,要不要这么拼啊,”丘永侯见郝眉抱着书要出门,忍不住感叹道:“你该不会是因为太穷要挣特等奖学金吧?我跟你说,咱们班有老三这个怪物,其他人还是放弃吧,拿个一等奖学金就差不多了。”

郝眉懒得理他,把笔袋揣进背包,吭哧吭哧地往图书馆跑,心想他要再不去做做题,只怕这个连续三学年蝉联一等奖学金的宝座就要让给别人了。

好在上辈子嗝屁的时候也才刚脱离学校一两年,大多数知识都在可召回的范围里。郝眉在图书馆蹲了一个下午,总算把考点背了个七七八八,正准备收拾收拾去食堂吃饭,忽然感觉有人在后面看他,盯得他后颈毛毛的。

想起之前在这里被偷拍的事,郝眉心下警惕,装作不经意地猛然回头,却看到两个人坐在他后方不远处,正是肖奈和贝微微。

肖奈一手撑着脑袋,一手转着圆珠笔,笑意盈盈地看着他,贝微微则捂着嘴,小肩膀一抖一抖地笑。郝眉无语,这对小情侣成天不见人影,原来是跑到图书馆幽会来了。

“喂喂,你俩笑什么呢,”郝眉拖着背包走到那两人的座位旁,一屁股坐在桌子对面:“难道我脸上沾了什么脏东西?”

贝微微两个眼睛弯得像月牙:“是郝眉师兄你的T恤太短啦,刚刚伸懒腰的时候都露出来了。”说着狡黠地眨眨眼睛,小声道:“内裤的边边。”

肖奈好笑道:“我就说他穿的是卡通的,你还不信。”

郝眉脸上一红,猛地捂住自己的衣服下摆:“微微你可别被我们老三带坏了,大姑娘家不要随便讨论男生的内裤!“

贝微微有些抱歉地吐吐舌头:“没办法呀,郝眉师兄你看起来比较容易勾起……母爱。”

嚯,连母爱这个词儿都学会了,真是被老三给带坏了。郝眉悲痛:“我不跟你们说了,我吃饭去了。”

“一起呀,”贝微微把面前的复习资料摞在一起:“正好我们也结束了。”

“才不要咧,”郝眉抽抽嘴角:“我在这儿啊,就像个核能电灯泡。”

贝微微的脸一下子红了:“不是…我只是碰巧在这儿遇见肖师兄,就请教他几个书上的问题。”

“哦~~~“郝眉故意拖长了音:“碰巧。”

他们老三根本用不着复习,没事儿跑图书馆来干什么?

贝微微羞得不行,赶紧转移话题:“离图书馆最近的是二食堂,那边的糖醋排骨很好吃。”

这一招对付吃货还是很管用的,郝眉立刻被带偏了话题:“好吃是好吃,可惜啊,二食堂的大妈手抖得特别有水平。只留骨头不留肉。”

贝微微好笑:“哪有这么夸张,我每次都吃不完呢,等会分你。”

郝眉不服道:“那是师妹你食量小,要不就是大妈看你这么苗条太嫉妒了,要把你喂胖点。”


三人有说有笑地共进了晚餐,郝眉久违地享受到了上辈子被“父爱”和“母爱”的双重夹击的待遇,餐盘里堆得高高的,又是肉又是汤,撑得他差点没走动路。

今天是侠侣PK决赛的日子,但时间尚早,一行人便决定从宿舍后面的小花园绕一圈,也好消消食。

走出食堂,天色已渐渐有些暗了,校园里华灯初上,微风轻拂,很是舒爽。庆大校园占地面积广阔,绿化做得极好,小桥弯弯流水潺潺,初夏的池塘里,已有几株荷花迫不及待地张开了粉色的花瓣,亭亭玉立在游鱼之间。有着百年历史的参天大树随处可见,层层叠叠错落有致,遮蔽得小道上愈发幽静。

贝微微深呼吸了两下,拂了拂被风吹动的长发,忽然诵起了《荷塘月色》里的句子:“曲曲折折的荷塘上面,弥望的是田田的叶子。”

肖奈也很有兴致地接道:“夏始春余,叶嫩花初,恐沾裳而浅笑,畏倾船而敛裾。”

郝眉跟在后面无语地摇摇头,这种文人的浪漫他一个理科状元还是不要跟着附庸风雅了。

“学这篇课文的时候,我没想过自己真的有一天能到庆大来。”贝微微的心情很好:“谢谢你们陪我,否则晚上我可不敢从这条路散步。”

庆大校内的治安很好,即使是像这样的无人小路,也不必过分担心。贝微微说这句话显然是指跟踪狂的事。郝眉后知后觉地问道:“也不知道那个人跑哪里去了,最近都不出现了,难道是转移了目标?”

肖奈也有些担忧:“不清楚,以他之前对微微的执着,不像是会轻易放弃的人。”

话音刚落,一道极轻的快门声从身后不远处传来。那声音十分细小,像风吹动树梢的沙沙声,又像人踩在树叶上的脚步声,若不是时机凑巧,只怕会淹没在三人的交谈中。

肖奈的耳力很好,反应力也快,闻声立刻朝声音传来的树丛奔去,大喝道:“谁?!”

躲在树丛里的人显然没料到会暴露行踪,吓得从树丛里窜出来,跌跌撞撞地朝另一条小路上跑去。肖奈哪会让他跑掉,身形一顿,立刻转了个弯追了出去。

纵然天色已暗,郝眉还是认出了那个身影——英语系的曹光。

郝眉也想追上去,但他体能远不如肖奈,没追几步就停了下来,一股强烈的维和感在脑海中冲撞,不对,不是曹光,不可能是曹光的。郝眉撑着膝盖喘了几口气,脑子飞快运转,从他上辈子对曹光的了解来看,那家伙根本就是正义感过剩的类型,就算要跟踪偷拍,也是以揭露什么为目的,不会随随便便跟踪一个无辜的女孩。

但为什么曹光会出现在这里,还带着相机偷拍他们?难道说……糟了!郝眉暗道不好,赶紧转身朝贝微微的方向跑去。




74.


曹光自认为短跑速度还算快,但和肖奈一比就成了小巫见大巫。沿着路跑了一段,便被肖奈从背后撞倒,压着胳膊按在地上。

“疼疼疼……”曹光气喘吁吁地求饶道:“不是……偷拍的不是我,你……呼,你听我解释…”

这话落在肖奈耳中无疑是此地无银三百两,他一手狠狠压住曹光的手腕,一手将曹光脖子上的相机扯下来,调出相册查看。

出乎意料的是,相册中的画面并不是偷拍的贝微微,而是另一个人——背影高大壮硕,正偷偷摸摸地跟在他们三人后面,拿着手机鬼鬼祟祟。

“这是谁?!”肖奈质问:“你拍的这个是谁?”

“是……是体育学院的一个学生,”曹光解释:“这个人很危险!我已经调查他一段时间了,就是他一直在偷拍学校里的女生,还把照片爆到论坛里。”

肖奈想起最初监控录像里确实拍到过一个体育学院的男生,身形与照片上很是相似,不禁信了几分,皱眉放开曹光:“为什么?”

曹光揉了揉被弄疼的胳膊:“据我调查,这个学生是体育特招进来的,一年前曾经和音乐学院的一个女生交往,后来那女生把他踹了,自己出国留学,他就好像受了什么刺激似的,四处报复和他女友长得像的女生,贝微微并不是第一个受害者,上学期我们外语系有个女生差点被他打伤,那家伙就是一疯子,依我看咱们学校就不该招这些乱七八糟的……”还没说完,就被肖奈的脸色吓到了:“你、你干嘛……?”

“不是你你跑什么!”肖奈恨恨地将相机扔回曹光怀里,起身往回跑:“微微他们有危险。”

曹光也反应过来,手忙脚乱地爬起来,抱着相机追了过去。

二人刚到半路,就见贝微微慌不择路地跑来,像见到救星一样嘶哑地喊道:“快、快去帮忙!郝眉师兄他……和……那个人打起来了!快呀!!”

肖奈想也知道发生了什么,脚下加快速度,猛跑了一段路,远远见到昏黄的路灯下两个身影纠缠在一起。其中一个比较高大的身影正把另一个压在地上胖揍,见有人来了,立刻就想跑,却被抓住了脚踝,情急之下狠狠朝地上那人踩了两脚,却还是被死死抓着。

肖奈见郝眉被打了,冲过去就是一个肘击,却因为体型悬殊没能击倒对方。好在曹光紧随而来,合力将人按倒。那人像头发怒的公牛一般死命挣扎着,险些就要按不住,幸好贝微微头脑清醒,遇到肖奈后直接去校园岗亭找了巡逻的保安,及时带人来制服了犯人。

郝眉躺在地上,被揍得浑身都疼,之前他意识到事态不对跑回来时,正好撞见一个黑影从树丛里蹿出来袭向贝微微。他头脑一热,冲上去就把人拦住了。可怜他这个小身板哪是那人的对手,说是打架,其实就是他单方面被打。但郝眉也是有战术的,他很清楚自己几斤几两,能一直缠住对方等到贝微微找人来就可以了。只是从小到大没打过架的他低估了被揍的疼痛度,此时躺在地上好一会都没缓过来。

“郝眉师兄!”贝微微顾不上去管被校保卫处带走的人,跑过来想把人扶起来,却在看到地上的郝眉时一下子愣住了,眼眶霎时红了一圈,声音颤抖:“……师兄……”

郝眉被弄得怪不好意思的,自己打架这么弱,不仅没打跑坏人反而让人给打了,顿时有些尴尬地扯了个虚弱的微笑:“别担心,没事……就是,那什么,有点疼。”说着便努力地想爬起来。

“别动!”贝微微一下子按住他,眼泪哗啦啦地往下淌:“你、你别动……我和肖奈马上送你去医院。“

郝眉有点懵,虽然他被揍得很惨,但最多就是皮外伤,去校医室看看跌打就成,用不着去医院吧……正想着,忽然觉得哪里不对,身上湿湿的,方才还以为是流的汗,此时风一吹,湿冷的T恤贴在身上,才闻到一股类似铁锈的味道。

不会吧…………

他咬牙撑起上身,借着昏暗的灯光看了看自己,终于明白了贝微微的反应为什么会这么夸张。

他的浅蓝色T恤,已经被染红了一大片。




75.


郝眉是被担架抬到医院的,这种经历还是第一次。

“我觉得也没这么严重吧,”郝眉拽了拽肖奈的衣角:“神志清醒的时候被担架抬着很丢脸啊……”

肖奈脸色很不好看:“闭嘴。”

他嘴上说的狠,手里压着担架的动作却很轻柔,像是生怕护士把人给颠坏了。

贝微微追着担架跑,哭得抽抽噎噎,跟送葬似的。

郝眉尴尬得要命,他这伤要是被揍的也就算了,偏偏是按在地上时不凑巧被一颗边缘尖利的石头划伤了侧肋,伤口又长又狰狞,出血量还超大。把他送来医院的阵仗比之前抓犯人的还大,丘永侯和于半珊也闻讯赶来,还带着班主任和教导处的老师。搞什么啊,郝眉无语地捂脸,忙没帮上多少,反倒添了一团乱。好在犯人总算是抓着了,此番也算没白折腾。

医生用剪刀报废了他钟爱的蓝色T恤,看了看伤口:“有点深,需要缝针。等会安排一下去3号手术室。”

“啊?”郝眉一听要缝针就怕了:“咱用绷带裹裹不成吗?”

肖奈瞪了他一眼:“现在知道怕了?刚才打架的时候怎么不知道躲?”

郝眉蔫了:“我这不是想抓犯人嘛,他好不容易现身,要是让他跑了以后想抓就没那么容易了。“

贝微微哭道:“你让他跑就是了,你要是有什么事……呜呜……”

郝眉投降了,他两辈子加起来都没见贝微微哭过,立刻摆手道:“好好好,我的错我反省,我乖乖服从治疗,保证明天就活蹦乱跳成不?哎哟师妹啊你可别哭了……我还活着呢。”

他此话一出,贝微微哭得更惨了,简直上气不接下气。

于半珊跑上跑下办好了入院手续,一回来就见到这么鸡飞狗跳的场面,忍不住扑棱了两下郝眉的头毛:“你可就闭嘴吧。省点力气上手术台。”

郝眉先前打架的时候也是被热血冲昏了头脑,没觉着有多疼,如今躺在医院里却怕起疼来,可怜巴巴地念叨:“缝针啊,用针在身上戳啊,我小时候打针都不敢的……”

丘永侯好笑:“知道你怕疼,我可是给你买的进口麻药,保准你一夜睡到大天亮。”

郝眉这才放心了,笑嘻嘻道:“哎呀,还是猴子对我好。”说罢又像是想起什么似的,忽然紧张起来:“完了完了,现在几点了??”

丘永侯不明所以:“快八点了。干嘛?”

“什么干嘛,决赛啊!!今晚决赛啊!!”郝眉差点从担架上跳起来:“怎么办怎么办??”

于半珊无语:“还能怎么办?难道把电脑拿来让你在手术台上打比赛不成?你可就歇歇吧,都这样了还想着比赛呢,不就是个侠侣PK么,咱不稀罕,昂,乖一点,别乱动弹。”

“这不是稀不稀罕的问题好不好!”郝眉急得脸都白了,伸手在裤子口袋里一通乱摸:“手机,我的手机呢?”

贝微微从包里摸出来:“这儿呢,之前掉在地上了。”

郝眉一把抢过手机,双手噼里啪啦地打字,给KO发了条消息,大意是自己有急事不能参赛,万分抱歉,如果KO愿意可以双开他的账号上去打之类的。

好在现在离比赛开始还有十几分钟,不至于放鸽子——上辈子他已经在月老庙前放了那人一次鸽子,这辈子说什么也不能再干这种混账事了。

可等他发完消息,又觉得自己这条信息发得草率。毕竟是决赛,他一条短信就把人给打发了,多少显得有些不尊重,起码得打个电话吧……但现在……他环视四周,自己躺在手术室外的准备室里,贝微微坐在椅子上抹眼泪,肖奈正站在门外向班主任说明情况,医院里嘈杂得很,怕是一打就要露馅儿。

还没等他想出个所以然,手上的电话就震动起来,屏幕上显示着KO的名字。

要命,果然来了。郝眉握着手机,有些犹豫地出声:“师妹先出去下成不?我接个电话。”

贝微微以为是郝眉家里打来的,点点头出去了,还贴心地带上了门,把走廊上的杂音隔绝在外。郝眉松了口气,心脏咚咚直跳地接通了电话。

“呃,KO……”郝眉嗓子有些哑,吞了两下口水才道:“对不起啊,今天突然……”

“出什么事了吗?”KO的声音仍是一贯的沉着,夹杂着不易察觉的担忧和探究:“要不要紧?”

“不要紧不要紧,就是学校里有点事要处理,”郝眉赶紧道:“实在对不起啊,因为是突发状况所以也没法提前告诉你……”

“没事就好。”KO放缓了声调:“比赛的事你不用担心,有我在。”

郝眉笑了:“考验你技术的时候到了啊,要是你一个人双开两个号都能夺冠,我请你吃大餐。”




76.


事实证明丘永侯没有骗人,一针麻药打下去真是一点儿知觉都没,眼睁睁地看着医生对着自己缝缝补补。也不知是药物作用还是身体太累了,郝眉躺在手术台上竟有些困,做完手术被推出来的时候已经昏昏沉沉半梦半醒了。

眼前有人影在晃,勉强能分辨出是肖奈、丘永侯和于半珊。被推进病房后又朦朦胧胧听见有人在跟他说话,是个女孩的声音,大概是贝微微,至于说了什么,他已经完全听不清了。只知道脑袋下动了动,似乎是贝微微帮他把手机放在了枕头边。接着有人关了病房的灯,四周陷入黑暗。他也终于放下心来彻底睡了过去。


这一觉睡得十分踏实,醒来时窗外的天已经蒙蒙亮了。

初夏的早晨来得很快,今日却有些灰蒙蒙的,郝眉打了个呵欠,盯着纯白的天花板看了一会才渐渐清醒过来。

有水滴噼里啪啦地打在玻璃上的声音……原来是下雨了。

郝眉想伸个懒腰,却牵动了侧腰的伤口,疼得他龇牙咧嘴了一番,只能悻悻放弃,顺手摸出枕头下的手机,按亮屏幕,看了看时间——才7点不到。难得休病假不用去上课,可以好好睡个懒觉,可胃里空空饿得厉害,只好坐起身看看有没有人给他留吃的。

找了一圈,床头柜上只有一杯水,压着张纸条,字迹是肖奈的,说上午会给他带吃的来。郝眉无语凝噎,就不能早上送来吗,他可是伤员啊,送两个肉包子来也好啊。

肚子咕噜噜地叫唤,郝眉无奈,拿出手机准备给肖奈发短信。打开收件箱,几条新短信赫然躺在最上面,发件人一栏都是同一个人的名字:KO。


第一条的内容是告诉他比赛赢了,时间是昨晚9点钟。

第二条内容是得知他受伤,关切地问他感觉如何了,时间是昨晚11点。

第三条内容是……


郝眉吓得差点把手机扔出去。


“我在病房楼下,如果醒了,给我电话。”

时间显示凌晨4点。




—— TBC——


答应你们的这次更新结尾见面,我做到了……(吐魂。

虽然还没有见到,但KO都来了,四舍五入你们就当是见到了把…Orz

因为很久没更,这次干脆更了两次的份,大家慢慢吃,就当是七夕特典了。


祝七夕快乐。


(丘永侯:单身狗有什么可快乐的。)




PPPS:并不是一见面就完结的套路。大概24章完结,吃一章少一章啊,且吃且珍惜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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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上一条。后来KO老师终于良心发现给郝眉考了盘饼干,然后趁郝眉出来吃东西的空挡溜进房间霸占了郝眉的电脑(这个家因为太穷只买得起一台电脑),等眉哥吃完想回去打游戏的时候才明白自己中计了……

郝眉:人与人之间的信任呢??


我TM快要被这两个人笑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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