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鬼节全家桶】一夜谈。

原本是一篇不走心的中元节贺文,结果CP太多写爆字了。

又碰上修罗场,所以一直拖到现在_(:3√∠)_

大家当全家桶拼盘随便吃吃就好。


CP:

神荼X安岩丨原作:勇者大冒险;

赵吏X夏冬青丨原作:灵魂摆渡;

秦一衡X江烁丨原作:凶宅笔记;

殷坚X何弼学丨原作:今夜哪里有鬼;

程英飞X周良丨原作:小狼的灵异故事;

纪颜X欧阳轩辕丨原作:每夜一个离奇故事;


隐藏CP:

九天玄女X冥王阿茶丨原作:灵魂摆渡;

路晓云X严央丨原作:桐花中路私立协济医院怪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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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壹——


中元节。应该有些特别的故事。

欧阳轩辕这样想着,从报社下班的时候特意拐进超市买了几根红色蜡烛。


“这是什么?”纪颜有些好笑地看着在桌上点蜡烛的欧阳,“烛光晚餐吗?”

“当然不是。你没看出来我正在期待今晚的鬼故事吗?”欧阳轩辕头也不抬地忙着把蜡烛蘸着蜡立在桌上,忍不住抱怨,“你这里怎么连个像样的烛台也没有。”

“下次我会准备的,如果你喜欢的话。”纪颜耸耸肩,“不过阴烛应该选白色的,而且必须是祭奠过横死之人的白烛才有用。”

欧阳眨眨眼,“谁说我要点阴烛了?只是烘托下气氛而已。今天可是鬼节,红色看起来比较喜庆。”

“噗……”纪颜忍不住笑出声,“你好好一个大活人,庆祝什么鬼节?”

欧阳不以为然,“我们每晚都讲鬼故事,时间长了也觉得挺亲切的,就当是帮他们庆祝一下好了。”说罢顿了顿,感慨道:“何况活人,总有一天也是要变成死人的。”

纪颜似乎是不太喜欢这种说法,皱了皱眉,收敛了笑容。忽然道,“轩辕,如果你想营造一些特别的气氛,今天我们大可以换个地方说故事。”

欧阳疑惑:“去哪里?“

纪颜站起身,穿上外套,从柜子上拿了一个不常用的背包挎在肩上,轻轻吹灭了蜡烛。趁着房间一片黑暗,嘴唇装作不经意地擦过对方的脸颊,神秘地在轩辕耳边道——


“鬼市。”



——贰——


江烁被自己浑身的香烛味薰得连打了三个打喷嚏,站在黑黢黢的巷子口看秦一恒在地上捣鼓。

今夜路上的行人很少。虽然现代社会已经早已破除了很多封建迷信,但中国人思想中尚存不少根深蒂固的敬畏之心。尤其像这种离市区比较远的旧居民区,每到各种神神怪怪的节日,大家也都早早回家去了。

远处有几个烧纸钱的摊子,在夜幕里明明灭灭。风一吹,没烧完的纸钱碎片夹着黑灰四散飞舞,仿佛真的有路过的小鬼在抢夺一般。

原本像这样的日子,他和秦一衡也该乖乖呆在家里吹牛打屁的,毕竟他们一年到头跟凶宅里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打交道,看都看腻了。

可最近偏偏接了一桩大生意。四环外桐花中路上一家废弃多年的私立医院,被一个开娱乐会所的大老板相中了。那块地皮够大,又临街,地段也还算热闹,价格却便宜得离奇。据说当年这医院还在营业的时候,就有不少怪谈,什么尸体失踪,隐藏的病房,护士莫名其妙消失几天又出现,但却完全没有失踪那几天的记忆之类的。直到一场大火,烧死了几个人,这家医院终于被消防部门勒令停业整顿。结果还没等到整顿开业,连医院的院长也莫名惨死在通往住院部的走廊上,死状狰狞,像是死前见到了什么恐怖的东西一般。

自此之后医院便算是废弃了。相传周围的居民时常晚上会看见有微小的火光在漆黑的大楼里闪烁,甚至还有影影绰绰的人影。大部分人只当是被害者家属在里面烧纸祭奠死去的护士,但医院里闹鬼和院长被冤魂索命的传言还是不胫而走。连个敢接手的人都没有。

然而事情过去了几年,这栋房子里的动静似乎也渐渐平息下来,那大老板便动了心思,重金托江烁和秦一恒前去处理。

他和秦一恒在里面上上下下里里外外转了几圈,并没发现什么特别的。只道是这医院之地,阴阳交接,自古以来便是与冥界靠得最近的地方,久而久之成了城市的阴穴,也是情有可原。而这风水阵局随城市格局而变,几年之后,医院人气散尽,穴眼迁移或消失,便也就没什么可惧的了。不过几只路过的小鬼在里面歇脚罢了。找个吉日放放鞭炮,打扫打扫就差不多了。

只是他们拿人钱财,与人除秽,即使看起来是个没什么东西的空穴,也不能显得太过敷衍。便像往常一样,拎着睡袋进去住了一夜,以防万一。没成想还真叫他们碰上了怪事——时至午夜,那楼里早就断电废弃了的电梯竟自己启动起来,从一楼开到七楼,又下来,循环往复,直到天蒙蒙亮才歇。

秦一恒掏出各种玄学工具测了又测,也没感应到有什么冤魂厉鬼附在电梯上。二人上了七楼,除了正对着电梯门的大镜子有些蹊跷之外,便也没有任何线索了。

冥思苦想了几日,却还是束手无策。

直到昨天,江烁忽然收到一封信,信封上注明了收件人是江烁和秦一恒,没有留下任何寄件人信息。

打开信封,只有一张字条,和一把白色的钥匙。

字条上寥寥数语,告知他们只需在中元节当夜,取忘川井中之水一瓢,难题便可迎刃而解。

江烁将信将疑,把东西给了秦一恒,问这到底是怎么回事,该不会是什么陷阱吧?

秦一恒将字条捏在手中摩挲一番,却忽然笑起来,莫名地感叹了一声,

“原来如此。”



—— 叁 ——


444号便利店难得地在傍晚就挂上了停业的牌子,

至于原因,再简单不过——老板和老板娘要去逛鬼市。


“我能不能不去啊?”夏冬青在副驾驶座上扭来扭曲,试图挣脱赵吏帮他系安全带的手,“我对鬼市实在没什么好印象,群魔乱舞的,动不动还有恶鬼吃人…“

“别闹,赶紧系好!去晚了可就抢不到今年发售的iPhone13了。”赵吏无视夏冬青的抗议,强硬地扣上安全带,大手顺便在那小腰上捏了一把,安慰道:“你放心好了,自从你和冥王去鬼市遭遇恶鬼之后,冥王就下令严肃整顿了,那些捣乱的全都关了铁围山,还从钟馗老爷子那儿请了门神来看鬼门关,就是普通人闯进去都没什么大不了的。”

“普通人??”夏冬青诧异,“不是说鬼市只有鬼能进吗?”

“谁说的。”赵吏拉起手刹,一脚油门踩下去,“鬼节乃是一年一度鬼门关大开给鬼放假到人间来游玩的日子,那鬼市自然也就是阴阳相接之处,既不属于冥界,也不属于人间。妖魔鬼怪进得去,活人自然也进得去。”

夏冬青眨眨眼,“可我上次去,阿茶给我戴了个面具,还嘱咐我说不能让别人发现我是活人。”

“你有没有想过,若是大家都是鬼,还要戴面具做什么?”赵吏解释道:“历史上最早有鬼市这个词,并不是鬼的集市之意,而是普通人的集市也对鬼开放。如果那买的卖的逛街的摆摊的都是鬼,这种集市每天在阴间都有,还有什么好稀奇的。自然是人鬼混杂,死了多年的鬼可以上来看看如今人间在卖些什么新奇玩意,而活人也可以借此机会交易一些阴间的物品。你们戴的那面具是专门用来遮掩活人气息的道具,大家进了鬼市,不论是人是鬼,一视同仁,公平交易。”

“至于她为什么让你小心别被发现是活人…”赵吏哼了一声,“那是她自己也知道鬼市治安不好!身为冥王,成天就知道玩,不好好整顿风纪。弄得鬼市乌烟瘴气,敢进去做生意的活人越来越少,再不整顿怕是要开不下去了。”

夏冬青听了啧啧摇头,可怜阿茶自己被困在冥府不能出来玩也就罢了,还得加班来管理阴间节假日重要场所的治安问题。也是很惨。

“欸,我说赵吏,既然那鬼市是阴界和阳间的连接处,并不是一个具体的地方,那普通人想进鬼市可怎么进啊?”

“有两种办法。”赵吏打过方向盘,拐了个弯,“一种是让阴间的人带你进去,俗称走后门儿;另一种则是懂玄学的方术士,用专门的道具压住生魂,再用符咒遮住自己的阳气,便可以打擦边球混进去。只不过……”

夏冬青疑惑:“只不过什么?”

“只不过……我们已经到了。”赵吏对冬青诙谐一笑,踩下刹车,将他的白色大切诺基停在鬼市门口。

夏冬青悻悻地扯开安全带,“嘿我说你这人…卖什么关子啊!”

“怎么能叫卖关子呢。”赵吏无赖地用手揽过夏冬青的脖子按在怀里,一脸狡猾:“你老板我一路上又是给你当司机又是给你当解说员的,这会累得口干舌燥,青仔你是不是应该献上一个爱的亲亲,给我补充补充能量啊?”

夏冬青微微一笑:“我最近跟小亚学了个四字成语,正好适合你。”

“狂霸酷拽?”

“凑不要碾。”



—— 肆 ——


瓷碗,黑绳,白蜡……

何弼学仔细将包里的东西仔细清点了一番,最后把手持摄像机放进去,背起包偷偷潜到玄关处, 正蹑手蹑脚地准备开门,就听书房里不紧不慢传来一句:“你上哪儿去啊?”

何弼学浑身一抖,心里暗骂歹势,明明殷坚晚餐后就一直在书房里看书,眼观鼻鼻观心的,他还以为肯定能趁机溜出去,怎么忽然眼观四路耳听八方起来了。

殷坚从书房里走出来,看着背着个大包的何弼学就知道他又要去作死,恼道:“今天这种日子,麻烦你这种招魂体质就给我乖乖呆在家里。外面那么多孤魂野鬼,被吞了都不知道怎么死的。”

何弼学一脸大义凛然,“我可是做灵异节目的,当然是哪里鬼多我去哪!“

“往鬼多的地方去?”殷坚挑挑眉,走过来拉开他的背包瞧了瞧,危险地眯起眼,“何同学,你准备的这些东西,该不是要往鬼市去吧?”

何弼学最怕他这种表情,浑身抖了抖,嘴硬道:“去、去鬼市怎么了!”

殷坚气不打一处来,怒极反笑,“没想到你志向这么远大,阳间的灵异事件不够你折腾的,打起阴界的注意来了。怎么,嫌自己命太长?”

何弼学缩了缩脖子,心知这回是真的把殷大师惹恼了,赶忙转换策略,一把抱住殷坚的腰撒娇,“最近台长成天找我谈话,说我们节目收视率不够高,要扣我工资啊,坚哥你就让我去吧~~我都认真研究过了,只要有了这些东西,就是普通人也能混进鬼市的!”

看着埋在自己胸前的这颗毛绒绒的脑袋,殷坚叹了口气,心说自己上辈子是造了什么孽,这辈子遇上这么个磨人的小妖精。他揉揉何弼学的头发,沉声道:“你以为真有这么简单吗,不懂玄学方术的普通人,进去容易出来难。天亮之前若是没有找到出口,你可就真的要变鬼了。”

“啊?那可怎么办啊!”何弼学哭丧着脸,泫然欲泣。

“办法倒是还有一个。”殷坚勾起嘴角:“我带你进去。”

何弼学两眼放光:“真的?”

殷坚面无表情,“假的。”

何弼学炸毛:“靠北!你想怎样!!”

殷坚憋笑憋得内伤,不忍心再逗他家何同学,低头啄了啄那双气鼓鼓的嘴唇,声音温柔:“我当然可以带你去,不过你可要好好想想,怎么报答我。”

何弼学欲哭无泪,顿时觉得菊花有点凉飕飕。

……人生为何如此的艰难。



—— 伍 ——


秦一恒把带来的东西一字排开放在阴森森的巷口,展开一张红纸,交给江烁。

江烁接过,“做什么?“

“吹一口气。然后写上你的生辰八字。”秦一恒又拿出包里的毛笔和金砂,“竖着写在右边,别写满了,左边给我留点地方。”

“哦。”江烁点点头,依次照做。虽然不知道有什么门道,但总归是为了混进鬼市,反正秦一衡不会害他。

秦一衡拿过红纸,也吹了口气,在左侧并排写上了自己的生辰八字。末了还忍不住欣赏了一番。月光下朱红的纸上两行金色的字迹隐隐闪光,颇为好看。

将写了八字的红纸压在白色的瓷碗下,碗里承盛满今早收集的露水。点起两根红蜡烛,分别置于瓷碗两侧,用两根红线绑住蜡烛底端,另一头则绑在无名指根部。

江烁跟着秦一衡混了这些年,也算是有些能看懂,这白色的瓷碗用行话说叫作'砣',字面意义上即是一种很重的、用来压秤的东西。而在玄学中,'砣'则用来压影子,压魂魄。古时候,用瓷碗装血作为贡品,据说连神明都无法移动。用这种'砣'压住两人的生辰八字,自然是起了坠魂石的作用。而他们往纸上吹的那口气,则是以防他们在那头万一出了事,留一口阳气在人间,便不至于完全没救。但这红蜡和红线,江烁就看不太懂了。

秦一衡给自己的无名指绑好红线,又小心翼翼地帮江烁系上,见他一脸迷惑,便解释道:“想要混进鬼市,首先就是要灭掉身上的阳气,当然这只是暂时的,但在阳气熄灭的时间里,我们从概念上说便已经不算是生人了,进入鬼市之后很容易受阴气同化,找不到回阳间的路。这烛光和绳子就是用来指路的。”

江烁看了看地上两团红线,担忧道:“那这线够长吗?鬼市应该很大吧?”

“大,当然大。”秦一衡道,“但这绳不论长短,只要不断就行。若是天亮了我们还没回来,蜡烛烧完烧断了线,我们可就得改做阴间的生意咯。”

明明是叫人傲骨悚然的话,江烁听了却忍不住想笑:“去阴间卖凶宅,太牛逼了。”

“亏你还有心情笑。”秦一衡掏出符咒塞在两人外套下的肩膀处,左右两处魂灯应声而灭,“就不怕死?“

随着魂灯熄灭,阳气减弱,一种奇特的感觉越来越强烈,心跳、呼吸渐渐感受不到,身体似乎越来越轻,要飘起来,又仿佛越来越重,要沉入地下。

江烁下意识紧紧抓住秦一恒的胳膊,莫名地感到一阵心安,

“怕得要死,不过就算死也你陪我一起。”



—— 陸 ——


鬼市并不像人们想象得那样阴森,反倒熙熙攘攘,热闹非凡。

杂耍卖艺的吆喝声此起彼伏,街道两边排满了各式各样的摊位,商品琳琅满目。有些能看出是香烛贡品古董银器,更多的则奇形怪状,看不出眉目。街上行鬼川流不息,穿什么年代服装的人都有。一时间花花绿绿倒像极了cosplay大会。

欧阳轩辕眼花缭乱地跟着,用手偷偷捏了捏纪颜的胳膊:“诶,我说你刚刚点的那两根红烛是什么时候趁我不注意塞进包里的啊?你不是说阴烛要祭奠过死人的白烛才行的吗?”

“阴烛是招魂用的,我们点的那个只是指路的烛火罢了。”纪颜捉住轩辕在下面调皮的手,偏过头道,“何况你不是说过节点红烛比较喜庆吗。”

欧阳轩辕点点头,又问:“那红纸和红线是怎么回事?我可从没听说过玄学里有用这种东西的,一般不都是白纸黑线吗?”

纪颜笑道:“那线也是指路的,什么颜色都行。至于写了生辰八字的纸,主要存的是那口阳气,别的不重要。”

欧阳轩辕无语,那也没必要搞得全套都红红火火恍恍惚惚的吧,那瓷碗也不知是从哪儿弄来的,上面还有一圈特别村的红双喜。懂行的人知道这是方术,不知道的人还以为拜天地。


要说这阴阳相接之处,本是无日无月,昼夜不分。

可沿着鬼市行至深处,竟觉得天色越发浓郁深沉起来,两旁的行人也越来越少,空气中若有若无地飘散着鬼啼和幽叹,丝丝缕缕。欧阳轩辕心中不免有些胆怯,“我们这是要去哪?”

“忘川井。”纪颜头也不回,依旧往前走,“怎么,还怕我卖了你不成?”

“我怕谁也不会怕你的,像你这样行的正坐得端没有私心杂念的人,我这辈子也就见了你一个。”说罢轩辕大笑,“我可记得我们第一次见面那天,那小孩失足掉进水里,你想也不想就冲进去救人,上来还骂我这种记者见死不救只知围观丧尽天良,简直是个大写的正人君子。

“你也太记仇了,我那时候怎么知道你不会游泳?。”纪颜摇了摇头,苦笑道:“何况我也算不得什么正人君子,你别忘了,我可是杀过人的。”

轩辕反驳:“你那是为了救我。”

“嗯。”纪颜点头:“但为了救自己的朋友而杀死别人,这不就是私心吗。”

“这怎么一样?!”轩辕睁大了眼:“那个坏蛋丧心病狂杀人无数,杀了他是替天行道。”

“他确实罪孽深重,但我们并不是神,没有资格去审判什么人。”纪颜对此不置可否,却又柔和地笑起来,“但杀他,我不后悔。或者说,能杀了他我很庆幸。再重来一百次,我还是会选择相同的方式,而且恨不得早点杀了他。让你不必经历那么可怕的事。”

欧阳轩辕第一次听他说这些话,不免有些诧异,抬起头刚好撞上对面投来的目光,明明天上无月无星,那双漆黑的眼睛却光彩熠熠,带着一种叫人难以言说的温柔。轩辕觉得自己内心深处有什么细小的东西在悸动发热,喉咙深处隐隐升起些微的瘙痒,仿佛有什么呼之欲出,却又毫无头绪。最终他只是有些不知所措地移开目光,轻轻说了句“谢谢。”

“没什么可谢的。也许有一天你会发现,我做很多事,都是出于私心。”纪颜悄悄捉住欧阳轩辕的手腕,稳稳握住。

“前面有些黑,不要放开我的手。”



—— 柒 ——


殷坚几乎在进入鬼市的一瞬间就后悔了——他简直就像明明不想引人注意但又带了个满地撒欢的熊孩子去坐飞机的倒霉家长一样,心力交瘁。

“天了噜这些都是鬼!”何弼学两眼放光,像跌进油缸里的耗子,激动得掏出摄像机,“这个是鬼,那个也是鬼,哈哈哈哈哈好爽耶,我要拍回去给台长看看…!!”

到底是怎样的变态才会看到鬼跟看到金块一样恨不得抱回家还要跟领导炫耀啊…?殷坚无语地把到处乱窜的何弼学拉到自己身边:“别到处乱跑,走丢了被那些鬼生吞活剥了我可不负责。”他本是徘徊在阴阳两界的魔鬼之子,带个人进鬼市不费吹灰之力,无需像方术士似的整些玄学仪式,虽然他平时也用符咒,但强行灭掉人的魂灯总是叫他心里有些不舒服。因而何弼学满身的阳气没有遮掩,在这鬼市之中简直就像个耀眼的火球,周围那些牛鬼蛇神都忍不住投来异样的目光,扫到旁边的殷坚之后,又都一副了然的样子——原来是有人罩着,怪不得这么嚣张。

何弼学被殷坚提溜着,可怜兮兮地“哦”了一声,亦步亦趋地跟在后边,两个眼睛滴溜溜乱转。虽然自己是招魂体质,又跟着殷坚经历了不少离奇的鬼神事件,但如此近距离地接近冥界还是第一次,安静了没一会又按捺不住欢脱起来,

“坚哥坚哥!那个红红的一串串的是糖葫芦吗?!看起来好好吃的样子…!”

“那是赤蛟的眼珠,鬼吃的。”

“那个五颜六色看起来像冰淇淋的东西嘞?” 

“香烛,不是吃是闻的。”

“那在油锅里炸的……”

“你是不是饿了。”

“…………………………”

殷坚默默斜了一眼,何弼学炸毛,“你干嘛酱看我!我晚饭的时候一直惦记着来鬼市根本没吃什么东西你造吗!!!”

呵,我当然造。殷坚心下好笑,他养个招鬼体质的多动症儿童容易吗,别说吃多少饭了,就是上几次厕所他都看着,“阴间的东西能随便吃吗,你最好管好自己。”

何弼学欲哭无泪,如果说只是饿也就算了,偏偏满街都是看起来还蛮不错吃的小零食,这种情况下忍着食欲真的好痛苦。

殷坚无奈地叹了口气,神秘地翘起嘴角:“怕了你了,带你去吃个特别的。”

“真的?!”何弼学激动地跟在后面,穿过几条七拐八绕的避过街道两边奇形怪状的小摊和店家,驻足在一位正吃力地拉着车的老婆婆身边,老婆婆放下手中的车,提起头,吓了何弼学一跳,他还从未见过脸上有如此多皱纹的老人,松弛的皮肤耷拉着,把两个眼睛遮盖得只剩下缝隙,融入那些皱纹之中,他很怀疑这位阿嬷在如此暗的地方还能不能看清眼前的路。

老婆婆用那双几乎不存在的眼睛缝对着两人瞧了瞧,沙哑道:“原来是殷少爷,好久不见。”

“确实好久不见了,寿婆。”殷坚从口袋里掏出一根烟,叼在嘴上,“今天来跟你讨一点糕。”

“哦……?”寿婆转头对殷坚身旁的人上下打量了一番,点点头道:“也算有缘。”说罢便伸手去掀盖在板车上的白布,何弼学好奇地探头去看,心下不禁期待能让殷坚这么神神秘秘的必然是不一般的美食。

没想到那白布掀开,里面整整齐齐码着一块块白色的云片糕,似乎并没有什么稀奇的,比起人间的云片糕来还显得更加简陋,连点配料都没有。

寿婆拿起车上的刀,轻轻巧巧地切了一小片,递过去。

何弼学不禁有些失望,心道这云片糕本来就没什么特别的,还只切这么一小块,塞牙缝都不够啊。但他对老人一向尊重,面上依旧笑得一副乖乖仔的样子,刚想伸手接过,不料被殷坚挡下,“寿婆,这糕他要带回家吃的,总不好一直拿在手上,借你个碗盛一盛不会介意吧?”

寿婆顿了顿,无奈道:“你们殷家的人,真是从不做亏本的买卖。”说着从车上拿起一个看起来再普通不过的瓷碗,塞进何弼学手中,又将那片糕放进去,“也罢,回去转告你姑姑,欠她的人情我也算还上了。”

殷坚笑得文质彬彬,“我会转告她的,谢谢寿婆。”说着拍了拍身边人的后背,何弼学正琢磨着这小小一个碗放小小一片糕,怎么拿在手上这么沉?怔愣之间如梦初醒地朝寿婆道谢。

看着复又拉着车远去的寿婆,何弼学不禁有些风中凌乱,“坚哥,这到底是什么啊…?”

“寿糕。”殷坚捏起那片糕喂进何弼学嘴里,笑得颇为狡黠,“寿婆的寿糕可是能延长阳寿的好东西。一般人她是不会给的。”

“虾米?!“何弼学惊,他嘴里正嚼着半片寿糕,并没有尝出什么特别好吃的味道,没想到这外表毫不起眼的云片糕竟然是长寿仙丹?!他吓得赶紧把嘴里的糕咽了下去,心中庆幸自己刚才没有一口把整块糕都吃了,又推推殷坚继续试图投喂的手道:“剩下一半你吃吧,这么难得的东西不吃可惜了!”

殷坚愣了愣,眯起眼睛,“自古以来多少皇帝穷其一生想炼出长生不老的灵丹妙药,多少人抢破了头都弄不到,你倒是挺大方的。”

何弼学挠挠脸颊,“要是坚哥不在了,没人护着我,像我这种倒霉命肯定也活不了多久的…”

“你自己知道就好,以后少往那些危险的地方钻。我不是每次都能及时赶到。”殷坚像是想到了什么不好的回忆,目光深沉,把剩下半片寿糕强硬地塞进何弼学嘴里,“我靠吸阴魂维生,这种延长阳寿的东西对我没用。”

何弼学点点头,乖乖把糕都吃了,又疑惑道:“这碗有什么用?”就算他神经再粗,也看出这碗肯定不一般了。

殷坚弹弹烟灰,“寿婆的碗可以借寿。还可以驱逐阴气,回去记得每天用这个碗盛饭吃。”

何弼学当然知道这个碗是殷坚专门为他讨来的,毕竟他这种体质,即使换一份工作依旧还是会招引来很多阿飘。思及此不禁心头发热,感动不已,趁着周围没人注意,偷偷踮起脚在殷坚的下颌上啄了一下。

殷坚心中暗爽,表面上依旧漫不经心地抽着烟,“亲一下就把我打发了?”

何弼学脸上发烧,结结巴巴道:“其他的…回、回家再说。”


这边两人正在路旁卿卿我我,那边街对过却走来个身着制服的鬼差,站定在二人面前,严肃道:“鬼市有规定,生人入内必须佩戴符咒和面具。否则会有危险。”

这符咒和面具便是灭活人阳气所用的道具,两行符咒分别贴在双肩,可灭人肩上两盏魂灯。面具覆于面上,则灭眉心一盏魂灯。三灯熄灭,便算不得是生人了。

殷坚皱眉:“不必了,有我看着他,没什么危险。”

鬼差蛋疼,又不敢轻易得罪殷坚,苦逼道:“我主阿茶有令,生人必须做好防范措施,严防鬼市再发生恶鬼吃人事件,否则我们监督不力,也是会受牵连的。还请配合一下,不要让我们难做。”

殷坚挑眉,没有接话,只是把抽完的香烟丢在地上,用鞋捻了捻,又从口袋里抽出一张卷烟纸,却没有烟丝,“不巧,我烟抽完了。幸好你们老板只是规定恶鬼不能吃生人,没说不能吃小鬼吧?”

鬼差抖了抖,他哪里会不知道这殷坚是吃魂魄的主,当下也有些hold不住,唯唯诺诺地走了。

“话说我们这样真的好吗,毕竟是在别人的地盘上……”何弼学抽抽嘴角,心道这阴间的社工跟阳间一样倒霉,每天都要跟刁民斗智斗勇——当然了,他家坚哥不算刁民。

“没什么大事。不过他们那个冥王阿茶……我还是要给几分面子。”

殷坚揽过何弼学的肩膀,总结陈词:“所以我们也差不多该撤退了。”



—— 捌 ——


忘川井位于鬼市街的尽头,离冥界最近之处。

纪颜停下脚步,“到了。”

轩辕努力眨眨眼,渐渐适应了周围的黑暗,一口直径看起来足有2米的古井静静立在地面上,井口上搭着一个挂水桶的简易木檐,横梁上缠着一圈圈结实的麻绳。虽然看起来并无什么特别,但周围一片荒芜,地面上突然出现一口大井还是颇有些诡异。走近伸手摸了摸,井沿堆砌的石砖布满被岁月磨损的痕迹,但依旧沉重结实,散发着难以撼动的庄重感。

纪颜走过去,悠哉地坐在宽厚的井沿上,“今天就说说忘川井的故事好了。”

欧阳轩辕这才想起今晚的故事还未说,便也坐下洗耳恭听。

“有个俗语叫上至碧落下到黄泉。这碧落便是天空,是道家文化中的第一重天。而黄泉则是死人魂归之处。据说生灵死后,魂魄被小鬼带领着,先过黄泉路,尽头横着一条河,便是忘川。河上一座奈何桥。想要过桥,必先至三生石边,喝下孟婆的汤,忘却前尘。而那些不愿遗忘的人,则被鬼差扔进忘川,沉沉浮浮,最终洗净所有执念。因而在那忘川之中,都是孤魂鬼。

据说冥王阿茶将少部分忘川水引至别处,以忘川河底之顽石造井封之镇之,取名忘川井。这井中之水并不流动,法力不易外泄,且千万年与顽石相生,使人忘却的力量比忘川更甚。哪怕是法力高强之人,或天庭贬入凡间的神明,也无法抵御这井水。”

听到这忘川井的厉害之处,欧阳轩辕背上若隐若现地爬上丝丝凉气,小心翼翼地挪了挪屁股,生怕一个没坐稳就栽进去被强行洗脑了。

纪颜见他这幅紧张兮兮的模样不禁笑起来,“这井水除了洗去生灵的记忆和执念之外,还有一个重要的作用,你猜猜看?”

轩辕无语,“我怎么猜得到?总不会拿来洗衣服吧?”

“唔。”纪颜若有所思,“很接近了。”

“……欸?”

纪颜也不再卖关子,解释道:“这井水通常是用来洗物品的。”

“人们常说,若是爱之深恨之切,便是喝那孟婆汤也忘不掉。其实和有灵性的物品比起来,人的意志还差得远。道家学说中,不仅是人,动物,草木,只要得到机缘,哪怕是一块石头,一支笔,一把刀,没有生命的物体也照样能修炼得道。"

轩辕调侃道:“那我家的电风扇要是有缘也能飞升了?建国后可不能成精啊。”

“说不定呢。”纪颜大笑,“不过电风扇飞升的画面有点难以想象,搞不好会转动着像直升飞机那样飞起来。”

轩辕笑得肩膀乱抖,“这画面也太美了,你让我回家怎么面对它啊?”

“咳嗯,言归正传。”纪颜咳嗽一声,正经道:“佛家主张四大皆空,无爱无憎,甚至没有绝对的正邪之分。一切随缘,成仙成佛皆是命中注定,不主张所谓修炼。而道家不同,认为积功德成圆满。相反沾染邪气则入魔。因而有灵性的物品通常会有意识地替人保存美好的感情,拒绝怨恨。我们遇到的很多事情都是这样,死去的主人将执念留在某件物品上,这执念若是坏的,只要将主人的魂魄超度,那怨恨便也随之化解了。若是好的,可就顽固了,主人是魂飞魄散也好,重生轮回也罢,那物品不会轻易将这种机缘放掉,只有用这忘川井中的水方能洗净。”

轩辕好奇:“坏的执念是怨恨,贪婪,好的执念是什么?爱?”

“爱,思念,原谅,祝福。这些都是。”纪颜轻叹一声,“可惜好的感情,终究也是执念,徒留在人间反而会惹来麻烦。”

“麻烦?为什么?”

“因为那些感情的主人早就不在了,物品带着这些执念便会影响他人。”纪颜转过头看着欧阳轩辕,“比如有些人带的护身符,或是家里有年代久远的传家宝,每夜都会做奇怪的梦,久而久之神情恍惚,这就是物品上的执念在作祟。甚至还有些物品,会自己移动。”

“自己移动?!”轩辕惊诧,“太厉害了吧?”

纪颜点点头:“曾经有个委托人,他时常工作到夜晚12点才回家,他的妻子很爱他,总是等他回来,亲自为他开门。结果有一天晚上,妻子听见锁头上有声音,以为是丈夫回来了,打开门才发现竟然是撬锁的强盗。强盗慌乱之中一刀将妻子杀死。从那之后,那扇门每到夜晚12点,就会自己打开。”

“呃。”轩辕心情复杂:“有些感动,又觉得有点灵异……”

“是啊。”纪颜笑道:“那个委托人也很害怕,以为是妻子的冤魂,我去调查之后,发现她妻子的魂魄早就乖乖轮回去了,附在门上的只是生前的思念,若是想解决,要么用忘川之水泼在门上,要么就干脆换一扇门。”

“我觉得换一扇门显然比较便宜。”

“确实。不过我后来顺路又去他家附近时,发现他并没有换掉那扇门。也许他也还思念着他的妻子……”说着纪颜忽然竖起一根手指,竖起耳朵动了动,小声道:“嘘——有人来了。”

轩辕吓了一跳,毕竟在鬼市之中,心中总有些忐忑,说是有人来了,其实也不知道是人是鬼还是妖怪呢,便悄声道:“反正故事也说完了,我们走吧。”

纪颜点点头,拉起两人无名指上的红线捏在一起,默念口诀,轻轻向前一拽,轩辕忽地眼前一花脚下一空,“哎哟”一声和纪颜滚倒在地上,等再看清眼前的时候,发现他们竟然已经回到了先前的小巷之中。

离他们不远处那两根红烛才烧了一半,仍摇曳着橙黄色的火光,中间那只红双喜图案的瓷碗,压着两张红纸,而他和纪颜还狼狈地趴在地上。

欧阳轩辕哭笑不得,心想这下可真成拜天地了。



—— 玖 ——


倒霉的鬼差在殷坚那儿踢到铁板,心下又实在惴惴不安。

毕竟那浑身阳气的小男生怎么看都是招鬼的体质,万一碰上什么事,旁边那位不好得罪的主儿闹到冥王那儿去,他丢饭碗事小,要是被扔进铁围山可就冤得鬼哭狼嚎了。

正烦恼之际,他忽地在人群……呃,鬼群中看见了熟悉而亲切的阴间公务员制服。立刻激动地一路小跑而去。


赵吏愉快地拆开iPhone13的包装盒,爱不释手地把玩了一番后忍不住感叹:“乔布斯老爷子真是越来越懂咱们冥界客户的需求了,你瞧这个鬼拍APP,不仅能给鬼魂拍照片儿,还能一键美颜,什么青面獠牙牛头马面都能拍得很帅。”

夏冬青嘴角抽搐,“你可得把这新手机收好了。要是让王小亚看见那个鬼图秀秀,她肯定会偷偷拿你手机玩。”

“让她玩好了。”赵吏难得大度地揽过夏冬青的肩膀按在自己怀里,举起手机:“来,青仔,咱们拍个秀恩爱的闪瞎她钛合金玄女眼。省得她老打你注意。”

“秀你个头,”夏冬青炸毛:“还有我跟小亚可是纯洁的友情!”

“友情你跟她接吻?”赵吏挑眉:“你别跟我说那是闺蜜之吻。”

“我靠那是哪辈子的事了你还记着!!”夏冬青欲哭无泪:“我当时连她是玄女都不知道!“

“我不管。反正就是亲了。”赵吏收紧了怀抱,在夏冬青嘴角狠狠啃了一下,“不许乱动!摆个小鸟依人的姿势!”

“依你个大头!!”

“你不依也没事,刚才的甜蜜kiss我都录下来了。”

“哪里甜蜜了赵吏你怎么不去死啊!!!!”

“我死了呀,都死几千年了。”

“流氓!!!!!”



鬼差在一边围观了一会,默默捂上自己的钛合金鬼眼。

心痛地觉得如果这时候上去打扰他正在lovelove休假的顶头上司,恐怕不等冥王来处置,他就提前被扔进铁围山了。

他心塞地摇摇头,转身朝另一个方向走去。



—— 拾 ——


秦一衡警惕地看了看四周,轻声道:“没有人。”

“真是奇怪了,”江烁在忘川井附近探头探脑地观察了一会,“刚才过来的时候明明听见有两个人说话的声音。”

“不管了,我们先办事。”秦一衡走近井口,小心地放下井上吊着的木桶,过了几秒,传来扑通一声,木桶跌入了水中。

“这井可真深,那么久才到……”江烁好奇地撑在井沿上,好奇地向下张望,却什么也看不见,只有漆黑一片。

秦一衡晃了晃麻绳,确认桶中已经装了水之后,缓缓地转动井口上方的滚轴,提醒道:“小心点,别把头伸到井口呼吸,里面的水汽可是忘川之水,吸多了容易健忘。”

江烁一听,赶紧缩回身子,见秦一衡也没有需要帮忙的意思,便乖乖站在旁边围观。

“诶,我说那封信到底是什么意思啊?为什么叫我们来取忘川井水?你别再跟我卖关子了。”

秦一衡将木桶提出水面,放在地上,从包里掏出一个漏斗和一个瓢,小心翼翼地将水倒进带来的玉瓶里。

“我之前和你说过,那桐花中路上的医院,早年是这城市的阴穴所在。这阴穴分很多种,有的是陵墓,有的是高人布阵,还有的则是像医院这样自然形成的——不,恐怕那医院并不是单纯的自然形成,里面过去应当是发生过很多不为人知的事,渐渐变成了阴穴。

有些阴穴很厉害,不仅仅是蓄阴,而是会变成一个平行于现实的空间,处在阳间与阴间的夹缝里,在穴中丧命或失踪的人,灵魂会被吸入阴穴,成为穴主的食物,从此永远徘徊在阴阳两界之间,不得超度,不得转生,只能不断重复自己入穴的过程,直到阴穴变成空穴,彻底消散。”

江烁骇然,“太惨了,在那间医院丧命的人岂不是要一直重复自己死亡的过程?简直像十八层地狱一样。”

“是啊,幸好这个穴已经是空穴了。否则我们进去也是万般凶险。”秦一衡将刚好装满一瓢水的玉瓶盖上,又掏出那把白色的钥匙,摩挲道:“而且那阴穴的穴主,大约是个好人。”

“好人?”江烁诧异,“能做这穴主之人,难道不是大魔王级别的厉鬼吗?”

“通常来说是的。”秦一衡笑了笑,“但这位穴主生前恐怕也是精通玄学之人,否则也不可能带着这砗磲钥匙。”

“砗磲?”江烁拿过那把形状奇特的钥匙,摸了摸,“质地很特别,像玉却又不是。”

“砗磲是一种贝壳。被称为佛家八大法器之一。是通灵辟邪之物。”秦一衡推测道:“这砗磲既然在我们手中,就说明当时穴中有人活着出来了,还带着这把钥匙。如果不是穴主亲自将人送出,那入了穴的人是永远不可能出来的。只可惜入过穴的人,即使出来了,也没有几年可以活了。而且死后灵魂也无法轮回。”

江烁迷惑:“这把钥匙有什么用?为什么穴主要把它送出来?”

“这就不得而知了。”秦一衡遥遥头,“但我能确定的是,这把钥匙一定是破除穴眼的关键。穴主将钥匙送出来,就是希望有人能解开这处阴穴,让那些在里面徘徊的灵魂得到解脱。事后恐怕也有人这么做了。因此才会变成空穴,这么多年来平平安安。而这个寄钥匙给我们的人,很可能和这件事有关。”

“如此看来,那穴主确实是个好人了。”江烁又问:“既然已经变成了空穴,那电梯为什么还会自己动……?难道里面还有冤魂?”

“我说过,穴中的人会不断重复自己入穴的过程,物品也是同样。恐怕当年曾有一个人,乘着电梯从一楼到七楼,就这样进入了阴穴吧。而在阴穴和其中的魂魄都消散多年之后,还能让电梯不断运行的,必定是强烈的执念。”

江烁眨眨眼:“不对啊,你明明说过,执念这种东西,如果主人被超度去轮回或者魂飞魄散的话,也就会自然消失了。怎么还能留在电梯上呢?”

“我以前和你说的执念是指贪嗔怨恨一类的负面情绪,但若是爱,祝福,期待和思念一类美好的感情,那么获得机缘的物品则会努力保存这些执念,作为功德,以求有一天能得道。”秦一衡有些不舍地看了眼砗磲钥匙,郑重地抛入井口,“这可是件难得的法器,可惜了。”

江烁不以为然,“若真是爱和思念,这些洗掉了比法器本身还要可惜。现在想想,那电梯自己会动倒也不是件可怕的事了,反而叫人有些感动。”

“当事人都已经离开了,还有什么意义呢。”秦一衡拍了拍江烁的肩膀,

“有些事情,必须要趁活着的时候去珍惜。”



——拾壹——


安言打了个呵欠,看看手表,忍不住抱怨:“怎么还不天亮啊。也没有恶鬼,太无聊了。”

一旁的神荼靠在墙上,沉默地观察着鬼市里来来往往的人鬼妖怪。

“阿茶可是跟我说鬼市很好玩我才答应她来帮她看鬼门关的啊,竟然也不让我逛街,只能在这儿站岗,再也不信她了!”安岩进行着他今晚第800次抱怨,又实在不爽神荼那老神在在的模样,猛地冲过去猴在神荼背上,像个想买玩具的小孩似的闹道:“神荼神荼神荼神荼!!!”

神荼微微弯着腰,让安岩不至于跌下去,颇为无奈地“嗯”了一声。

“张天师跟我说鬼市不仅有好玩的,还有好多好吃的!我们偷偷去看看你说怎么样。”

神荼点点头,云淡风轻地招了招手,立刻有一群魑魅魍魉点头哈腰地过来,恭敬道:“二位大人,有什么吩咐?”

神荼指了指背上的家伙,面无表情:“他饿了。”

下面的小鬼们顿时吓破了胆抖似筛糠,都说郁垒大人能召唤一只传说中的白虎,专吃恶鬼,万一饿急了不分青红皂白要吃他们可怎么办!赶紧纷纷呈上了鬼市各种美食小吃,一边还殷情万分地介绍这些食物的名称和来历。

“郁垒大人您看,”一个长着牛角的小鬼端上盘红色的糕点:“这是用蔓珠华沙的花瓣和汁液做成的甜点,吃起来不仅有种花朵的清香,而且还很清凉,夏天吃了,就像在冥河里洗澡似的。”

安岩正吃着,闻言不禁抖了抖,用彼岸花做的糕点能不清凉吗?简直一股阴气从脚底板儿窜到天灵盖,透心凉啊。以及谁会没事去冥河洗澡啊??那里头不都是孤魂鬼吗!!

见郁垒大人一脸为难地默默放下吃了一口的彼岸花糕,另一个脸长如马的小鬼立刻打开一包热腾腾的炸糕道:“大人您看这个,正所谓上刀山下油锅,在十八层地狱里,生前有罪的小鬼会被扔进油锅里煎熬,鬼市一名非常有创意的烧饼师傅从此处得到灵感,用面皮捏成小人的样子,放在油锅里翻炸,起名叫炸小鬼。不仅好吃,而且有驱小人的寓意。”

安岩接过纸包,看着里面香喷喷金黄色的炸糕,咽了咽口水,心说这好好的炸糕,干嘛做成小人儿的样子啊,名字还叫炸小鬼,就算知道是面粉做的吃着也很膈应啊好不好……

下面的牛头马面们面面相觑,心说这郁垒大人怎么一脸纠结的表情就是不吃呢?这么好吃的点心他们可是每年到鬼市上才能吃到啊。

实在没办法,最后一个长着翅膀的小妖掏出一个牛皮的纸袋,呈到安岩面前,毕恭毕敬道:“想必大人是看不上那些老套的鬼市特产,这是最近冥府最流行的吃食,不知道合不合郁垒大人的心意。”

安岩接过那个颇为眼熟的纸袋,打开一看,眼皮跳了跳。掏出一个……呃,汉堡。

而且还是麦当劳的双层吉士汉堡。

“…………………………”安岩整个人都凌乱了,冥界真是太与时俱进了,连麦当劳都有!怪不得他进鬼市的时候看到有一大堆不知道是人是鬼还是妖怪的家伙在Apple Store门口排队,旁边还立着iPhone13全球首发的易拉宝。看来克拉克和乔布斯老爷子死了之后都没好好去投胎,而是到阴间继续做生意去了。

那小妖见安岩依旧不吃,急着指挥旁边的小鬼道:“快去买必胜客和星巴克来!!”

安岩惊诧:“什么?我记得这两家的老板还没死呢?!”

小妖点点头:“但是可以叫外卖啊。”

安岩:……………………………………


眼看那些小鬼们纷纷掏出iPhone11和12,点开团购外送APP——我也是日了肯德基了,竟然还能用团购券,安岩震惊之余内心不禁涌起一股“我特么竟然还没有这些死人过得爽天天只能吃泡面”的复杂情感。他呜哇地一声扑到神荼怀里,也不知是高兴还是难过,颤抖着说:“我也想做鬼!!!”

神荼无奈地拍拍安岩的脑袋,补刀道:“冥币很难赚的,你可能只是个穷鬼。”

安岩哭昏,他怎么会有这种无情的同事啊!!!

他好想跳槽!!!!!


在殷坚和赵吏那儿相继碰一鼻子灰的倒霉鬼差远远跑来,心想今年新来的门神大人可是冥王钦点的鬼市最高管理者,遇到麻烦事找他们准没错了。没想到刚跑到鬼门关,见那围着一群牛头马面在热火朝天地叫外卖,郁垒大人正坐在神荼大人的怀里啃着汉堡,时不时还拿起旁边的糕点塞进神荼大人的嘴里,这粉红,不敢相信。

他原地徘徊了一会,严肃思考这会上去打扰两位大人lovelove的工作时间会不会被传说中的白虎一口吞掉——话说那边正在休假的黑白无常大人lovelove也就算了!这边还在工作时间呢!麻烦你们也考虑一下单身鬼的心情好吗!!死人就没有人权了吗?!!

正当他内心崩溃弹幕狂发的时候,瞥见那头神荼大人似乎眯着眼,若有若无地看了他一眼——这一眼看得小鬼差魂都要散了。这神荼大大眼神也忒犀利,仿佛双眼里用方正呐喊体72号字写着“有眼力劲的就快滚“。吓的他赶紧掉头就跑。真真是急急如丧家之犬,惶惶如漏网之鱼。


“这个其实也挺好吃的!你试试。”安岩一边往嘴里塞汉堡,一边捏着刚才咬了一口的彼岸花糕送到神荼嘴边,心里暗自揣测他在工作时间吃夜宵若是被阿茶发现了会不会被扣工资,不管怎么样也得拉着神荼一起吃才安心。

神荼倒也没嫌弃这糕被安岩咬过,从善如流地张开嘴,一口把剩下的吃进嘴里,末了还有意无意地用舌尖划过安岩的手指。点点头道:“不错。”

旁边一众小鬼眼巴巴看着,说都不会话了,您是说糕点不错啊还是郁垒大人的手指不错啊!



——拾贰——


程英飞窝在沙发上看手机,忽然莫名其妙地笑了一下,

惹的周良从游戏机上抬起头,投去疑惑的目光,“你在笑什么?”

“我在看林杰发给我的微信。”程英飞潇洒地将手机往旁边一丢,“你看看。”

“嗯?林杰这么闲?我还以为他鬼节应该很忙呢。”周良接过手机,点开屏幕,发现是一条很长的微信。内容如下:


——我今晚照常在城里巡视,以防有恶鬼伤人事件,没想到转了几圈,恶鬼没发现,倒是看到些有趣的东西。

(图片)


周良点开图片,发现是两个红色的蜡烛,橙黄色的火焰摇曳在黑暗之中,蜡烛中间还摆着一个瓷碗,因为光线太暗,其他就看不清了。

“这照片一看就知道是林杰拍的,摄影技术这么差。”周良嘴里嘟哝着,又往下翻。


——这些是活人进入鬼市需要准备的东西,每年到今天都能在偏僻的小巷里发现不少。不过通常这种仪式用的是白蜡、黑线,和黑纸白字的生辰八字。今年倒是发现两处用的是红纸红蜡红线。跟你说个八卦,在玄学中有种说法,若是两个人一起用这种像办喜事似的物件进入鬼市的话,月老就会保佑他们生在阳间是一对,死到黄泉路上都能结伴走。啧啧,虽然我觉得这种说法不怎么靠谱,不过还是挺浪漫的。飞贼啊,你要不要也把握机会带你的那个小谁去试试啊?(猥琐表情,jpg)


周良来不及感叹林杰的八婆潜质,就被最后一句话噎了半天,

这是什么意思?小谁?小谁是谁?飞贼有女朋友了?怎么连林杰都知道他竟然不知道?

他还以为程英飞和他一样,都还没有从女友去世的打击中缓过劲来,没想到这么快就有新目标了。周良叹了口气,心中颇有些不是滋味。今日傍晚的时候,他想着自己这双阴阳眼在鬼节是该避讳一下的,便打电话问英飞能不能去他家里过夜,毕竟程英飞这个人可是连魔鬼见了都要绕道走的家伙。电话里他还随口说“反正咱俩现在都是孤家寡人了,闲着没事就一块聊聊天吧”。

看来是他想太多,现在孤家寡人只有他一个。

周良撇撇嘴,把手机丢回程英飞怀里,生气道:“你啥时候找的新女朋友?怎么都不告诉我啊。太不义气了!连林杰都知道!!”

程英飞愣了一下,才道:“不算新找的,我喜欢那个人很久了。”说罢嘴角噙着笑,眼睛亮亮地看着周良:“小狼,你是在生气我找女朋友,还是生气我没告诉你?”


……………………啊?

周良愣住,一时间没明白对方的意思,他第一反应是“喜欢很久的人我也应该认识才对啊?”,接着是“他交女朋友我有什么好生气的,我当然是气他没告诉我”,可最后又觉得“嗯?似乎好像是有一点生气他交女朋友了……”

脑海里凌乱了半天,也没整出个头绪来,周良只好转移话题道:“我觉得林杰这个议题挺好的诶,既然你有喜欢的人了,说不定真的可以试一试。”

程英飞没有等到周良的正面回答,似乎是早有预料,似乎又有些失望,摇摇头道:“没有这种必要。”

周良点点头,又继续拿起游戏机自顾自地玩起来。虽然心里疑惑,但他很少问“为什么”。这几乎已经成为他和程英飞之间的一种默契。

程英飞歪着头看了会周良的侧脸,嘴唇微动,声音轻得连他自己都快要听不见。


“我都等了你三辈子了,黄泉路上结伴又有什么了不起。”




—— 拾叁 ——


冥王阿茶从她的榻上跳下来,把冥河水做成的镜子踩了个粉碎,

水面上浮现的几处倒影也随着波纹散去。

“啊!!!气死我了!!”阿茶也不管自己的红裙子会被沾湿,像个闹脾气的孩子似的在水里一阵乱踩,“看不下去了!一个个就知道秀恩爱!秀恩爱!!情人节秀完七夕节秀!现在连鬼节也不放过!丧心病狂!!!”

说完她又像演琼瑶剧似的哀鸣一声,演技夸张的伏在榻上,“呜呜呜为什么只有我是孤家寡人!太惨了!简直天理不容!从上古时期我就只能呆在冥府里,想出去抓个琴师给我弹弹琴都不行!不行,我要离家出走!对,世界这么大,我要去看看!进行一次说走就走的旅行,一场奋不顾身的爱情……!”

下面冥界大臣们跪倒一片,冷汗直冒。

赶紧纷纷点开手机里玄女的微信呼救,


“九天玄女大人!赶紧来管管吧,我主阿茶又不吃药了!!”



————END————


#有句话怎么说来着?CP比例一比七,一对百合六对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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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英飞X周良】乐乎。

周良又见到了程英飞的影子。

这次他很清楚地分辨出了影子和本人的区别。

因为影子总是不说话,也不爱笑。却很粘人。

打起架来比程英飞本人还拼命。

除了那张脸之外简直就是另一个人。

 

周良觉得奇怪,他问林杰,

“你不是说影子是本人的复制品吗?怎么跟飞贼差这么多?”

林杰摇头晃脑,

“这你就不懂了吧,世界上最复杂的东西就是人,影子却很简单,不懂伪装,也不会说谎。他不快乐就不笑。他不想说话就沉默。”

周良点点头,“人要是能像影子这样活着,倒也挺轻松的。”

林杰无语:“飞贼那家伙已经活得够随性的了好不好。想来便来,想走便走,想打架就打架,你还要怎样。”

“但他总是假装自己很快乐,”周良想起曾经进入过的程英飞的梦境,又想起别墅那个小鬼的游魂说过的话,“还喜欢假装自己不孤单。”

“你怎么知道他是假装的?我看他跟你在一块的时候挺哈皮的,也不怎么孤单。”林杰耍酷似的撩了撩额前的刘海,“你是没见过他跟别人在一块的时候,那高冷,不可置信。唉,倒是可怜了我,一个孤家寡人,老被你们拉去躺枪。”

“是吗?”周良惊诧,想想又道:“他对你好像是凶了点。”

林杰吐血:“他对你以外的人都很凶好不好。你见他对谁好了?”

周良回忆了一下,发现好像还真是这样,但他依旧不认同林杰的观点:“他跑来找我,哪次不是我们又惹上了麻烦,遇到的不是恶鬼就是妖魔,自然是不会有什么好脸色了。”

“嗨,跟你这家伙简直说不通!”林杰整理完刘海,又正了正头上的鸭舌帽,手动拜拜准备退场,“你要是好奇,直接问问那家伙的影子不就好了?影子又不说谎。”

周良恍然,便是没想到还有这招。

他自认为不算是好奇心太重的人,而且这么干似乎也有点不厚道。

但林杰都这么说了,周良又觉得不去问问就浑身不舒服斯基,欸,都是林杰的错。

(林杰:又赖我咯?

 

周良再三思考,还是决定用委婉一点的方式询问。

毕竟要他抓着程英飞的影子质问——欸,你说说,英飞跟我一块的时候开不开心,嗨不嗨皮?耻度实在有点大。何况周良心里也没底。程英飞于他,不论是过去还是现在,始终留存着一丝神秘感。

就像多年前程英飞转学到他们班那天,周良初见他第一眼时的那种感觉。

——“这家伙一定是从武侠小说里掉出来的。”

程英飞好像始终游走在这座城市光影虚实的交界点,注定是个独来独往的浪子。他可以有朋友,却难有同伴。无人同行。

周良常常在想,自己对于程英飞来说到底算是怎样一种存在。他们好像是最铁的哥们,最好的朋友,最可靠的战友。又好像什么也不是。

 

周良终于还是站在了影子面前,提出了自己一直以来难以释怀的问题。

“我到你梦境里去的那次,你怎么不记得我了?”

 

在那个梦魇里,有吞噬生命的水火,倾塌的楼房,还有殉情的恋人。

却唯独没有他周良。

他实在想不通。

且不论他们是兄弟还是朋友,再不济也算个共历过生死的熟人吧?怎么就一点他的痕迹都没有呢?甚至他想要去救程英飞的时候,那家伙竟然还一脸茫然地看着他,问他是谁。

简直是气人得要命。

相比之下,程英飞跟他一块的时候快不快乐,嗨不嗨皮似乎都不重要了。

周良之于程英飞。到底算是什么呢。

 

程英飞的影子比他本人安静许多,那双眼睛也不若本尊那般亮得吓人,反倒像是一汪无波的深潭,静静地倒映着周良。纯碎而本真。却依旧难以读懂。

难得开口的影子艰涩地组织了下语言,一字一句道,

 

“因为梦魇里,都是不快乐的事,不会有你。”

 

 

周良之于程英飞,本身便是快乐。

 

 

--------------E.N.D--------------

 

#周良:林杰说的没错,影子真是太实诚了。#

#程英飞:妈的让你到处乱说话!!懂不懂什么叫含蓄矜持!#

#影子:……_(:3√∠)_#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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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飞贼小狼】不可爱,但是我喜欢。丨12.28 程英飞庆生

祝飞贼大大生日快乐!!!!!!

虽然这个CP冷到整个微博上只有两个战友,但我还是要战斗!!!

 

注意:

《小狼的灵异事件》同人。

原作向第一人称。程英飞X周良。腐向表现有。真·拉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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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12月28日,是个特殊的日子。

高数补考。

几乎整个男生宿舍都奔赴了考场——除了我。原本我也是在补考之列的,但这学期有些不同。我有了小于的帮助,即使在监考老师眼皮子底下作弊都不会被发现。

谁让这世界上有阴阳眼的人这么少呢?

不过我们监考老师那眼神,也是相当毒辣的,比林杰的天眼都厉害。可惜就算他发现我作弊,也不能怎样,毕竟他总不能在我的处分上写“周良同学与鬼串通作弊高数考试”对吧?

这么想着,我有些得意地在床上翘起了二郎腿。宿舍里空荡荡的,就剩我一个。实在有些无趣。每当这个时候,我就忍不住想起老朋友飞贼,想他现在在哪里,在做什么。是不是又像个大侠一样在屋顶上飞檐走壁,穿梭在繁华的城市之间。

等我回过神来的时候,发现右手已经打开了手机的通讯录,停在飞贼的名字上。

我知道只要按下这个号码,那头就会立刻接起来,传来熟悉的声音,哪怕没有什么要紧事,只是找他吹牛扯淡,飞贼也会一直陪到我先挂电话为止。

林杰曾经说程英飞是个独来独往的人,他不接电话也不打电话,偶尔发发短信,手机就像个摆设。“你是个例外。他也就对你积极而已!”——这是林杰对我发表的感言。

我对此不以为然。真正例外的那个人大概是林杰自己。我猜想飞贼压根就没有存过林杰的号码,等下次见到飞贼的时候我一定要证实一下。

 

正在我满脑子乱七八糟念头的时候,手心里突然一阵颤动,我定睛一看,笑了,真是说什么来什么。

我接通电话,“喂?英飞?”

“是我。”飞贼的声音带着笑意,“在干什么呢?”

“闲着。”

“来打游戏。老地方见。”

我还没来得及答应,飞贼就挂了电话。我知道这是不给我反驳的余地了。只好起床洗了把脸,套上外衣,走出了宿舍。

 

在从学校到英飞别墅的路上,有家生意很好的蛋糕店。必须要提前预约才能买到。

我走进去,营业员小姐露出甜美的微笑,“请问需要些什么呢?”

我打开钱包,取出一个盖了蛋糕店印章的号牌。

 

 

 

我站在门口,手刚搭上门铃,门就被打开了。

“小狼啊小狼,你是不是永远不会准时。”英飞靠在门框上,一幅生气的样子,眼睛里却都是笑意。

“你又没有规定时间,怎么能说我不准时呢?”我径自走进屋里,故意蛮不讲理道:“何况比起平时,今天已经有进步了。”

英飞听了竟然点点头,“是了,平时迟到30分钟,今天才20分钟。值得表扬。”

我懒得理他的调侃,直接把蛋糕放在桌上,拆开盒子,蛋糕上既没有写名字也没有祝福语,唯独有一只用巧克力做成的狼坐在雪白的奶油中间。

“很可爱的一只狗。”飞贼走到桌前坐下,仔细端详了一下,又补充道:“一直雪橇狗。”

我想反驳,奈何蛋糕店确实把这只狼做得像狗,没办法。

我拿出袋子里的数字蜡烛,插在蛋糕上,抬头看英飞:“打火机借我。”

“这是什么意思,“英飞道:“给我过生日?”

“不然呢?”我无语:“你找我来打游戏,你家又没有游戏机。”

英飞笑起来,用手撑着下巴定定地看着我,一双黑色的眼睛亮的吓人。

 

房间里没有开灯,窗外的落日已经接近尾声。

两簇豆大的火苗在彩色的蜡烛上跳动,瞬间有了些庆祝的气氛。

“许个愿。”我把蛋糕推到英飞面前。

“我许了愿,谁负责来帮我实现?”英飞摇摇头,“这世界上有妖魔鬼怪,却没有神。”

这句话林杰也说过,我猜想通灵世家和飞贼家族的人都是这样,少年老成,年纪轻轻就一幅看破红尘的摸样。简直无趣。

我想了想,道:“我小时候过生日许愿,我妈问我许了什么愿,我说想要个新游戏机。结果她说‘你个傻瓜,愿望说出来就不灵了。’我信以为真,嚎啕大哭。”

英飞笑得肩膀上下抖动,“确实像你会干的事。”

“结果第二天她就买了个游戏机给我。”我直直地望进英飞的眼睛,“事实上正相反,许得愿望如果不说出来,就谁也不知道,没有人会为你实现了。”

英飞收起笑容,双眼里有两朵明灭的光,认真地思考了片刻之后忽然吹灭了蜡烛。

房间一下子暗了下来——冬季的傍晚总是过得很快。

 

“想知道我许了什么愿吗?”英飞的声音从桌子对面传来,似乎并没有要去开灯的意思。

“说说看。”反正事到如今我也已经没有说不的立场了。

对面好一会没有动静,黑暗中只有两道快慢不一的呼吸声。

 

“小狼,”

英飞的声音忽然在我耳边极近的地方响起,侧脸甚至能感觉到他说话时呼出的气息。吓得我不禁在座位上跳了一下。

是了,他本来就是在黑暗中消无声息游刃有余的飞贼来着。

 

耳边的声音说出了愿望:

“我想吻你。”

 

 

我愣了一下,点点头,朝声音传来的地方转过身去。

英飞的手掌从后面托住我的后脑,在我的额头上落下双唇,柔软微凉。

“你好像从来不问我为什么。”他沿着鼻梁一路吻到了鼻尖,然后堪堪停在嘴角,

“这一点不大可爱。”英飞忽然笑起来,温热的气息与我的呼吸交缠,最终吻上了嘴唇。

 

“虽然我喜欢。”

 

 

 

—— END ——

 

“我想这家伙从来不问我为什么这一点不大可爱,虽然我喜欢。”

↑ 官方最魔性的台词我终于在文里用上了!!!官方果然才是真大手!!!

 

大家来吃飞贼小狼的安利啊!!→ http://yan0103.lofter.com/post/17cd06_28909c7

 

1228也是言峰神父的生日,明天出门聚会回来有空的话再写绮雁^q^

祝神父和飞贼大大生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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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英飞X周良】吃饭睡觉打林杰



这两天忙着剪MAD没更文,只能继续搬运下老物,

今年2月的文,那时候我还真是非常的喜欢(欺负)林杰啊(X

像这种【一对CP+一个悲催大亲友】的模式真是每次都能戳我,

向全球勇于助攻的老黄致敬。

顺手继续安利一下程英飞X周良这对CP

有兴趣的可以戳下面两个安利 ↓

【基情安利】小狼的灵异故事丨试吃1号

【基情安利】三天两夜丨哲学2号




查看全文

【基情安利】三天两夜丨哲学2号

大家好我又来卖安利了!

今天的小故事真的非常哲♂学,不进来尝一尝吗?

★小狼的灵异故事丨试吃1号 戳→这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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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天两夜



 白天,之一

真的很困,在这个庸懒的假期里,我每天最享受的事情就是睡觉。

无意识的沉浸在黑夜带给我的孤独里,成了我的必修课。睡觉可以给人带来类似毒品的感觉,我是说在你睡了很久很久的时候,你就不愿意醒来。我是这样的,我不是一个勤快的人。

  一直以来,我都很想飞。哪怕只是超低空的,在马路的旁边,超过熙熙攘攘的车流,渐进的,冲向蓝天,那感觉无拘无束,无与伦比。我知道这是一个不切实际的梦,也知道这是根本不可能实现的,但是在那天晚上的那个梦里,我一度以为是真的,我真的在飞。

现在回想起来,是这样,我在地面上俯冲,像一架飞机,结果也是冲上蓝天了。我的下面是街道,车辆,人群和其他一切飞不起来的东西。我被翱翔的感觉压倒了,豪气冲天,很想有个人陪着我,她就出现了。

她是一个陌生的姑娘,不像我想的一样,是我的女朋友梅或者女同学什么的。我不认识她,她却默默的陪着我,好像认识我。我正想跟她说话,一种不详的感觉就来了,我的身子越来越沉,越来越低,我下降了,落地。

我落到地上,地上是我不认识的城镇和房子,很多人走来走去,匆匆忙忙。我经过一栋房子,走进去,里面坐着一对母女。我像老朋友一样招呼她们,她们开始很惊讶,后来很高兴。聊了些什么我不记得,只是到最后,那个母亲说:“这么多年,你还是一点变化都没有,想当年我死的时候……”我大吃一惊,问:“你死了?”她点头说:“没错,我死了,她也死了。”说着就指指她的女儿,口气很平淡:“我们这个镇上的人都死了,很少有人能看到这个镇,能到这里来的。”我说:“我看到这个镇,到这里来了。我能看到这么多已经死去的人,那么我是不是……也快死了?”那个母亲的表情悲伤起来,说:“生死有命。”于是我特别伤心,我还年轻,我不想死,不想啊!

念叨着,忽然醒来,自己醒来。四周一片黑暗,也就没开灯,走到床前一看,夜凉如水。

我决定出去走走,暑假以来,这是第一次睡不着。街上很热闹,可我不爱逛街。但有时候观察形形色色的人,也是一项好玩的活动。我买了份套餐坐在麦当劳里,开始我的乐趣。
和我同一个桌子的是一对情侣,男的刚刚吃完一个巨无霸,擦擦嘴,深情的望着对面的恋人,一言不发。
那女的一根一根的吃着一包小薯条,末了微微一笑说:“我不饿,真的,亲爱的,什么都不要给我买了。”男的点一点头,还是坚定的站起来,掏出钱包说:“不买怎么行?才这么一点东西。”女的拉住他,说:“不用不用了,我真的不饿,买了也是浪费。”男的摆手,斩钉截铁,近乎于喊:“你不用操心了,我没吃饱。”我一边喝着我的可乐一边看那女郎含情脉脉的说:“亲爱的,我等你,也给我带一个巨无霸。”

 呵呵,这个世界真好玩,我出来的时候心想,这时候一辆车突然飞快从我的鼻子前擦过,迅雷不及掩耳。

我就害怕了,如果我真的要死了,可怎么办?

有多少事情,是我想办却还没来得及的?

 西郊有个寺院据说很灵,我平生第一次在这种佛教圣地交钱抽了一支签。

那和尚双手合十,道:“这是一支下下签,施主将有大劫难在这一两日之间,唯有入我佛门,才能逢凶化吉。”没有听他接下来的讲解,因为我已经走了。耳边传来阵阵心平气和的诵经声,这声音好像能够直接传到云里,礼佛真的是高贵的事情,可不适合我。

我是一个俗人,在佛祖面前,我已经犯下不可饶恕的世俗的罪过了。

从不拜佛,不是不敬重。在不能下决心逢佛必拜的时候不拜,是我的原则。大概是这种狗屁原则让佛祖生气吧,走出大典的时候,好像有什么东西在空气中迎头痛击过来,我一下子竟然站不稳。

怎么回事呢,我心惶惶,有人在后面拍我,回头是个老和尚。“小施主,别来无恙啊!”我对他点个头,见他慈眉善目,白发苍苍,十分面善,却不识得。他安然一笑,递给我一串佛珠,道:“小施主,吉人自有天相,切勿惶恐,一切随缘。”我一愣,眼一花,他已不见。

真是怪事,我下山的时候正在琢磨,身边不知什么时候冒出一个女孩子来,身穿白衣笑颜如花:“你怎么了,好像不开心?”我看她一眼说:“我们好像不认识啊。”她看看我,说:“我是不是听错了?你也有不爱说话的一天!”轮到我吃惊了,我说:“我可不认识你呀!”她说:“是吗?你马上就要认识我了,你觉得,我怎么样?”我笑了,说:“你很漂亮,活泼,可爱。”她得意道:“没错,我总是这样的,你还算有眼光,既然如此,我就不吓唬你了,告诉你吧!”我安静下来,问她:“你要告诉我什么?”

阳光很好,有风吹来,她就站在山腰,轻轻的说:“我是来杀你的,从现在算起,三天之后,我会要你的命。”接着,她就像一缕烟一样散了,在我面前。



    黑夜,之二


    我不能忍受没有理由的黑暗,但又不能一晚开着灯。

    黑夜睡不着,只好上网,无意识的开着qq,熟悉的朋友全都黑着脸。百无聊赖之际,竟有个女孩加我。她叫做思绮,头像很文静,介绍更文静:“我静静的走来,看你轻轻的走远”。我马上对她说:“你总是静静的走来看别人轻轻的走远吗?”她说:“是的,我静静的走来,是你走远的理由。”太玄乎了,反正我也没事可做,便开始逗她。她回话很快,每句话都是那么完整,没有调笑的意思。后来我说:“你是做什么的?”她回答:“我是一个杀手。”我打了:“呵呵,你真有意思,你都杀些什么人呀?”她说:“男人。”我说:“那你是少男杀手了,最近有什么任务?”她说:“我要杀一个人。”

    我说:“你打算怎么杀他呢?”她说:“我还不知道,我跟踪他一天了,还没有找到下手的机会。”真有意思,要是以前我一定跟她贫嘴到底,可现在我忽然觉得全身没劲,什么话也想不出,末了竟然给她发了一句:“你快乐吗?”她回道:“什么是快乐?”我说:“就是活得很开心,很喜欢自己的生活一类的。”她说:“没有什么喜欢不喜欢的,我唯一可以做的就是杀人。”我说:“你还可以聊天呢,别这么绝对。”她停了一会儿,问:“你快乐吗?”我说:“不知道,不过我这几天心神不宁,算不上快乐吧。”她说:“为什么?”

    “忽然,很怕死。如果我马上就要死了的话,我想象不出来我曾经做了些什么可以安慰自己,让自己安心离去的事情。”

    思绮说:“是吗?那么正好,你死了就不会想这么多。我也可以去完成另一项任务了。”不知所云,我刚要问她,面前的显示器竟然变成了一个巨大的黑洞。

    一个深邃的黑洞,可以看到周围的气体旋转着向里,有猩红色的类似火焰的东西溅出来落到桌子上,烧出一个个黑点。一双苍白的手扒着洞的下角,一点一点爬出来。我看到这双指尖都露着白骨和鲜肉的手爬过键盘,脑子里一片空白,双腿麻木,动也不能动一下,那手仿佛有生命,顿了一下,忽然窜上来卡住我的脖子。

    冰凉刺骨,我想喊,嘴张大了却发不出声音。那手好像铁箍般慢慢收紧,我气为之淤,眼前一阵阵发黑。

    我终于开始反抗,反过来抓了那冰凉的手,无济于事,慌乱之中在桌子上摸,随便拣个东西砸过来。那是最后的动作了,我这么做的时候都没有想到还能继续生活。可我的救星——我抓住的是白天老和尚给我的佛珠。佛珠一碰到那手就烧起来了,金光刺眼,我听到一声嘶哑的嚎叫,所有东西就都向屏幕飞去。

    手,火焰,甚至佛珠都进了那个黑暗的大洞,只留下我无力的从椅子上滑下。

    很没出息,我晕过去了。

    朦胧之中,那个老和尚依旧向我慈眉善目笑着,说:“玄苦,你仍未醒悟吗?”而自己也就跪下来,余光中脚下竟是布衣僧袜,木然道:“弟子不悟。”冷风吹过,面前的老和尚一脸遗憾道:“罪过,罪过。”我有何罪,又有何悟呢?正想问清楚,天旋地转,再看清,眼前竟换了个地狱模样。

    黑火,焦尸,匆匆而过面蒙黑布的骷髅,战栗间,一个声音问我:“你肯回来了?”看见白天的那个女孩站在不远处,一身白裙随阴风而动,影影绰绰。

    好久,她抬起一只用黑布包好的手,娇艳的面容惨白,直勾勾的盯着我说:“你还是早点回来吧,莫忘掉你是属于这里的。”那对美丽的眼瞪着,没有眼珠。

    大叫一声从噩梦中醒来,东方已微微发白,昨晚的记忆除了一身冷汗和不断重复屏保的电脑,只剩下镜子里脖子上的一圈乌青。



    白天,之三

    “施主这么早前来,有什么事吗?”我抓住那和尚,害怕他也忽然跑了:“我问你,这个寺里有没有一个老和尚,这么高,慈眉善目,白发苍苍的?”那和尚看我良久,道:“我认得你,你是昨天来抽签的那个吧?”我说:“少废话,快回答我!”那和尚说:“施主,本寺没有老和尚。”我说:“那怎么可能!你们的住持呢?”那和尚说:“住持?小僧觉玄,如果说有什么住持,就是我啦!本寺人丁飘零,又不是什么大寺庙,再说这年头,谁还当和尚呀!不瞒你说,现在整个寺庙里就我和师弟两个。”我不相信的问:“真的没有?”他点头说:“对啊,其实要不是这里许愿很灵,香火不少,我和师弟也很难呆下去的。”觉玄越说越高兴起来,拉住我袖子道:“这么多游客,难得你还能跟我聊两句,我骗你做什么呢!你看这么早,也没什么人,进来跟我一起吃个早点吧。”我到真的想进这个寺庙呆会儿,这里给我一种安全的感觉。

    和尚的早点就是一点白粥和自制的咸菜,倒也可口,我夸赞道:“现在像你这样潜心礼佛的和尚可真不多了。”他一笑说:“没什么啦,我和师弟都是孤儿,跟本寺有缘。要说到什么佛经上的造诣可差的远了。”

    吃过了饭觉玄说带我去藏经室看看,路过一排房子传来喧闹的电视声。“我师弟在看电视。”觉玄解释道,去那门口敲敲:“觉禅,觉禅!”门打开,出来个胖大的和尚,觉玄拍他头说:“乖,把电视声音播小一点。”继续走,觉玄说:“我师弟小时候得过病,脑子不清楚了,不过他还是挺懂事的。”

    藏经室窗明几净,觉玄还是拿个掸子拂玻璃。“你看,这就是本寺最有名的住持慈云大师,本寺的名字也是由他而来。”我依言望去,对着门口那工笔画上的竟是昨天遇到的老和尚。

    “是他!”我叫出来,觉玄纳闷道:“什么?”顿觉失敬,我说:“没什么,旁边的那些画的是谁?”觉玄说:“是慈云大师的弟子,有十二位。”我数了数,道:“画像有十三幅啊!”觉玄过来,说:“仔细瞧瞧最后一幅。”我看,惊讶道:“怎么是个背影?”那最后一幅画的只是个年轻和尚的背影,那和尚身形单薄,双手背后,飘然将而去。觉玄说:“本寺的画像都是慈云大师一手而做,他把自己的十二个弟子的面貌都画的栩栩如生,只有这第十三个弟子,他只画了个背影。那是因为这个人当时已不是他的弟子。”

    “这个和尚叫做玄苦,本是孤儿。被慈云大师一手带大他,情同父子。可是玄苦二十岁的时候贪慕红尘,离开慈云寺,从此再没归来。慈云大师后来描画自己的弟子,念及他已不是佛门中人,只画个背影了事。”觉玄介绍完了,补充道:“不过慈云大师还是最疼爱玄苦了,你看这幅画像画的比别人的都要精细的多。”我亦有同感,细品那画,画旁一行小楷,写的是:“既然知玄,何苦不悟”。

    觉玄这个时候问我:“你相信有前世今生吗?”我停一停回答:“我不知道。”他说:“我信,你再看看这幅。”那便是慈云弟子图中的第十幅,画中人方脸,高个,手持一把佛珠,面目如此熟悉。我失声道:“画的是你?”觉玄一笑说:“我小时候就觉得这画中人好熟悉,越大,我长的就越像这里头的人,现在谁看了都说是我了。我觉得我的前世,一定就是这个玄觉和尚。”那画旁也有两个字“玄觉”,我说:“你的名字,就是他的名字翻过来啊!”觉玄说:“很有趣吧,我的名字本是当时收留我的和尚给起的,当时也没想到这个意思,觉字辈罢了。”我问:“那收留你们的和尚呢?”他说:“收留我们的时候他就已经身染重病,没多久便圆寂了。”

    觉玄道:“我还真是第一次跟一个寺外之人说这么多呢,我看我们真是有缘。有一句话,不知道当讲不当讲。”我说:“你说吧。”他说:“我看你印堂发黑,有大劫难,不如就在此出家,就算是躲过此劫再还俗也无妨。”我苦笑,拜一拜菩萨,说:“为了避难出家?我绝不会这么干,你的好意我心领,不过生死有命。”

    告别了觉玄出来,又到半山腰,我四处寻找那女孩,她果然出现,冷笑道:“你怕死,到慈云寺寻找庇护吗?”我说:“你到底是谁?”她说:“我是来杀你的,我叫思绮。”我说:“杀我总要有个理由!你为什么要杀我?”思绮道:“我是地灵神座下的杀手,我的职业就是杀人。”我问:“是谁要杀我?”她说:“你真的不知道吗?是我们的主子!倦叶,你逃出来已经有三百年了,你别忘了你是属于哪里的!”我问她,我属于哪里,她说:“你属于地狱,你本是和我一样的杀手,却借着杀一个和尚的时候逃出升天,轮回转世,本来我们是找不到你的,可前天晚上你的灵魂在沉睡之际出游,回到我们的主子掌握的地方。所有的鬼魂都看到了你!这一回你跑不了了,我一定会杀了你!虽然我昨晚失手,下次却不会。”

    她抬起那只还没有好的手,重新指向我,一字一顿的说:“你听好,明天太阳下山的时候,我回来取你的命!”我大骇,向后一脚踩空失去平衡,千钧一发之际,两个人扯住我胳臂。

    是上山的游客。“小伙子,没事吧?”我定神,谢过他们,再看山下虽不是万丈深渊,也是郁郁葱葱的草木茫然不见其底。风掠过沙沙做响,游客们兴致勃勃,唉,不知我以后还能不能看到这景象?



    黑夜,之四

    我知道自己在哆嗦,我无能为力。

    我害怕黑夜的到来,我无能为力。

    也许这是我生命中的最后一夜了,如果时间能停止,我想做很多事情来弥补以前虚度过的日子,我惋惜生命。临到失去,我才懂得珍惜。

    所以我不睡,我在黑暗中睁大眼睛坐着,看时间分分秒秒的流逝,忽然想起一个人。

    表哥,他是个阴阳师,有我不了解的法术,虽然他已经死去,但是已经永远的改变了我的一样东西。

    我拧开灯,拿出镜子来照。

    镜子里的我脸色苍白,在笑。“我怎么办?我不想死,这一切究竟怎么回事?”我问,听见自己的影子回答:“你有没有听说过地灵神?他是神,也是专管惩罚的魔鬼。”我说:“我对神鬼一向没有研究,我不懂!可是我不想死!”影子说:“那么进来,我们去查一查!”我便用食指的骨节在镜面上敲了三下,我的影子伸出手,一下子把我的灵魂拽了出去。

    他和我一模一样,我们飘浮在虚空中。“从哪里查起?”我问,他两手一拍,再张开,拉出一个大圈,圈中的空气明镜如水,我看到了,自己。

    茹毛饮血的原始时代,我拿着火把在山洞里。

    兵荒马乱,我又身穿铠甲,征战沙场;历经战国,我为一代君主,最后被叛臣所杀;再后一代,我生为奴隶,被主人呼来喝去;我也曾为一名出色的工匠,为君王修坟造墓,终于被杀陪葬;我也曾做一名实实在在的农家翁,子孙满堂,安享天年……一个一个的我,看着那么熟悉,那么陌生。

    我愣了,彻底的呆住,直到影子拉我跳进去。

    我们跳进某一个时代,我看见自己是一名年轻的僧人,有一个慈眉善目的师父。是慈云老和尚!他拍着那个极像我的人的头说:“玄苦,你天性聪慧,若肯下苦功,一定能继承我的衣钵,光大这慈云寺。”玄苦却说:“师父,弟子其实不愿为僧,请师父恩准弟子离去。”慈云问:“这是为何?”玄苦答:“师父,弟子六根不净,不该为僧。昨日弟子在山脚下看见一个少女,便想,红尘之中有如此美丽的姑娘,我又何必超脱于俗世之外呢?师父!弟子犯下不可饶恕的世俗的罪过了,求师父放弟子离去。”慈云长叹一声道:“色即是空!”玄苦说:“师父,弟子心里苦!”慈云道:“你为何而苦?”玄苦说:“我有欲望!我不能控制自己,求你让我走!”慈云说:“你既要走,我本不能留你,去吧。”

    玄苦便回禅房去收拾自己的东西。师兄玄觉过来劝道:“玄苦,回头是岸。”玄苦说:“师兄,我本属于世俗,与你不同,我今去了,决不会回头,只求你能代我照顾师父。”玄觉道:“这个你不用担心。”送他出寺门,又道:“你好自为之。”玄苦别过师兄,独自下山去,经过半山腰,遇到一个高个子,一身黑衣,蒙着脸的魔鬼。

    “你是谁?”魔鬼说:“我叫倦叶,是地灵神座下的杀手,我是来杀你的。”玄苦问:“你为什么要杀我?”魔鬼说:“因为你本是和尚,却贪慕红尘。”玄苦说:“红尘有什么不好?世俗有什么不好?我有欲望,我是属于世俗的,我回到自己本来属于的地方,何错之有?”倦叶说:“我不知道,我只是来杀你的。”玄苦问:“你知道你自己是属于哪里的吗?”倦叶说:“我属于地狱。”玄苦又问:“你有没有看过红尘?”倦叶说:“没有。”玄苦说:“既没看过红尘,怎知你不是属于那里的?不如你同我一起下山看看,再杀我也不迟。”倦叶愣住了,过一会点头说:“也好。”魔鬼跟着玄苦,下山。

    玄苦到一个大城市当了一名教书先生,他对人家说倦叶是他的弟弟。

    他们住在一起,白天的时候玄苦出门,倦叶便呆在屋里。“你为什么不出去走走?蒙着脸做什么?”玄苦问他,他没好气的回答:“我觉得外面没什么好看!而且我是没有脸的,万一布掉了,吓死这一城的人。”其实这也没什么意思,倦叶奇怪自己为什么还不杀死玄苦回到地狱去。

    可是他还没来得及要求自己完成任务,便喜欢上了看到邻居家的女孩。

    那女孩叫做小敏,漂亮,活泼,可爱,每次经过他的门前,都会笑一笑说:“阿叶!不出来晒太阳呀?”倦叶看到他会很开心,但是说不出什么话来,只是愣头愣脑的一动不动。

    小敏就笑他,小敏认为他的脑子是有毛病的,大家都认为他的脑子是有毛病的。

    玄苦回来的时候,小敏就来做客,给他们送一篮子桂花糕。“你该多带你弟弟出去走走。”她说。

    玄苦谢她,他们聊起来。倦叶在一旁仔细的听,听见小敏的笑。他就想自己要是能逗她笑,该有多好!可偏偏不能给她任何表情。

    玄苦爱上了小敏,那天他对倦叶说:“你杀我吧!”倦叶问他为什么,他说:“因为我爱小敏,但是不能娶她。你迟早会杀我,我不能给她幸福,还不如早点死了的好。”倦叶忽然改变了主意,说:“你娶她吧,我又没说还要杀你。”晴天霹雳一样,玄苦觉得幸福的霹雷把自己击中了,他高兴的拥抱魔鬼一下,跑去向小敏的父母提亲了。

    一切都很顺利,倦叶想,小敏还是跟自己在一起的,很快,一个屋檐下了。

    可成亲的前一天,一个白衣蒙面的姑娘出现在门口,说:“倦叶,你该回去了!”倦叶说:“不用你管,思绮!”

    思绮说:“为什么?你忘了自己该干什么了!”倦叶说:“没错,忘了,我要留下来。”思绮冷笑说:“为什么,为了她吗?”她背后的手掏出一颗头来,那头血淋林,脸上鲜肉模糊的一团,惨不忍睹。

    倦叶心里一沉,说:“你干了些什么?”思绮另一只手扯下脸上的布,露出和小敏一模一样的脸:“你喜欢看这张脸?现在这脸皮在我脸上了!”倦叶一阵恶心。

    愤怒的玄苦冲进来抢过那颗头,哭道:“这是为什么!”“你!”他愤怒的指向倦叶:“你要杀我,冲我来就行了,为什么要捉弄我,捉弄我们?小敏跟你有什么仇?你这个狼心狗肺的东西,亏我还把你当兄弟!”魔鬼的血液在沸腾,从来没人敢这么骂他。“杀了他!杀了他!”思绮催促,倦叶扑过去。

    他扑向思绮……

    思绮蔑视的说:“倦叶,你在人间呆的太久了!”倦叶无能的趴在地上,的确,太久了,他的法力都快没有了。他默默的爬到玄苦边上,后者的胸口开了一个大洞,血如泉涌。“你不是故意的?真好。”玄苦说,“从我第一眼看见你的时候我就知道,你不会杀我……”玄苦快死了,倦叶拖着自己枯木一样的四肢,趴在他身上。“我会救你的!”他用尽全力燃烧自己的一切。

    思绮目瞪口呆的看着他化为一团飞灰,扑到玄苦的身体里去。

    倦叶想拯救玄苦,但法力远远不够。他燃烧了自己的全部,唯一的结果就是把生命和玄苦的灵魂融到了一起。从此倦叶和玄苦,你中有我,我中有你,一起转世为人,经历红尘,再也分不开了。

    我说:“那我呢?如果我是他们转世为人之后,那我究竟是倦叶,还是玄苦?”我的影子告诉我:“你谁也不是,你是你自己!不管过去和将来如何,你只拥有现在,现在你就是你!”可思绮来杀我,我该如何做?我的影子没有回答我,我只感到了初升太阳的光束。

    早晨了,我醒了。



    白天,之五

    我跑到慈云寺去找觉玄。

    “有个魔鬼要杀我,你一定要帮我!”他说:“我不是有法力的和尚啊!”我说:“不行,我不想死,你让我进大殿里躲一躲。”

    听了我的故事后,觉玄说:“你我前世也是师兄弟,我不会不帮你的,但是这个魔鬼法力强大,只怕对付不了。除非……”我说:“如何?”“找到慈云大师遗留在寺里的舍利子,请大师来对付她!”觉玄说:“慈云大师当年曾留下一十八颗舍利,埋在本寺之内,一直没有人找到。我想如果咱们找到了,一定可以得到师父的法力,一起对付这魔鬼!”

    说得容易,几百年来都没人找到。我失望的走出大殿,觉玄还在里面诵经,说是这样可以化解魔鬼的唳气。

    绿油油的草坪,阳光晃眼,有个老和尚在向我招手。嗯?老和尚?他指了指脚下,伸出三个手指。

    慈云大师!再看他已经不见了,我叫出觉玄原地挖起来,三尺之下,真的有个精致的灵骨塔。

    可里面,竟是空的!

    好像老天爷也同情我,忽然天就阴了,想起了什么要赶回大殿,思绮已经在眼前了。

    “想躲起来?不好吧,我决定现在就要你的命!”她阵阵冷笑,就要过来,冷不防觉玄跑过去抱住她腿,大叫:“快跑!”跑?我如何能跑!

    我两腿发麻,已经坐在地上。

    “你不怕?”思绮说。

    我说:“我怕!”她一笑,撕下自己的脸皮,露出一张只有腐肉的脸,说:“倦叶,你放心,痛苦是短暂的,只要你变回以前的你,就不会觉得痛了!”她的手越伸越长,径直掐住我脖子,把我提起来。

    在半空中,我挣扎,牙逢中吐出几个字:“就算我死了,我也不会回去的!”思绮手忽然一松,我掉在地上,摔的几乎散架。

    觉玄和觉禅正挡在魔鬼之前,再看看,那不是觉禅,庞大的身体里精光闪现,是慈云大师!

    “怎么是你们?”觉玄回头一笑说:“师弟!师父不放心你,带着我借这两个师兄弟的身体下凡间来了!你不用怕,我们会保护你,跟这个魔鬼斗到底的!”

    慈云大师嘴里不断念着佛经,平静安详,思绮退后两步,忽然飞身过来,长长的利爪抓破了大师的道袍。

    我不愿看,不忍看,稍能活动,一下子跑到他们中间。“不要打了!”思绮愣住,我的身体里分出一个影子来,那个脸色苍白的影子,他说:“我心意已决,谁也不能阻止我!”而我转向大师,说:“我不愿你们为我而斗。”慈云大师面有喜色,道:“玄苦,你终于醒悟了?”我说:“不,弟子不悟。”影子回到我的身体去,两个我合而为一,我对思绮说:“你动手吧,不过你要知道,你杀的既不是倦叶,也不是玄苦,你要杀的是我,我叫周小狼!记住!”她已不知什么时候把脸皮安上,说:“你想死?”我昂然道:“我不想活了!”

    “倦叶,玄苦,以前,那都不存在了,我现在是小狼,以后也是,你要杀我,那就来吧,不用提以前,我现在是真真正正的想死。”

    岂料思绮脸上怪怪的,原地伫立,许久才道:“你既不是倦叶,也不是玄苦,我又为何杀你呢?”她说了一遍,又一遍,竟然自己下山去了。

    慈云大师说:“你逃过此劫了,阿弥陀佛,玄苦,不对,小狼施主。”我双手合十道:“多谢大师相救。”他摆摆手:“不是我救你,是你自己救了自己!”

    “万物生生死死,过去未来,何必如此清楚,把握现在,才是最重要的。”我点头,心中一片明朗:“多谢大师。”我,就是我。



    结局,还是黑夜的来临

    觉玄和觉禅倒在草坪上,我告诉他们一切都过去了,觉禅傻乎乎的笑。

    “有空来寺里看看啊!我不收你门票!”下山,觉玄在山门热情的挥手。

    回到家,我完好无损,心有不甘,好像缺点什么似的。跟影子聊天,他说:“思绮真的放过你了吗?她不会再来吗?”我说:“别提了,想那么多干什么?今天我是周小狼,记住就对了。一个人时间不是太多的时候,想过去和将来都是多余的!”影子答应一声。

    风吹着我的窗帘,又到晚上了,我要好好睡一觉。

    半睡半醒,有个人停在我床前,是思绮,她说:“我只是暂时放过你。”而我,只是冲她笑。

    生活多美好。


《小狼的灵异故事》第一卷 第五章  三天两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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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实在话,当年我第一次看这本小说的时候,这一集给我幼小的心灵(不)带来了极大的震撼。如果不是这部小说写得很早并且作者很直,我简直要怀疑这根本就是耽美向了。

倦叶好好一个魔鬼,为什么听玄苦说了两句就跟着跑了,明明两个男人抢一个妹子,最后发展成妹子死了、两个男人殉情生生世世不分开也是醉了。

好好一个鬼故事,写什么前世今生,你写就写吧,为什么前世今生的人物净是些基佬,妹子死了一个又一个,作者你看着我的眼睛,你告诉我,这算什么正常向小说,早年的正常向小说都这么魔性的吗???

小狼你真是基了八辈子了,每次都要克死女票还能不能行了,安安静静做个基佬不好吗?

大概也是从这个故事开始,我觉得作者字里行间确实有一种古龙巨巨的搞基风范【别。

单看这一集的故事会觉得小狼的前世有点莫名其妙,不如说icy大大的故事拆开来看全都很莫名其妙,但看到后面真是……啊,魔性,所有伏笔都好基,好基,我要炸了。


愿意买这份安利的太太可以继续追我LFT里的tag:小狼的灵异故事

感谢。万分感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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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基情安利】小狼的灵异故事丨试吃1号

今天跟痕太太 @跪在厨房 面基,互相塞了一记大安利。

痕太太卖了《池袋公园西口》的崇诚安利给我,因为感觉CP的相处模式有很多相似之处,所以我也顺手卖了《小狼的灵异故事》给她。

★小狼的灵异故事:灵异向、第一人称、单元剧形式、正常向(官方说辞)。


下面我们开始——Ready G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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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黑幕


 我梦见在空无一人的电影院里沿着中间的通道渐渐走向银幕。

 巨大的银幕上演的是个恐怖的节目,上面形象有几米高的女人打算杀死自己的孩子,她伸出手,可是……她的手伸出了银幕,伸向我,冰冷的卡住了我的脖子……我就这样死了。

    一,英飞,饺子和怪梦

    好久没有做过这样的噩梦了,早上起来我回味梦里,惊魂未定。

    电话响了,是英飞。

    “过年好。”他说。

    我知道他是不会为了这么个客套的理由打电话的,所以直截了当:“什么事,说吧。”

    英飞说:“过来看我。”

    “好,什么时候?”

    “除夕。”

    这一带是别墅区,一栋栋小洋楼漂亮的很,只不过大多数空着。我按照英飞给的地址找到120号,按了门铃,有人在屋里喊:“门开着呢。”

    我推门进去,英飞正好从里屋出来,还是老样子,懒洋洋的表情,只不过多系了个围裙。

    “你怎么浑身都是白面?”

    他抹了一把鼻子,这样脸上白了一块,看上去有点调皮。

    “包饺子呢,一个人包饺子。”

    我把大衣往门旁边的架子上一挂,说:“好了,现在是两个人。”

    从来没想过英飞这么喜欢包饺子,擀面,包,还真是像那么回事。我就惨了,我擅长把饺子包成糖三角。“你怎么想起叫我来跟你做饭啊?对了,这里是你们家吗?”

    英飞低着头,玩擀面杖,说:“因为明天大年初一,我忽然想过年了。”

    这家伙避重就轻,选择回答我的一个问题,拒绝回答我的另一个问题,算了,我问:“那你怎么知道我就一定会来呢?”

    他诡笑:“因为我知道,这个时候你爸妈一定很忙,今天晚上我看我不叫你过来,你就没的吃了。”

    这个不错,我爸妈都是单位里的骨干,逢年过节更是忙的根本就不回来了。

    我说:“没错,按惯例,我今天晚上根本没打算吃饭,准备打一晚上CS。”

    英飞把一碗凉水倒进冒泡的锅里,防止饺子扑出来。

    “去逛庙会?”

    我往后面一跳,做个夸张表情:“哇塞,今年不是你本命年啊!”

    英飞说:“不能过年吗?……来来,尝尝。”

    他把饺子捞出一盘,我老实不客气的用手拎一个扔进嘴里。

    “唔……烫!”我咽下去,说:“不过味道不错啊,什么馅儿的?”

    “胡萝卜牛肉。”英飞说,“手艺不错吧?我习惯自己给自己做饭吃。”

    在沙发上坐定,打开34寸的纯平电视,英飞眯着眼,背靠后,神情好像只懒惰的猫。

    “我就是突然想过一点无聊的日子了。”他说,“不知道为什么,最近总是做噩梦。”

    我问:“梦到什么?”

    他又蹭蹭鼻子,那上面还是沾着面粉:“也没什么,梦里我好像是哪家的小孩子,躺在自己的小屋里。”

    “忽然什么东西惊动了我,我就醒了,起来,出房门,去我爸爸妈妈的屋子——我是说梦里我变成的那个小孩的爸爸妈妈,他们在床上躺着,一动不动,有个声音告诉我他们睡着了。”

    我说:“就这些?”

    “就这些。”

    “那有什么可怕?”

    英飞叹息一声,说:“我在梦里一点也不觉得可怕,理所当然一样,但是等我醒过来,回想起梦到的情景,那个小孩的父母在床上的样子……他们的脸白腊一样,眼睛馅下去,骨肉几乎分离,那个哪里是人,分明已经死了,而且还在腐烂。”

    一个小孩子,面对已经死去的父母,以为他们只是睡着了。

    这场面有点骇人听闻了,我说:“你是不是恐怖故事看太多,还是最近劳累过度啊。”

    英飞摇头:“不知道,不过我可以告诉你,从星期一我就开始做这个梦,一模一样的梦,一闭上眼睛就开始,没完没了,没日没夜,你觉得好受吗?”

    我摇头,有点不对劲:“你最近遇到什么奇怪的事情没有?”

    英飞毫不犹豫的说:“没有,我最近没什么事干,一直在家呆着。”

    “那你有没有看过奇怪的东西?”

    他还是说:“没有。”

    我不知道说什么,拿着遥控不停换台,感觉哪个节目都看不下去,英飞还在揉眼睛,我问他:“能上网不?”

    他指指茶几上的笔记本。

    这台IBM的笔记本挺好用,我拨号,打开浏览器。

    是个灰色的界面,我问英飞:“你设的什么首页啊?”英飞说:“没有,空白。”

    “不对,你看看。”他凑过来,盯着看了一会儿,没说话。

    那个页面不大,中间是一张模糊的相片,灰蒙蒙的。

    “这照的是什么啊。”我眯着眼睛看,右上角,好像……

    “好像是个小孩子……对,就是个小孩子!左边就模糊了,好像是个桌子吧,桌子上面还有什么,桌布?不像,挺厚的,左上角……”

    “是床。”英飞说。

    我没反应过来,“啊?”一声。

    “是床,我梦见的那张有两个人在上面慢慢腐烂的床。”英飞说,“这个情景,这个色调,跟我梦到的一模一样。”

    果然,那相片经过他这么一说我越看越像,虽然一点不清楚,但是上面的白点好像电视上的雪花一般,让里面的情景更加的逼真起来。我似乎听到哗啦哗啦的声响,那个小孩也好像动了动,隔着屏幕,圆圆的小脸冲着我。

    他好像笑了,他在笑!

    我大叫一声跳起来,英飞手搭在我肩膀上。

    “不至于吧,这么专心?”

    我说:“不是,这相片好像有什么魔力似的。对了,你老做这个梦,是不是因为看了这个?”

    英飞说:“不可能,我今天是第一次看见。”

    我说:“不会吧,那它怎么成为你的首页的?”

    英飞说:“不知道,可能是我上网的时候自动设置的吧。”

    “那你上的什么网?”

    英飞说,不记得了。

    那个页面真的让我太不舒服了,我想换个别的网站,却发现没有任务栏。

    “英飞,你看看……”

    他没回答我,我看见他靠在沙发上,睡过去了。

    好几天没睡觉了,别叫他了。我这样想,再看看那个页面,鼠标移到照片上的时候,变成一只小手。

    我点了一下,屏幕一跳,变成了全屏的flash,好像鼠标操作的侦探游戏一般,主角是个小孩。

    我操作着这个小孩在他家到处走,房子很大,有上下楼,可是没有别人,空空荡荡,冷冷轻轻的。

    不知道走到哪里才可以出去,也不知道如何操作才能解开谜底。

    我百无聊赖的点着鼠标,近乎没有目的。

    那个小孩现在又回到客厅,我试探着点击客厅里的东西,沙发,没有反应,茶几,没有反映,电视……电视开了,可是没有节目。

    “哗啦……哗啦……”

    电视的声音很响,那个小孩看着电视,露出害怕的样子。

    我觉得有点不对劲,抬起头来,面前的电视不知道什么时候也没有了节目,一片雪花。

    英飞还在沙发上睡着。

    我拿过遥控器,转台,可是没有一个台有节目,每个台都是雪花,发出很大的“哗啦”声的雪花。我按了电源控制,屏幕黑下来。

    没有声音了,再看电脑上,那个小孩面对着的,也是个关了的电视。

    这是怎么回事?我对这个游戏产生了反感,打算结束任务,关了窗口。

    可是电脑死机了,那个小孩面对黑色电视屏幕的背影成了定格,不再活动。

    我脑子里蓦的浮起曾经梦到过的画面来。

    在空无一人的电影院里沿着中间的通道渐渐走向银幕。

    不对,这根本没有关系嘛。我想着,笔记本的屏幕忽然跳了一下。

    跟电视信号不好的时候一样,跳了一下。

    然后屏幕黑了,许久,上面跳出一行红字。

    “在空无一人的电影院里沿着中间的通道渐渐走向银幕。”

    只有这一行红字。

    一种被窥破秘密的死心裂肺的恐惧向我袭来,不知道怎么的迫不及待的恐惧。“谁能告诉我这到底怎么回事?”

    我几乎喊出声来,也许说出来会好些,很多时候都这样。

    屏幕又跳了一下,又一行字出现。

    “在空无一人的电影院里沿着中间的通道渐渐走向银幕。”

    这句同样的话就排在刚才那句话的下面。

    也许,有什么可怕的事情就要发生了。

    我想叫醒英飞,他早该醒了。



    二,庙会,啤酒和镜子

    我醒过来,感觉脸颊被阳光照的火辣辣,浑身上下竟然说不出的酸痛起来。

    这里是间卧室吧?

    脚步声,门开了,英飞大大咧咧走进来:“你小子睡得倒香,推也推不醒,还死沉死沉的。”

    我说:“昨天晚上……你把我扛过来的?”

    他说:“是啊,你快点洗把脸,走了。”

    “干嘛去?”

    “庙会。”

    “你还真去啊?”

    洗完脸我顺便在水龙头下面冲了冲自己的脑袋,感觉还是沉颠颠,昨晚的许多事情记不清楚,大概是从打算叫醒英飞以后,一切就都成了过水的手纸——模模糊糊,惨不忍睹了。最后我打算不去思考,跟英飞出门。

    大门口站着个小孩。

    “英飞!”我回头问:“这个孩子……”

    他瞪着那孩子,有一刻我认为他们一定有仇,不过错了,因为最后他说:“我不认识。”

    小孩站在门口,不说话,也不走,我只好蹲下来问他:“你爸爸妈妈呢?”

    他倒是挺给面子,告诉我说:“在家。”

    我只好问:“你家在哪里?”

    他摇头,说:“爸爸妈妈不让我告诉陌生人。”

    “那你为什么在这里啊?”

    他说:“等着你们带我去玩。”

    英飞看着小孩,开始不说话,后来锁上大门,说:“走吧。”

    “孩子呢?”

    “带他一起走。”

    这个一定是他亲戚的孩子,难为这家伙总是打哑谜。

    我根本不会跟孩子打交道,幸好这小孩还算合作,走在路上一只小手拽着我裤子,一句话也没有。

    真到了公园他眼睛就亮起来了,瞅着那个做棉花糖的直咽口水。

    “你想到哪里逛逛?”我问英飞,他说,无所谓。

    我说那好吧,你先等一下,我去给这小家伙买个棉花糖,这样他小手里有的抓,就不会把我裤子扽下来了。

    小孩看着我手里的棉花糖,想拿,又把手缩回去。

    “拿着拿着。”我塞到他小手里,“我又没跟你要钱。”

    他攥着棉花糖的棍子,眼睛里冒了光,老气横秋的问我:“你真的不管我要钱?”

    我说:“是啊,算我请的。”

    他又小心的问:“那你是不是要我叫你一声哥哥什么的?”

    我啼笑皆非,说:“我可没想过,这是你说的。你想叫就叫,不叫也无所谓,不过你得记得不许叫我‘弟弟’,否则棉花糖就该我吃。”

    那孩子噗哧一声笑了,我忍不住捏一下他胖乎乎的脸。

    “好了,走了。”英飞说。

    孩子跟我混熟了,告诉我他叫小飞。

    “跟你名字一样嘛。”我说,英飞哼一声,把头扭向一边。

    他今天看起来闷闷不乐,而且我觉得他明显一点不喜欢小孩。

    “算了算了。”我跟他说,“难得有个孩子让咱们玩玩,开心点。”转身把小飞往驴背上一放。孩子高兴的直鼓掌。

    我掏出三块钱,牵驴的死活不要,用浓郁的河北口音反复说:“你又没骑驴。”

    嘿,今天走大运了,走街上也总有人看着我们仨,没见过大好青年带小孩吗?

    “哥哥,你真好。”请他吃羊肉串的时候,这孩子甜滋滋的在我耳朵边说。

    我傻笑。

    “可是那个哥哥就不好。”

    他指的是正站在人群里的英飞。

    “他因为总是觉得孤独,所以想站在人群里。”

    我瞅瞅小飞:“你知道的不少嘛。”

    “当然!”孩子说,“我知道他成天闷闷不乐,他也没有爸爸妈妈,一个人住,就喜欢对着电视发呆。”

    “电视……”我机械性的重复着。

    远处的英飞在拥挤的人堆里走来走去。

    他根本和这里热闹的气氛格格不入嘛,我想,还不如回去陪他喝酒呢。

    不过小飞兴致倒好,吵着要再吃个糖葫芦,我叫英飞看着他,自己去买,回来的时候,只剩下英飞一个人站在当地冲我笑。

    这是我这一天半来看见的他的最开心的笑容。

    “小飞呢?”

    英飞说:“回家了,我把他轰走了。”

    我说:“别开玩笑了,他是个小孩,你不会这么做。”

    他说:“我恰好就这么做了,我叫他滚蛋。”

    我盯着他,有好几秒不知道说什么。

    “好了。”最后他说,“回家喝酒。”

    虽然跟他走了,可是感觉很不爽,内心里总觉得英飞有点不对劲,但是我不习惯跟他要理由。

    回到别墅打开一小瓶哈尔滨啤酒,喝一口,我问他:“这里是你家吗?”

    英飞说:“算是吧。”一仰脖,他手里马上只剩下空瓶。

    我说:“你打算喝个烂醉吗?”

    英飞说:“那也是一种乐趣,不过你放心,我从来不会让自己喝醉,这是习惯。”

    我说:“习惯?没听说过,你还有什么习惯?”

    他停下来,认真的看着我,似乎预言又止。

    我说:“小飞那孩子是你的什么人?你认识他吧!”

    英飞不自在的说:“是,不过我刚认识他。”

    我说:“你知道他现在在什么地方?”

    英飞说:“他回家了,他一定回家了。”

    我不知道怎么继续对话了,只好喝酒,然后,用他家的厕所。不愧是别墅,厕所很大,设计的别致而典雅,洗手池前面有块漂亮的镜子,我抹了把脸,对着一看。

    我并没有看到自己,镜子里没有我的影子。

    不过别的一切如常,我傻呆呆的看,过了那么一会儿,镜子里冒出两个人影来。

    那是两个人在打架,从走廊打进厕所,穿白衬衫的那个人力气大些,显然控制了局面,把另一个按在水池子边上。好熟悉,那个影子好熟悉,但直到那人抬起头来,面对镜子,我才差点惊讶的叫出来。

    那个人是英飞,下面那个……是我!英飞按住我,右手高举着,一把刀。

    他想杀我吗?

    后面,后面……我正紧张的看着,那景象一下子没了,镜子里只剩下一脸错愕的我。

    没有任何异常,难道刚才的一切只是幻觉吗?

    不对,刚才镜子里反射的景象中,走廊分明是有灯光的。别墅这一面朝阳,白天很亮,如果有灯光,那么一定是晚上。昨晚我有一段记忆是空白的,那就是去叫英飞以后。难道在那一段空白的时候,发生了这样的事情?但是,我又怎么能看到呢?

    “你没看见什么奇怪的事情吧?”英飞侧着头问我,我说:“为什么这么问?”

    “这栋别墅原来是我的一个阿姨的,她现在已经去世了,把房子留给我。生前,她从来不住在这里,因为她说这里,有不干净的东西。”

    我说:“那你还在这里住?”

    英飞说:“你信吗?这个世界上可能有鬼吗?”

    我说:“你不信吗?为什么要告诉我?”

    英飞说:“因为最近有奇怪的事情,我在后悔叫你过来陪我。”

    我一笑,说:“别胡思乱想,咱们两个人——还怕什么?”

    英飞点头,想去拿电视遥控器,左胳臂在空中哆嗦了一下,又收回去。“怎么了?”我问,他摇头。

    不过我看见他袖口有血渗出来。

    “你手破了?”

    他无奈的笑,说切菜划了个口子。我说,去给你拿点药膏吧,血都没止住。

    我记得自己外衣兜里有卷创可贴,便走到门口去拿,地上有什么东西绊脚,像个木头棒子。我掏完药膏蹲下去瞧,那是一把刀。一把一寸来长的尖刀,跟我在镜子里看见的那把一模一样。

    英飞曾经举着这把刀,对着我。

    我开始脖子后面发凉。

    有人哭。

    在门口,有人哭,我回头,那边电视的光一闪一闪,英飞没有出来。

    哭的人在门外吧?正考虑要不要去看,有人叫我:“哥哥。”

    是小飞在叫我,哭声止住了,我看见那孩子坐在门廊的阴影里。

    “你怎么进来的?”

    我记得明明锁门了。

    那孩子指指自己脖子上的钥匙,说:“这是我的家。”

    “我跟爸爸妈妈的家。”

    我说:“不会吧,这屋子是……”

    “他撒谎!”那孩子忽然愤怒起来,打断我的话,“他一直都在骗你!你知道他是干什么的吗?”

    我又回头一次,再对那孩子说:“你在说另一个哥哥吗?”

    小飞点头,说:“他是凶手。”

    我说:“那是很严重的词儿啊,你可不要乱讲。”

    小飞说:“真的!这里原来是我的家!我跟爸爸妈妈住在这里,有一天那个哥哥忽然来了,他管我妈妈叫阿姨,妈妈待他很好,让他住在这里,谁知道当晚他发了狂,砍死了爸爸妈妈,跑掉了。”

    他越说越激动,吧嗒掉下泪来:“第二天早上,我奇怪妈妈为什么不叫我起床,为什么听不到爸爸出门的声音,我就自己爬起来,到爸爸妈妈房中一看,他们都躺在血泊中,动也不动。我就摇他们,问他们是不是睡着了。他们不回答我。我以为他们在生气我不帮他们干活,就自己跑去做饭,上学,这样好几天,好几天我都是自己过来的,我做好饭叫他们,他们都不动……一直到许多奇怪的叔叔阿姨来了,把他们抬走。我才知道他们死了。”

    他过来,小手抓着我,说:“你要小心,他是疯子,他也想杀你。”

    我拍一下他的手,感觉就像冰一样沁心凉,我说:“小飞,你为什么要编瞎话?”

    “我说的都是真的!”他退后一步,离开我,惊恐的说。

    “你说的不对,如果你当时都不知道你爸爸妈妈已经死了,又怎么知道是英飞砍死他们的?更何况这里如果是你们家的房子,你应该住在这里,而不是英飞。”

    小飞考虑了一下,说:“如果我也死了呢?”

    他脸变的更白,我第一次发现他眼圈黑黑的,有淡黄色的汁水流出来。

    “如果我也死了呢?”

    我二话不说撒腿便跑。



    三,时间与时间之间

    我跑回客厅,英飞依旧在沙发上靠着,只是,还有另一个人。
    那个人是我,我正在摇着英飞,想叫醒他。

    这是怎么回事,难道我跑回昨晚?一时间我觉得身体轻飘飘的,不知道该往那里走,在哪里停留,在这种彷徨和犹豫中,我听到另一个时间中的自己焦急的喊声:“英飞!给我醒醒,怎么睡的像死猪一样?”

    味道,什么地方有种奇怪的味道,我闻见了,向地下看,果然,从那台已经死机的电脑屏幕里冒出什么东西来了,像气体,更像一种胶,黑糊糊的,有生命一般,慢慢爬向正摇着英飞的那个我。

    我急了,想去提醒自己,不过太迟,那东西全部进入了那个时间的我的身体。

    那个我放下了英飞,左右瞧瞧,从沙发的侧面掏出一把尖刀。

    就是那把刀!我已经是第三次见到它了,此刻它被另一个我拿着,狠狠向沙发上的英飞扎过去。

    说时迟那时快,英飞忽然一个懒驴打滚从沙发上翻起身来,躲开了致命一击。

    “你疯了?”他目呆呆的看着那个我。

    我听见自己冷笑着说:“没有,我只是开个玩笑。”

    “开玩笑?”英飞说,捂了一下自己的左手,刚才躲避的时候还是慢了半拍,腕上被划了个一寸来长的口子,血滴到地板上,鲜红的一点一点,触目惊心。

    “是啊,开玩笑。”那个我一步一步走近他,手里拿着刀。

    英飞退后,说:“你把刀放下!你不是小狼,你是谁?这几天一直玩我的就是你吧?”

    那个“我”说:“没错,我现在是在你好朋友身上,你要考虑一下他啊,你不想让他受到伤害吧?”

    英飞说:“少废话!你让我做噩梦,又利用电脑上他的身,你想干什么?”

    那个“我”说:“我想杀了你!因为我寂寞……我太寂寞了,很久以前,先是爸爸妈妈睡着了,然后我也死了,一个人游荡在大房子里,孤孤单单的滋味,你知道不知道?我想你知道,因为你一向也是这样的,你跟我是一样的,所以我想杀了你,让你跟我做伴。你不要怕,这样也是为了你好,你也死了,跟我一起,咱们就都不寂寞了。”

    英飞没回答,眼睛在屋里瞟来瞟去。

    “我”说:“刀在你最好的朋友手上,不是杀了你,就是杀了他,你选择吧,你不是太自私的人,不是吗?来吧,就跟我当初一样,没什么痛苦的。”

    “我”上前一步,把刀锋戳过去。英飞迅速的蹲下躲过,把地毯一拽,“我”立即四仰八叉的栽在地上,英飞扑过去,跟“我”扭打在一起,夺过那把刀,站起来转身要走。

    “我”从后面抱住他,咬牙切齿的说:“杀不了你,那你就杀了我!”

    英飞一个过肩摔把“我”扔出去,说:“我警告你,别玩我朋友,否则我对你不客气。”

    “我”狞笑着爬起来,指着自己的心脏说:“那你就来啊,朝这里,来一刀。”

    英飞把刀锋冲里,反握着,说:“看来我只好把你绑上了。”

    “我”没等他说完就扑过去,不顾一切死死的缠住他。

    我看见那个“我”跟英飞厮打,从走廊一直打到厕所,跟我在镜子里看见的一样,最后英飞制服了我,不过也气喘吁吁,几乎失去理智,高举着那把刀,对着“我”。

    不过他没有戳下来,他落下来的时候已经是刀柄,磕在“我”脖子后,那个“我”一声不响的晕了过去。

    我松口气,一回头,小飞站在我身后,面无表情。

    “你都看到了?”

    他仰起头来,把小脸对着我,顷刻间周围的东西好像都在飞速的旋转,除了我和他。我被转的都有些站不稳的时候,停下来了,小飞不见了,周围的墙壁灰暗了许多。

    走出去,客厅的摆设完全不同了,不过还有一台电视,有个很像小飞的小孩专心的在打游戏。

    说那个小孩像小飞,因为长得一模一样,但是之所以是“像”,因为那孩子脸上挂着的都是满足的笑容。

    两个大人在门口,我看不清他们的脸,只听到他们在说:“小飞,爸爸妈妈走了,你一个人在家要乖乖的。”

    那孩子说:“好!别担心,我会好好的!”

    门响,那两个人走了,孩子便对旁边地上的玩具狗熊说:“爸爸妈妈走了,这里就是我的城堡了!咱们一起玩吧?”

    我站在孩子的身后,看着他自言自语的对着玩具说话,好像那个玩具有生命一样。

    “你知道,这个家就剩我们两个了。爸爸妈妈走了正好,他们不会不让我玩游戏机了。这个世界属于我们两个的了,你想做什么,说给我听哦。”

    空气中忽然响起很多说话声,有近有远,此起彼伏。

    有女人在说:“小飞,不是妈妈不让你养小动物,小动物太脏了!”

    有男人在说:“小飞,爸爸忙,等过一阵子不忙了,再陪你去公园玩。”

    有小飞的哭声:“爸爸说慌!爸爸从来不陪我玩。”

    然后还有啪啪的声音,像是小飞挨打了,她妈妈骂道:“这孩子怎么这么不懂事,爸爸妈妈还不是为你好。”

    更多的声音,是小飞的自言自语,他对玩具说的话,对电视说的话,对窗帘说的话,对拖鞋说的话。

    这个孩子,我想起我小时候,不也是这样吗?那时候爸妈不怎么管我,除了跑出去瞎闹,回来一个人,对着空荡荡没有别人的屋子,也是这么糊里糊涂的*想象跟别的东西说说话什么的。

    “小飞……”我低头找那孩子,孩子不见了。

    去哪里了?上楼,我四处找,有间屋子虚掩着门,推门,小飞正对着一张床发楞。

    那张床上,有两个人躺着,他们一动不动,瘦骨嶙峋……是啊,因为身上没有什么肉了,已经腐烂,几乎和床粘在一起。

    孩子愣愣的看着那张床,嘴里嘀咕着:“爸爸妈妈睡懒觉……”

    我觉得不能再看下去,这场面太让人心悸,走,我想下楼,不小心撞开了对面的门。

    对面是小飞的房间吧,玩具撒了一地。

    不过我没有多看那些玩具,因为里面那张单人床上,也躺着个小小的人。

    或者说,那是具小小的骸骨,跟刚才小飞的父母一样,腐烂的只剩下骨头。

    小小的骷髅旁边,还靠着一只玩具熊。

    我知道那是小飞,原来他也死了,真的已经死了。再转身,他就在面前。

    “我死了!”他仰起脸,惨白。

    “我已经死了,不过我还在我的城堡里,很安全,我想有人陪我,陪我玩。哥哥你可不可以陪我玩?”

    我使劲掐自己,可是感不到疼,是做梦吧,我怎么还不醒来?

    小飞好像看穿了我,说:“哥哥,你不会醒了。”

    怎么会?

    我眼前一片漆黑。

    渐渐的有亮光了,不过不多,我面前是一个大银幕,电影院里的那种。

    四周没有人,一个人也没有,静悄悄的,就连银幕上放映的也像是个无声的电影。

    我沿着中间的通道渐渐走向银幕。

  走着走着,我忽然想起那个梦,我就这样死了吗?被自己梦里的一个孤单的恐怖场面杀死?

    可是我无能为力,我无法让自己不恐怖,如同无法让自己不孤独一样。

    走的越近,银幕上的人影越发高大起来,那个女人站起身来,足有三米多。

    她开始动了,伸出手……

    还有一个机会的,我忽然想起来,还有一个机会!如果我这个时候醒过来……

    我咬自己的胳臂,一直咬的鲜血淋漓。

    不疼,我喊,想冲破噩梦,叫醒自己。

    可我没有感觉。

    那个女人的手伸出了银幕,一直,向我伸过来。

    我最后大喊一声,面前的银幕后面,好像有人影忽闪过来,是英飞吗?叫醒我啊,摇醒我!快,否则就没有机会了。

    冰冷的大手,卡住了我的脖子。

    四,

    “小狼!”

    睁开眼,是英飞的脸。

    “你怎么在这里睡觉?”

    我手脚冰凉,站起来。“现在几点?”

    英飞看看表:“凌晨两点,刚才我也睡着了。”

    我说:“走!咱们马上走!”

    英飞看我的表情,心领神会,说:“好,你马上走,我不怕他。”

    这不是怕不怕的问题,我说,这是死不死的问题。

    “我不在乎死不死。”英飞说,“反正我一个人过惯了。”

    我忍不住,一拳打过去,骂道:“你混蛋啊?在我面前说要死?”

    他问,怎么了?

    我说,你连累我。

    他不说话,我便揪住他回客厅:“既然被你连累了,咱们一起呆着,看看什么时候死好了。”

    客厅里本来关着的电视啪一下开了。

    小飞的脸在里面说:“我不要他陪我了!你对我好,给我买吃的,陪我玩,我要你陪我!”

    我说:“很遗憾,小胡萝卜头,我不能陪你,就算是我死了,我也不会陪你的。”

    他说:“为什么?我可以杀死你!我能杀了你!”

    我说:“杀了我又如何?你想不想你爸爸妈妈,你知不知道他们为什么不来陪你?”

    小飞说:“他们忙。”

    我说:“他们死了还忙啊,我告诉你,他们没来是因为他们早离开这个家,自己投胎重新做人去了,重新活过一遍,多好,难道你不想啊?”

    小飞低一下头,说:“可是我只能留在这里。”

    我说:“小笨蛋,谁要你只能留在这里的?你知道外面什么样子吗?外面花花世界,好玩的多了,而且有好多人可以陪你,我们今天不是带你出去了吗?”

    小飞说:“我今天是藏在你们的想象里出去玩的,幸好你们都没注意我的样子只有你们两个看的到,感觉的到。不过我玩的很开心,所以我想让你陪我了。”

    我说:“傻瓜,要我再跟你说一遍吗?我死了也不能陪你,我死了就会再去投胎做人,跟你爸爸妈妈一样,因为这里根本不是我的家,我也不会自己把自己关在这里,跟小傻子你一样。”

    小飞说:“我没有把自己关在这里。”

    我说:“没有?那你干嘛反复想着自己刚死的时候,看着爸爸妈妈的样子,还把这样的记忆强行灌给英飞?干嘛整天都在这里玩,把这里叫做你的家?干嘛编瞎话想让我跟英飞自相残杀,死一个留在这里陪你?小孩就是小孩,哥哥教教你,你这么做没用的,你自己关了自己,就算你杀了我,也一样没人陪你。”

    小飞第一次像小孩子一样号啕大哭起来,一边哭一边喊:“这里是我的家,这里就是我的家!我要等爸爸妈妈回来!你骗我,他们一定是上班去了,他们一定会回来。”

    我狠下心肠说:“你也老大不小了,就算是死了,你也应该长一点,不要自欺欺人了,你明白的,我说的对不对,你自己想想。”

    跟断了电一样,电视又啪一声没有影像了。

    一阵冷风吹过来,吊灯猛的摇晃起来。

    我跟英飞对视一眼,冲到门口,小飞小小的身影依旧在门廊的阴影里,掂着脚,想要打开门闩。

    鼻子怎么忽然发酸?我过去,帮他把门打开。

    外面天还没亮,夜风,有点凉,小飞怯生生看着外面的世界,半天,才说:“好美。”

    他指着天空,说:“我看到了,爸爸妈妈在星星的后面,对我招手,他们等我很久了。”

    我蹲下,抱着他的小肩膀,说:“好孩子,勇敢点。”

    小飞说:“我下辈子可不可以跟哥哥学打电脑游戏?”

    我说:“可以啊,下辈子哥哥还陪你玩。”

    他回过头来,朝英飞望一眼,又叹口气,在我耳朵边说:“我告诉你,他其实比我还惨呢,他小时候一个人在家自己跟自己玩剪刀石头布,谁输了弹脑门,特别认真,每次都弹的一脑门子大包。”

    我差点笑出来,点他的脑门:“小鬼,你什么都知道是吧?”

    小飞说:“是啊,也许是因为我经常想象,死了以后,法力也特别强吧。”

    他蹦了两下,朝我们挥挥手,一下子不见了。

    就这样不见了,我有点遗憾,朝天上看看,想看小飞在哪一颗星星后面。

    英飞咳嗽两声,说:“你是不是带小孩带出感情来了?”

    我说:“什么啊,小孩真烦人,又哭又闹,让我带孩子,肯定一不耐烦就揍他。”

    英飞说:“是吗?我觉得你挺有爱心,不过胆子也算不小,这么可怕一个鬼小孩都让你给哄的服服帖帖。哄的都不杀我,改成想杀你陪他了。”

    我说:“唉,那也没什么,毕竟是个小孩,体型小,小鬼没什么可怕。”

    “真的?”

    “当然!”

    “那再找一个小鬼来,反正你不怕。”

    “少来!你这屋里还有多少个鬼?我今天在门口扎帐篷睡好了……哎?你怎么自己回去了?刚才谁跟你同呼吸共命运的?这么不讲义气!”



    结局

    大约十五年前,有一家人住在这里,他们很富有,也正是因为这个,夫妇俩整天都忙碌。

    不过终于有一天早上,那对年轻的夫妻再也没有踏出家门。因为疏忽没有关好的煤气杀掉了他们一家三口。

    我知道这件事的时候,正坐在沙发上吃英飞煮的饺子。

    “今天是破五,应该吃饺子,捏捏小人的嘴。”英飞说。

    我没理他,打开电视来看。

    过一会儿我想起来,问他:“你说,那小鬼是怎么知道我的噩梦的?”

    英飞想想,回答我说:“大概是想象吧,那孩子生前想的太多了,死后就会有知道别人思想的本事。”

    想象是会杀人的。

    孤独也是能杀人的。

    所以人,总不能没有朋友。

    我很认真的对英飞说,咱们玩剪刀石头布的游戏吧。

  

   完  

   节选自《小狼的灵异故事》第一卷 第十二章 黑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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简单介绍下出场人物。

作者icy自己写的人物简介槽点太多了简直不能看(别。就我来总结下好惹!


★男主:周良,外号小狼。大学生,被“中国好室友”下了诅咒之后变得能看见鬼。是个不缺女生追的帅比,性格随遇而安,凡约会必迟到30分钟。人缘儿好,广交朋友,以至于后知后觉地发现朋友里很大一部分不是人类【。处了个叫沈梅的女朋友,小说开篇没几章就死了(。


★男二:程英飞(外号飞贼),是作者icy另一部小说《飞贼家族》的男主,身世复杂,武艺高强,拿小狼的话说,就是“像从武侠小说里走出来的人“。性格独来独往,有时候很宅有时候行踪不定,与小狼是中学时期的挚友。可以选择性见鬼。有个女朋友,也死了(。


★男三:林杰(自称外号大魔王),通灵世家硕果仅存还没死翘的传人,从主线来讲是个藏得很深的角色,但简单说来基本就是“官方CP的亲友”,据文中设定,小狼是林杰堂哥的表弟,而程英飞是林杰的表哥,反正他们仨儿都是亲戚就对了。出场挺酷炫的,但很快沦为每天被两个亲戚秀恩爱闪瞎钛合金狗眼的倒霉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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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起这部小说,这安利实在是太难卖了,恨死当年把我拖下坑的龙黑巨巨 @将约定与自由归还 ,心塞。

主要是因为主线剧情较长,相比之下基的部分比重不那么大(也要考虑到这是部很古早的作品了……基本没有“麦麸”这种概念,即使这样还是基到了一定境界就是了)而且这个作者的文笔非常微妙,刚开始看的时候,会有种【这设定好中二哦】【故事根本莫名其妙嘛】【这样的文笔竟然还来写小说】的感觉,

但你们!不要被骗了!!这小说真的!非常魔性!!

越到后面越发现作者颇有古龙巨巨遗风!!!!非常正直坦荡并且基!

实在不希望大家错过这么带劲的作品所以我决定专开一个安利贴,专门摘抄节选关于【程英飞X周良】的剧情,以及一些我个人觉得非常有趣的内容。


这次节选的第1卷12章《黑幕》,出场人物比较少,故事内容独立,基料也足,非常适合大家试吃!

如果觉得尝起来还不错的话欢迎去搜索《小狼的灵异故事系列》TXT下载,前提是你觉得你能够扛过小说开头长达好几章【莫名其妙的灵异故事】(看到后面会发现都是伏笔。

想直接吃快餐的话也可以直接关注我LOFTER里的【小狼的灵异故事】tag,会定期节选一些我觉得比较萌的内容先供给大家试吃品尝_(:3√∠)_


不知道有没有人能一路看到这里……总之谢谢大家品尝我的安利QUQ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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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风挑战问卷》丨小狼的灵异故事丨同人丨程英飞X周良丨R18有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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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己惯有的文风】

    周良觉得自己足够了解程英飞,因为他从来不去试图了解——虽然他偶尔也怀抱着微妙的好奇和八卦心理,但最多也就是逼林杰说两个程英飞过去的故事而已。   
    程英飞就像他的外号飞贼一样,注定是个独来独往的浪子,他的人生中会有朋友,家人甚至是恋人,但却不会有伙伴。
    周良时常回想起他们的高中时光,那个人每天放学都硬拉着他一起骑车回家,他总是骑得那么快,超过自己,又停下来等,再超过,再等。循环往复。程英飞似乎永远活在另一个单独的轨道里,无法与任何人同行,却又固执地站在人群中,假装自己并不孤独。



【黑暗文风】

    血,不断从自己身上被抽走,流过管道,注入那黑红的池子里,浓郁的血腥味充斥着狭窄而黑暗的空间,身体越来越冷,眼前嘈杂的雪花噪点渐渐溶成一团黑暗。
    想到血池里那个疯狂地想要复活的女人,程英飞嘲讽般地笑起来——虽然他已经没有力气,但呼吸还是流窜过齿间,发出破风箱一般的笑声。
    程英飞知道,这场他与沈梅之间的较量,赌的是鲜血,生命,甚至是灵魂。而赢家可以将对手的名字永远从周良的生命里抹消。
    周良。程英飞默念这两个字,发出满足一般地喟叹。这奖励太过诱人。



【KUSO】

    林杰这两天非常烦恼。
    他在思考一个复杂的哲♂学命题。
    已知:
    程英飞是林杰的表兄。
    周良是林杰堂兄的表弟。
    求解:
    程英飞和周良结婚的时候,林杰到底应该算娘家人还是婆家人?

    程英飞:这不重要。双份红包留下就行。
    周良:林志强那份你也一起给了吧。

    林杰:你们聊着,我先走了。



【翻译腔】

   “嘿,伙计。”周良看了眼自己的房门——已经被程英飞扎得千疮百孔:“看在上帝的份上,你能把飞镖扔到靶子上吗?瞧,这里。”他从门上取下那个上周新买的飞镖盘,该死,它现在仍是崭新的。而他可怜的房门,简直就像阿波罗登月之后所看到的土地。
   “Oh,别生气,我亲爱的朋友。”程英飞从沙发上站起来,亲热地搂过周良的肩膀:“这是你第一次送我的东西,怎么能弄坏了呢?”周良强忍住想冲上去踢对方屁股的冲动:“一个不能扎飞镖的飞镖盘还有什么意义?”程英飞仔细地将崭新的飞镖盘挂回原处:“它的意义就是,等我老了,还要看它挂在这儿。”



【少女系或小清新】

    周良收到了一封来自程英飞的信,带着微微有些磨损的边缘。
    寄信实在是一种很慢的通讯方式,那些蘸着墨迹的字,落在纸上,在空气里缓缓蒸干。装进信封,贴上邮票,盖上斑驳的邮戳,经过许多人的手,经过许多不同的风景。好像它越是慢,越是承载了思念和时光。 
    周良打开信封,里面只有一张去海边的车票。再没有其他言语,仿佛他们之间的某种信任和默契。他收拾了背包,走出宿舍。
    据说人一生至少应该经历两件事:
    一场说走就走的旅行。
    一次奋不顾身的爱情。



【苏苏苏苏苏苏苏】

   “你要走了?不留下过夜?”程英飞从浴室里出来,光裸着上半身,未干的水珠沿着黑色的发丝滑落在深陷的锁骨里,一双眼睛亮得吓人。
    周良觉得自己的眼神竟然有些移不开,虽然对方只比自己高半个头,但周良很清楚那隐藏在精壮肌肉下流动的力量和可怕的爆发力,一种连魔鬼都畏惧三分的强悍。他不禁感到有些口干舌燥:“我明天早晨还有课,再不回宿舍要门禁了……欸你干什么?!”周良身上一紧,他感觉到程英飞高出一截的体温透过衬衫专递到自己的后背,带着不容置疑的强硬和微微的湿气,对方将下巴搁在他的肩膀上,温热的气息伴着低沉的嗓音游走在耳边:“我衣服都脱了,你还想走?”



【一看就有病】

    盥洗室的灯光突然闪烁起来,门窗紧闭的房间里阴风阵阵,耳边传来阵阵空灵的哭泣声。
    周良转过身,毫不意外地看见一个浑身血红披头散发的女鬼站在阴暗的角落里。
    周良:“阿莲,你哭什么?”
    阿莲:“…………我怕。”
    周良:“你是鬼啊,你有什么好怕的?”
    阿莲:“……我怕血……呜呜呜……”

    周良思考了片刻,还是没忍住:
    “可你他妈浑身都是血啊!”

    阿莲看了看自己,哭得更大声了。



【喜欢的写手的文风】

    程英飞抽出手指,带出一些黏腻的体液,浑身干渴得像是要烧起来。他几乎是迫不及待地将凶器对准周良收缩的后穴,又堪堪停在那里。
    “…英飞?”周良努力睁大湿润的眼睛,却已经是双目涣散浑身滚烫,他急促地喘着气,努力忍住喉咙里难耐的呻吟。
    “这一刻我等太久了。”程英飞那双明亮的眼睛里带着近乎疯狂的执念,“这对我来说是个虔诚的仪式,小狼,我不能太鲁莽。”
    周良只觉得耳边嗡嗡作响,浑身上下的每个细胞都在咆哮着“想要”的讯息,他收紧手臂让两人额头相抵,深深地望进程英飞漆黑的眼睛,一字一顿:“少废话,有本事艸我。”



【向原版致敬】

小狼:
他跟我聊起来,聊我的高考,我报的那些学校,以后可能怎么怎么样,就是一句不说自己。我也不问。他就是这样的朋友,我跟他之间也许什么联系也没有,但心照不宣,无比信任彼此。

飞贼:
我的朋友小狼,在电话里邀请我去他家游戏,
“我不能去。”我说,“我有事。”
其实我没事。小狼在那头说:“好吧,那回头再说。”道别之后,我想这家伙从来不问我为什么这一点不大可爱,虽然我喜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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