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K莫】特级护身符(终)丨完结了!!

· 微微一笑很倾城 同人

· KO X 郝眉,平行世界AU

· 水平有限,不止二十字(我觉得可能都不止两万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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注意:PG-13/有角色死亡、流血、超自然等轻微惊悚恐怖表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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注意2:本篇为汇总完结篇,想看结局的请直接拉到最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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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First Time(第一次) -


郝眉第一次见到KO是在同事阿爽的葬礼上。


致一的全体员工都穿着正装出席了吊唁会,伴随着阿爽家人们底底的啜泣声,屋子里的人黑压压地站着,令人透不过气来。

郝眉已经好几夜备受折磨,整个人都有点晕晕乎乎,若不是于半珊和丘永侯在两边支撑着他的肩膀,怕是连站都要站不稳。

贝微微本来就瘦,如今那张小脸更是尖得吓人。她快步从会场外走进来,稍稍弯着身子,努力减少自己的存在感,悄无声息地混入一片漆黑的人群,凑到郝眉旁边,声音压得低低的,

“郝眉师兄,大神说马上就来,一定会有办法的。”

郝眉点点头,试图扯出一个笑容让朋友们放心,可惜效果不怎么好。


台上念悼词的人终于在哽咽中结束了讲话,

按照通常的流程,现在大家要沉默地排成一列,沿着存放遗体的棺木缓步一圈,进行告别,然后便可以进入最后火化下葬的环节。

郝眉轻轻推开于半珊,努力站直了身体:“没事,你们眉哥还没那么糟。”

“别逞强啊,”丘永侯的担心溢于言表:“要不你还是去旁边休息吧?”

郝眉摇摇头,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领。

站在前排的人们已经开始有秩序地缓缓移动,围绕在阿爽的遗体前,带着凝重而悲伤的表情,低头透过透明的棺盖,见逝者最后一面。

郝眉跟随人群移动,心跳开始不规则地加快,手心里溢出冷汗。

一周前的画面不受控制地闪现在脑海里——趴在桌上死不瞑目的阿爽,身体已经僵硬,脸上的五官狰狞扭曲,定格成一个窒息的痛苦表情。昏黄的房间里,炽热的夕阳染红了空气,仍然亮着的电脑屏幕上是才写了一半的游戏代码,光标停在最后一个指令前,有条不紊地一闪,一闪,仿佛没有什么能打乱它的步调。

从那天之后,郝眉再也没有勇气去回想那一幕。

脚步越走越近,他深吸了一口气,强迫自己低下头向棺木看去——透过透明的棺盖,阿爽穿着往日里最喜欢的那件衣服,平和地躺在铺满鲜花的棺材中,经由入殓师化妆的脸宁静祥和,好像只是睡着了一般。

没错,这是他的朋友阿爽啊。虽然有些不合群,性格有些古怪,可终究还是个好人,就算是不明不白的去世了,也定然不会化作厉鬼来向自己索命的。

郝眉如此想着,摘下胸前的白色花朵,弯下身轻轻放在棺盖上,努力地说服自己,几天来所经历的不过是一场噩梦,等逝者入土为安之后,那些可怕的事情也就随风而去了。

可就当郝眉放下花朵的那一刻,手腕上露出的红痕突兀地闯入眼帘,噩梦中的窒息与惊恐再次席卷全身。

“唔…!”郝眉只觉浑身阴冷,失去重心的身体猛地打了个哆嗦,脚下向后踉跄了几步,跌入了一个坚实的怀抱。

“郝眉!”于半珊和丘永侯紧张地窜上来,“没事吧?!”

“啊……没事……”郝眉刚想道谢,才发现扶住自己的人并不是于半珊,扭头看去,顿时呼吸一窒——从身后揽住他的是一名陌生男子,一身黑衣,眉星剑目,利落的板寸头与棱角分明的五官搭配在一起,隐隐散发着冷峻的气势。

郝眉愣愣地有些回不了神,两只眼睛睁得大大的,嘴巴半张着,像是想说什么,开开合合了几下愣是一个字也没蹦出来。

“还好吗。”男人动了动嘴唇,语调没什么起伏,仿佛只是公式化的询问。

“…呃……”郝眉如梦初醒,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赶忙站稳身体,手足无措地道歉:“抱、抱歉!还有那个……谢谢你。”

“没事。”男人并没有不耐烦,撑着郝眉的双手稳健有力,直到确认怀里的人没事后才缓缓松手。

阿爽的家属见状赶紧上前,紧张地询问:“郝先生,刚才怎么了?难道是……”

“不是不是!”郝眉赶紧摆手:“不好意思,是我自己没站稳。”

家属松了口气,随即转向郝眉身后的男人道:“请问您是……?”


“他就是我找来的人。”不知何时,之前缺席的肖奈出现在会场上,朝阿爽的家属介绍道:“这位是KO先生。”

在场的人皆是一愣,并未料到传说中的星辰大师竟是个年轻人,阿爽的家属们愣了片刻,赶紧迎上来握住了KO的手:“久仰星辰大师名号,请您一定帮帮我们。”

“不敢。”KO微微点头:“先让我看看逝者。”

众人闻言都赶紧让开一条道,会场里的工作人员则听从家属的指挥将装有遗体的棺木打开,名叫KO的男人走上前去,弯下身仔细观察片刻,从外衣内侧的口袋中掏出一张黄纸,口中念念有词,随手向空中一扔,那黄纸竟自燃起来,化作一团青烟,像只灵活的鸟儿围着棺木盘旋三周,缓缓散去。

人群中不禁发出阵阵惊叹声,就连向来是无神论者的丘永侯都忍不住揉了揉眼睛,结结巴巴道:“哇靠,这不科学……”

直到那青烟完全消散在空气中,KO方才掸了掸衣袖,默默起身:“没问题了。”

众人面面相觑,都想一问究竟,又不知如何问起,只好先按照大师的指示盖好棺木,依照预定的流程走下去。


看着复又忙碌起来的众人,郝眉站在一旁,愣愣地盯着KO出神,脑子里一片浆糊——从这个人出现的那一刻起,他就被极其强烈、毫无来由的力量吸引着,仿佛落入强大磁场内的图钉,难以抗拒磁铁的吸力。

这感觉过于玄妙,连郝眉自己都摸不着头脑。

明明是完全没有见过的陌生人,冥冥中却有什么无形的东西在牵引。




- Death(死亡) -


一切的起因都要回溯到七天前。

向来兢兢业业、从不迟到早退的十佳员工阿爽破天荒地没有来上班。


“这太阳打西边出来了!”于半珊路过程序部,惊得差点掉了手里的包子:“阿爽请假了?”

“没有啊,”郝眉抓耳挠腮:“昨天下班的时候我们还说好今天早点来赶工的呢……”

“我说你们程序部是不是太拼了,”丘永侯有些担心地给郝眉倒了杯水:“我看阿爽这两天的黑眼圈都快扩散到整张脸了,最近的进度也不是特别紧,你们要注意休息。”

“唉,其实不完全是公司的任务,”郝眉撑着下巴:“阿爽还接了私活在家里干。”

“不了个是吧??”于半珊无语:“就咱们老三那个压榨人的水平,他竟然还有空接私活???他难道都不用睡觉??”

“这不行,等会阿爽来了你得劝劝他,”美工组的阿力都听不下去了:“钱这个东西总是赚不完的,身体是革命的本钱啊。”

郝眉点点头,一边写代码一边在心里琢磨着等会怎么撺掇阿爽去休假——今年都快到头了,那家伙的年假连一天都没休过,简直闻者伤心见者流泪。

可直到窗外的太阳开始西斜,墙上的挂钟指向五点,阿爽依旧没有出现。

郝眉第无数次拨打了那串熟悉的号码,回应他的只有无限的忙音。

这不对劲。

郝眉按灭手机,皱起眉头,阿爽从未失联过这么久,平日里就连半夜12点打过去都有人接,更别说白天了……难道是睡着了?这倒是有可能,郝眉摸着下巴,自己有时候补觉能睡上一整天,别说电话铃,就是地震都不一定能醒过来。

话虽如此,但出于同事爱和致一公司的人道主义关怀,郝眉还是决定回家路上顺道去阿爽家走一趟。


门铃按了第八遍,无人应答。

郝眉开始焦躁起来,难道不在家?出门了?那为什么不接电话?手机落家里了??不会吧……这年头没了手机寸步难行,没道理会把手机仍在家里一整天啊。

在门前徘徊了一会,郝眉决定直接开门——在密码锁上按下8个数字,绿灯闪了闪,门应声开启。

郝眉松了口气,幸好他还记得之前自己帮阿爽回家取资料时对方告诉他的密码。


“阿爽,阿爽?你在家吗?”郝眉拉开门,站在玄关处网里面喊:“我进来啦?”


客厅还是记忆中的模样,狭窄而凌乱,卧室、卫生间和厨房分布在客厅四周,典型的单身公寓布局。虽然又小又旧,但胜在地段繁华,从这里乘地铁去致一科技只需要30分钟,在这座出门吃个饭都要花一小时在路上城市里,已实属难得。


郝眉在房子里转了一圈,没见到人影,最终站在了紧闭的卧室门前。

……应该不会在卧室里吧?郝眉挠了挠头,他都进来这么半天了,就算是在睡觉肯定也该醒了,如此看来阿爽还真是出门了。

这家伙出门办事竟然连假都不请,完全不像他的风格。郝眉心里犯嘀咕,正想往外走,忽然卧室里传来伴随着震动的音乐声,旋律异常熟悉。

——是阿爽的手机铃声。


郝眉脚下一顿,转了个弯又回到门前,抬手握住门把,旋转,推开。

在那之后所看到的,是昏黄的房间,和窗外浓烈的夕阳。书桌上的电脑屏幕惨白地亮着,一个青年男人趴在桌上,两眼圆睁,却毫无神采,一动也不动地维持着痛苦而扭曲的表情。所有的一切都像是被定格了,而响着铃声、在桌面上震颤的手机,是这个场景里唯一会动的物体。

郝眉定定地站在门口,完全失去了思考的能力。




-Horror(惊栗) -


之后的事情在记忆中变得十分恍惚,连郝眉自己都不知道他是怎么拿出手机打电话给肖奈的,他只记得自己回过神的时候,已经坐在了警察局里。

贝微微坐在她旁边,使劲地握着他的手,彼此都是一片冰凉。


“够了,不要再问了!”贝微微有些崩溃道:“能说的我都已经说了,我师兄他现在需要休息!”

“我也是例行公事,”坐在对面的小警察显然也很无奈:“毕竟这位郝先生是第一个发现死者的人。”

郝眉稍稍缓过劲来,活了二十多年,这还是他第一次如此近距离的接触“死亡”,他迫使自己冷静下来,努力地陈述事情的来龙去脉,但话说出口却断断续续,破碎不堪,身体依旧在止不住的颤抖,连舌头都不听使唤。

幸好问询工作很快就结束了,警方初步判定死者是因为过劳而猝死家中,只等医院方面尸检的报告出来,就差不多可以结案了。

在这个人们背负着繁重工作的快节奏大都市,每天都有人像这样无声无息的离去,警察们早已见怪不怪,连叹息都欠奉,做完了笔录便开始送客:“回去吧,有什么事我会再通知你们。”


郝眉被担心的朋友们送回了家。

“好好休息,”饶是肖奈,遇到这种突发状况也有些心力交瘁:“这两天不用来上班了。”

“是啊,师兄你别胡思乱想,洗洗澡就赶紧睡吧,”贝微微母爱泛滥:“明天我再来看你。”

郝眉点点头,浑浑噩噩地在沙发上窝了一会,面对宽敞的公寓,第一次感觉到有些孤单害怕。

明明精神力已经透支,浑身上下累得不行,却怎么也睡不着,干脆坐到电脑前随便开了部喜剧电影,试图转移下注意力。

热热闹闹嘻嘻哈哈的声音从电脑里传出来,环绕在空荡荡的房子里,却并未增添一丝丝温度。

今天所发生的事远远超出了他的承受范围,导致大脑宕机,久久无法运行。

时钟滴滴答答地走向午夜,郝眉终于抵挡不住困意,坐在电脑前迷迷糊糊打起瞌睡来,

忽然,屏幕上弹出一个黑色的对话框,吵闹的电影声戛然而止。


“嗯?”郝眉睡意朦胧地揉揉眼,凑近屏幕:“这是……代码……?”


黑色的对话框里光标一闪一闪,一串串代码出现在屏幕上,越写越多,越来越快。

郝眉下意识地想要解读那些代码的含义,却发现自己根本看不懂,那些单词看似熟悉,仔细分辨却都是无效的乱码。

电脑中毒了??郝眉疑惑地凑近屏幕,刚想看看清楚,飞速移动的光标停止了,停留在最后一个单词的右边,有节奏地闪烁着。


_help/


郝眉心头一跳。

下一秒,一双手猛然从显示屏内侧拍上屏幕。


“啊——!!!”


郝眉吓得尖叫出声,浑身一震,从床上坐了起来。

竟已是日上三竿。


郝眉猛喘了几口气,呆愣愣地看了看身上的被子,被阳光照亮的房间里一切如常。

噩梦……?

郝眉下意识地看向书桌,装着笔记本电脑的电脑包就那样随意地放在桌上。

没错,昨天回家之后他听从微微师妹的叮嘱,洗了个澡就钻进被窝睡了,根本连电脑都没从包里拿出来。


枕边的手机震了震,拿起来一看,是肖奈发来的微信。

“我已经通知了阿爽的家属,剩下的事情由公司处理,你好好休息,微微中午去看你。”


郝眉拿着手机愣了半响,终于接受了事实。

他在程序部唯一的同事阿爽,真的死了。




-Adventure(冒险) -


“你刚刚说【没问题了】是什么意思?”于半珊性子急,不等肖奈安排大家落座便开始发问:“你刚刚那个……那个什么法术已经把阿爽超度了?他不会再来骚扰郝眉了吧?”

KO不语,抬眼看了看坐在沙发里紧张兮兮的郝眉,又低头拿了杯茶自顾自喝起来。

几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不明白这位星辰大师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肖奈清了清嗓子:“稍安勿躁,既然是郝眉遇到的麻烦,还是让他自己来说吧。”

“欸,我?”郝眉茫然地指了指自己,有些不知所措地看向KO——他能从KO身上感觉到一股不同寻常的气息,像是一个旋涡,使劲地把他往那个男人的方向牵引过去——若不是确信自己是个不折不扣的直男,郝眉简直以为这就是传说中的一见钟情。

可比起他的小鹿乱撞,对方显然淡定得多。不动声色地喝着茶,看起来并不像是好沟通的人,反倒有点生人勿进的意味。

郝眉内心忐忑,抓耳挠腮,努力地组织语言,却还是手忙脚乱:“啊,那个…从、从什么地方开始说好呢……”

“不急,”KO放下茶盏,目光沉静:“慢慢说。”

莫名地,郝眉的躁动不安被对方缓和的语调抚平了,悄悄地调整了下呼吸,把一周前发现阿爽尸体那天发生的事原原本本地说了一遍。


“我原本以为那就是个普通的噩梦,”郝眉下意识地绞紧了衣角:“但从那天开始,事情变得越来越严重。”


起初,只是噩梦。

郝眉总是梦见同一个场景,他坐在电脑前,屏幕上弹出一个黑色的对话框,光标跳动,一串串根本读不懂的代码飞速出现,最后戛然而止,停留在最后的【help】旁,接着一双手猛然敲打在屏幕上,像是有什么恶灵被困在了电脑中一般,奋力地拍打着,想要出来。

这个噩梦越来越长,郝眉从梦中醒来的时机越来越晚。

一开始,那双手刚一出现,郝眉就吓醒了。

第二天,那双手狠狠地敲打了屏幕一阵,郝眉才从梦中惊醒。

第三天,不仅仅是手,屏幕上还出现了一张模模糊糊的脸,郝眉想要逃,却发现自己怎么也动不了。

如果仅仅只是这样也就罢了,终究不过是愈演愈烈的噩梦而已,除了叫人精神衰弱之外也并没有造成什么实际的伤害。

可事情并没有这么简单,到了第四第五天,郝眉被困在梦中,除了无法动弹之外还感觉到有一股力量在拉扯自己,喉咙像是被扼住般无法呼吸,醒来之后,手腕上竟有一个若隐若现的手印。

郝眉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再也不敢入睡,赶紧打电话向兄弟们求救。

于半珊和丘永侯来到郝眉家,对着他胳膊上那块模模糊糊的淤青研究了半天,决定还是找老三搬救兵。



KO听完了事情的始末,点点头表示自己已经清楚:“让我看看。”

郝眉茫然地眨眨眼:“看什么?”

KO似有似无地叹了口气,起身走到郝眉身边,放缓了语气,透着点无奈的味道,

“你手上的伤,让我看看。”

“……哦、哦!”郝眉赶紧捋起袖子,露出右手的手腕:“就是这个。”

只见青年好看的腕骨上,赫然一道红色的淤痕,很是扎眼。

KO皱了皱眉,轻轻握住郝眉的手,仔细查看,骨节分明的修长手指划过皮肤,轻柔地在红痕处按了按:“疼吗?”

“不疼不疼!”郝眉被摸得心脏砰砰直跳,KO的手掌微微粗糙,带着一种温温的凉,两人肌肤相触的地方莫名有种非常舒服的感觉,令人没来由地一阵安心。

“我说美人师兄,你这个伤是不是越来越严重了?”贝微微探着头看:“这都两三天了,痕迹一点都没有消退,还比之前更深了。”

“你这么一说,好像是这么回事,”丘永侯也凑过来:“刚发现的时候只是隐隐约约的。”

郝眉又害怕起来:“难道真的是阿爽……”

“还不确定。”KO像安慰小动物似的捏了捏郝眉的手:“刚才我检查了遗体,没有问题,应该不是恶鬼。”

“我靠,这都把咱们眉哥弄得精神衰弱了还不是恶鬼?”于半珊惊叹:“就算不是,再熬个几夜不睡也得出人命了。”

“人若死于非命,会有许许多多的执念残留于人间,并不一定都是恶的,需要观察一下才能推断对方的意图。”KO闻言定定地看着郝眉眼下的乌青:“走吧。”

“走?”郝眉茫然四顾:“去哪?”

KO拉着手把郝眉提溜起来:“你家。”

“我家?”郝眉虽然不明白,但还是乖乖站起身:“去我家干什么?”

KO一本正经地开口:“睡觉。”


郝眉愣了半响,后知后觉道:“………………啊?”


这发展也太快了,第一次见面就要睡觉???




-Parody(仿效) -


等阿爽的悼念会结束,众人散去的时候已是夜幕低垂。

KO一言不发地开着车,载着郝眉在车水马龙的帝都三环上堵了个瓷实。

车窗外的下班高峰车流喧闹嘈杂,车内的气氛却凝固到窒息。

——啊啊那群混蛋,说好的有难同当呢,说好的兄弟齐心呢,怎么把他往KO那儿一扔就全他妈跑了。这家伙根本不说话,还是个面瘫,要怎么交流啊,在线等,超急的。

郝眉别扭地扯着自己的衣角,眼角的余光偷偷地往驾驶位上飘。

眼前的男人一身黑衣,却又与其他着正装参加葬礼的人不同,只是随意地穿着件纯黑的衬衫,外面套了个黑色的夹克,配上那副模特般高大硬挺的身材,与其说是“星辰大师“,不如说是男性时尚杂志的封面人物,怎么看怎么新奇。

毕竟网上流传的那些厉害的某某法师,都是白须飘飘,仙风道骨的角色,不是穿着袈裟cos唐僧就是拿着个拂尘假扮太上老君,一个个身上挂满了开光法器,远看还以为是在景区卖纪念品的。

眼前这位倒是不走寻常路,一股子低调的气质,倒也有几分高深莫测的味道。

郝眉看得入神,不知不觉从偷偷观察变成了光明正大的凝视,感受到炙热目光的KO扭过头,两人四目相对撞了个正着。

“唔……!”郝眉吓得赶紧别过脸,假装四处看风景,一边窘迫地挠着脸颊一边不自然地清了清嗓子:“那个,大师您今年……贵、贵庚?”

“免贵,”KO又把目光转向前方,语气淡然:“二十六。”

“欸?”郝眉惊叹:“你跟我同年啊?我还以为……”话到嘴边又咽了下去,傻笑起来。

漫长的红灯过去,KO踩下油门:“以为什么?”

“以为你只是看起来年轻,其实已经几百岁了呢,”郝眉自己都觉得这种念头十分滑稽,龇着牙笑:“毕竟你之前露的那一手,看着老厉害了!随便在空中一指,那个符就烧起来了!”一边说着两只手还在空中有样学样地一阵乱戳,嘴里不忘给自己咻咻咻地配音,活像个学奥特曼打怪兽的小学生。

“雕虫小技罢了。”KO的眼里透出一丝笑意,五官柔和了几分:“你想学,可以教你。”

“真的假的?!”郝眉激动了:“我就是一普通人啊,能学会吗?”

“嗯,”KO点点头:“不难。”

郝眉喜上眉梢,心想自己这盘是遇见贵人了,也不知道老三是从哪里找来的神人,帮他消灾解难不说,竟然还要传授他法术,搞不好自己马上就要修仙飞升迎娶小仙女走上人生巅峰了。

连日来盘桓在内心的惊慌苦闷顿时消散无踪,郝眉打了个大大的呵欠,一阵困意席卷全身。


“累了?”

郝眉听见KO的声音,迷迷糊糊间点了点头。

然后他隐约感觉到旁边的人把外套盖在了自己身上,车子开得越发平稳起来。

“睡吧。”


外套上有股似有似无的檀木香气,像扎根在千年古刹里的檀香树林,萦绕在周身,带着令人安心的力量。

郝眉已经有几夜没睡好了,此时再也无暇顾及其他,眼一闭就沉入了黑暗。




-Hurt/Comfort(伤害/慰藉)-


郝眉醒来的时候,四周一片漆黑,只有面前不远处的一方光亮。

刚苏醒的大脑还有些找不着北,身上酸痛,像是在硬板床上睡了一夜。

“…我这是在哪儿啊……”郝眉揉了揉脖子,四处张望,却都是影影绰绰看不清楚,面前正在发光的是一台放在桌上的笔记本电脑,仔细一看,才发现正是自己的电脑,而屁股下面坐着的也是自己卧室里的椅子。

不是吧,我竟然坐在椅子上睡了一觉。怪不得浑身这么酸。

郝眉心里犯嘀咕,总觉得好像忘记了什么,但脑子昏昏沉沉的理不清思绪,身体自顾自地就想站起来往床上走,可刚要起身,面前的电脑忽然弹出了一个纯黑色的对话框。

“……!”郝眉心头一跳,四肢挣动了两下,却无法动弹,像是被某种力量禁锢在原地。

一切的展开都是那么熟悉,

黑色的对话框里光标闪烁,一串串看不懂的白色的代码跃然其上,越写越多,越写越快,

最终骤然停顿,


_help/


郝眉早已熟知接下来的剧情,心跳越来越快,屏住呼吸,等待他最害怕的那一幕。

——那个黑影会像被囚禁在屏幕内的幽灵一般,狠狠地从内测敲打屏幕,随着梦境的深入,它的脸会越来越逼近,像是从毛玻璃的另一侧贴上来,狰狞的五官越发清晰……


可什么也没发生。


郝眉不确定自己在椅子上坐了多久,可能只有几分钟,却像几个世纪那么长。

什么都没有发生。


过去梦境里总会出现的那个叫人发毛的黑影久久未至,只有屏幕上的光标还在有条不紊地闪烁着,衬得那一句【help】越发刺眼。

郝眉咽了咽口水,发现自己的上半身似乎可以动了——虽然下半身还被困在椅子上,但好歹不是束手无策。

吸了几口气,郝眉决定做点什么,他颤颤巍巍地张开口,嗓音有些嘶哑:“……你是谁?是阿爽吗?……为什么要缠着我?”

声音很快消散在四周穿不透的黑暗里,没有任何回音。

郝眉紧绷的身体刚要放松,却猛然瞥见屏幕上的光标被打了个回车。


_look behind you/


心脏一下子蹦到了嗓子眼儿,郝眉呼吸一顿,蹬大了双眼。

——有什么东西在我身后。

他不敢回头,只能保持着原本的姿势一动不动。

若有若无的气息越来越近,像是有什么人在你的脖颈后呼吸,却又是冰凉的,毫无生气。


恐惧几乎攀到顶峰,郝眉紧张得哭都哭不出来,浑身僵直。

救命——郝眉内心尖叫,如来佛祖耶稣显灵路过的八百神明,随便谁都好…来救救我!


一双冰冷的手轻缓地摸上脑后的肌肤,惊得人浑身战栗。


光标再次换行。

_help/


那双手渐渐收紧,窒息感随之而来。


_help/


压迫越来越强,郝眉动弹不得,肺里的空气变得灼热,眼前开始出现雪花似的白点,呼吸越来越困难,鼻腔里火辣辣地疼,呛人的血腥味弥漫在喉咙口……


_help/


屏幕上的信息重复书写了三次,字里行间皆是强烈的紧迫感。

help你个全家桶!!!现在该喊救命的是我才对!!!

郝眉欲哭无泪,心说今天难道就要交代在这里了吗,不甘心啊,他还没交过女朋友,没谈过恋爱,别说那什么,连女孩子的手都没牵过啊!!

越是死到临头,冒出来的念头越是不着边际,正当他满脑子跑火车准备观看人生的走马灯的时候,“砰!”的一声巨响在耳边炸开,郝眉惊叫着跳起来,禁锢的力量陡然消失,浑身一轻,早已麻痹的双腿无法支撑他这突如其来的动作,眼见着就要跌坐在地上,却落入一个坚实的怀抱。

空气中有什么东西在燃烧的味道。

郝眉呆呆地看着空中一边冒烟一边飞舞的纸符,脑子终于清醒过来。


“……KO!”郝眉惊叫。

“嗯,”回应他的是沉稳有力的声音:“我在。”


郝眉抬头,看着正皱着眉头把自己抱在怀里的男人,整个人放松了下来。

他总算想起来了,昨天傍晚是KO开车送他回家的。之后KO搬了张凳子,打开了电脑,要求郝眉像梦里那样坐在椅子上,并在他周围16个方位都用石敢当压上了符咒。当是自己实在太困,还没等KO布完阵,就小鸡啄米似的打起了瞌睡。

思及此,禁不住有些羞赧:“我好像睡着了……没妨碍你做法吧?”

KO摇摇头,抬手轻柔地碰了碰郝眉的脖子:“疼吗?”

郝眉敏感的侧颈微微颤栗,“没,不疼……”说罢挣扎着爬起来,刚坐直,鼻尖一热,就被KO又按回了怀里。

“别乱动。”KO掏出纸巾,小心翼翼地按在郝眉的鼻子上:“流血了。”

“……欸…?”郝眉吸了吸鼻子,血腥味直冲脑门,差点把自己呛到,“咳……咳咳…”

KO一下下拍着郝眉的背,帮他顺气,漆黑的瞳孔里流露出懊恼:“抱歉,没控制好力道。”

“嗯?”郝眉捂着自己的鼻子,瓮声瓮气地问:“什么?”

“我以前只负责除灵,没保护过什么人。”KO二话不说把郝眉拦腰抱起来,转身轻轻放到床上:“下手有点重。”

郝眉眨眨眼睛,这才想起方才自己差点被掐死的时候,那一声在耳边炸开的响声,想在想来恐怕就是KO用法术攻击造成的。

“没事,要不是你我现在都死翘翘了。”郝眉拿下纸巾,发现鼻血已经止住,随即又笑起来:“你瞧,又不严重。”

KO冷峻的神情柔软下来,帮忙盖好被子,末了还弯起手指在郝眉沾着血的鼻尖蹭了蹭:“睡吧,它不会再来了。”

郝眉被这异常亲昵的动作撩得脸红心跳,见KO转身要走,下意识地拽住了对方的衣角。

“……我一个人还是有点害怕。”

“我不走。”KO长腿一伸,勾过不远处的椅子,定定地坐在郝眉床前,像哄小孩似的拍了拍郝眉的被子:“就在这。”


郝眉点点头,隐隐约约见又闻到了对方身上那股令人安心的檀木香,闭上眼睛睡了。




-Fluff(轻松)-


“嘿呀——!”

郝眉用力地伸了个懒腰,嘴里砸吧两下,看着被温暖阳光普照的卧室,心里一阵轻松。

这是一个星期来睡得最安稳的一觉,眼睛一闭一睁,半个梦都没有,一晚上就过去了。

KO不在房间里,郝眉并不奇怪,毕竟这么大个活人,不可能真一晚上不睡觉搁床边上陪着自己,后半夜应该是去沙发上睡了。

可怜堂堂星辰大师,上门服务不说,连个睡觉的地方都没有,郝眉挠挠头,心里颇有些过意不去。

打开门,早餐的香气扑面而来,KO正坐在餐桌前,膝盖上放着自己的笔记本电脑,噼里啪啦打个不停,头也不用抬就知道是郝眉起来了:“刷牙,洗脸,吃饭。”

郝眉愣愣地看着桌上的腊肉粥和培根煎蛋,恍恍惚惚地点点头,飘进了洗手间。

湿润的毛巾扑到脸上,郝眉如梦初醒——等等,这什么情况,堂堂星辰大师不仅给他上门驱鬼,睡了沙发,还把早饭也做好了?

一条龙服务啊???

天了,难道肖奈给他买的是VIP套餐??

郝眉在惊惶之中洗漱完毕,恭恭敬敬地坐到了餐桌前,双手奉上筷子:“大师,您先请。”

“我吃过了。”KO停下了手中的敲打,挑眉:“叫我KO就行。”

“哦,”郝眉收回手,讪讪地挠挠鼻尖:“那我开动啦。”


白粥软糯,煎蛋滑嫩,培根咸香。

郝眉刚吃了两口就激动起来,两眼放光,风卷残云。

KO难得露出了笑容:“好吃吗?”

“唔,好吃好吃!”郝眉嘴里塞得满满的:“大师你也太厉害了!”

对面目光如炬。

郝眉反应过来,咽下嘴里的食物,咧着嘴笑:“不对,是KO。”

KO满意地点点头,继续埋头在电脑上敲打起来,清脆的键盘声回荡在朝阳下的客厅里,格外欢快悦耳。

要命了,大师不仅做了早饭,还做得如此好吃。这哪儿是VIP套餐,根本是超级尊享蓝钻VIP套餐啊。郝眉一边吃着,一边心里盘算,肖奈到底许诺了对方多少酬金,自己那张存着“老婆本”的银行卡够不够刷,也不知道KO接不接受分期付款……


郝眉填饱了肚子,撑着脑袋欣赏KO认真的侧脸:“话说这是我的电脑吧?”

——说来也怪,对于程序员来说,电脑可是等同于小老婆一般的存在,轻易不会让别人碰,平日里就连于半珊和丘永侯他们借自己的电脑下个小黄片什么的他都不舍得,生怕他们去那些不正经的网站上染了木马回来。可如今KO抱着他的电脑噼里啪啦了半天,心中却毫无波动,仔细想来,恐怕是自己这条命都要仰仗人家,区区一个电脑也就不计较了。

“嗯。”KO那颇具节奏感的敲打告一段落,将电脑放到餐桌上,转过去让郝眉看。

“窝草!”郝眉拍案而起:“我女神呢?!!”

KO无语,指了指桌面上的一篇代码:“是让你看这里。”

“诶不是,你先说说干嘛换我桌面啊!”郝眉看着原本是大胸长腿网红主播的壁纸换成了一座寺庙,痛心疾首。

“她不好看。”KO理直气壮。

“你…你……不准你黑我女神!”郝眉嘴上硬气,但感觉到KO周身那股强烈的气场压迫,还是怯怯懦懦地坐下了,声音小了一截:“……就算她不好看,也没必要换成寺庙啊…难道是让我清心寡欲不成?”

KO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佛法无边,可以辟邪。”

郝眉想了想,一边恍然大悟地感叹“原来如此!”,一边心安理得地接受了自己桌面变成了一座寺庙的事实。终于把注意力转移到了方才KO指给他的代码处。

只见桌面上开着个Emacs界面,里面整整齐齐地写了几页代码,郝眉拖动滚动条上下看了看,若有所思:“这个结构看起来很像防火墙,但又不太一样。”

“差不多。”KO点点头:“根据防火墙的基础代码改写,可以除秽挡煞。”

“厉害了,你连这个都懂?”郝眉惊叹:“除秽挡煞?什么意思?干什么用?”

KO沉默片刻,显然没料到郝眉连起码的玄学知识都没有,无奈叹了口气,认命地讲解:“人死后留在人世间的灵,可以把它看作是一段电波。”

郝眉愣了愣:“我听过这种说法,说人和动物死后,生物电波还会残留一段时间,非常微弱,很容易就消散了……你该不是要说这就是传说中的鬼魂吧?”

KO颔首:“某些情况下,电波被捕捉,纪录,放大,对人造成影响,也就是人们所说的【作祟】。”

“噫,没劲,被你这么一说连点神秘感都没有了。”郝眉晃荡着脚丫:“照你的意思,我每天晚上做的那个噩梦,其实是受电波的侵害……?这也不对啊,我手上的痕迹又怎么解释?”

“这很复杂。”KO撇着眉,试图组织语言,最终还是放弃了:“不容易说清楚。”

“好吧,我猜也是,你们这行的学问应该还是很深的,”郝眉无聊地努起嘴,把筷子夹在嘴唇上:“你就用我能听懂的说法,简单地解释一下好了。”




-Humor(幽默)  -


“简而言之,其实就是阿爽死后残留的某种执念刚好被他的电脑捕捉到,纪录下来,通过网络的能量放大,传播,找上了我。”

郝眉嘴里叼着棒棒糖,坐在他的转椅上向好兄弟们科普。

“合着这鬼怪也得紧跟信息时代的脚步,”丘永侯摸着下巴:“我怎么越听越觉得是黑科技,你这事儿要是上了电视,算是《子夜聊斋》还是《走近科学》啊?”

“不管怎样,能解决就好。”贝微微松了口气:“我之前可是担心死了,咱们美人师兄吃不香睡不着,眼见着都瘦了一圈了。”

“微微师妹母爱深沉啊,我怎么没看出他哪儿瘦了,”于半珊嘿嘿笑着在郝眉脸蛋儿上捏了两把:“你们瞧这肉,才在家休息两天,又圆回来了,背着我们吃啥好吃的去了?”

“去去去,”郝眉排掉于半珊的咸猪手:“你们是不知道KO有多厉害,不仅会降妖除魔,还会烧饭洗衣服打扫卫生,特别是烧饭!那绝对是米其林餐厅三星大厨的水准!”

丘永侯惊了:“啊?他在你家帮你捉鬼,你不把人家大师当祖宗供着也就罢了,还让人家给你烧饭洗衣打扫卫生?你当是保姆啊。”

“又不是我让他做的…”郝眉有些心虚:“是他趁我睡觉的时候帮我把家里都收拾好了,还做了饭……我还寻思着是不是老三给我定了什么特级VIP待遇,话说到现在我都没好意思问KO酬金是多少。”

“这有啥不好意思的?”于半珊不解:“他既然接了你这单生意,自然是要明码标价的。”

“我怕他开价太高,把我吓背过去。”郝眉蔫蔫的把头搁在椅背上:“我说微微师妹,你跟老三两口子,应该知道老三请他花了多少钱吧?”

“呃……”贝微微眼神乱飘:“其实我也没问过。”

“唉,回头我问问老三去,”郝眉脚下一蹬,坐着他的转椅滑回了电脑前,准备赶紧补上之前在家休息落下的工作进度。


见郝眉走了,于半珊立刻露出谜样八卦的表情撞了撞贝微微的肩膀:“说吧,你肯定知道什么内情。”

丘永侯也看热闹不嫌事大地凑过来:“师妹你那副表情也就只能骗骗郝眉了。”

“……有这么明显吗,”贝微微不好意思地捂了捂脸,小声道:“我之前好奇KO的来历,上网查了查,据说【星辰大师】这个名号是代代相传的,已经有很悠久的历史了,除非是有缘人,否则轻易不出手。”

“靠,一听就很贵,怪不得你刚才不说。”于半珊幸灾乐祸:“我看这回郝眉得给老三再打十年工抵债了。”

“花钱消灾啊,”丘永侯摇摇头:“这也是没办法的事。”

“咳嗯,”贝微微眨眨眼,神秘地朝两位师兄勾了勾手指:“大神说,人家星辰大师压根没要钱。”

“啊?!!”二人异口同声,惹得周围人的眼神齐刷刷地看过来。

于半珊也顾不上其他人了,一脸有大新闻的兴奋:“有问题!绝对有问题!”

“不图财,难道图色?”丘永侯八卦搓手:“怪不得在郝眉家那么殷勤,非奸即盗啊。”

“你们也是这么想的对吧!”贝微微捧着脸,露出有些花痴的梦幻表情。

三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不约而同地感叹出声——


“……有缘人啊。”




-Angst(焦虑)-


原本致一科技的程序部就全凭郝眉和阿爽两个人在扛把子,如今没了阿爽,郝眉又被肖奈打发回家歇了几天,公司的项目推进缓慢。

如果说其他人手上的任务是“堆积如山”,那么郝眉回到公司面临的根本就是工作的“泥石流”,而且是伴随重大山洪滑坡的那种。

以前忙得太惨的时候,郝眉还有劲呼天抢地地嚎两嗓子,或者拽着同事到前台真人快打发泄情绪。现在则完全惨上了新境界,别说抱怨,连上厕所都快要没时间,两手噼里啪啦地在键盘上轰炸,双眼盯着屏幕,恨不得连眨眼的时间都挤出来写代码。


“诶诶,眉哥,放饭了!”于半珊举着手在郝眉眼前晃,竟然被无视,惊叹道:“不是吧你,赶工赶到走火入魔啊?”

“走走走,别捣乱。”郝眉目不斜视,十指翻飞:“你们吃吧,不用管我。”

“嚯,你竟然还有不吃饭的一天??”于半珊故作惊恐:“完了完了,我们眉眉肯定是给恶鬼附身了!”

“少乌鸦嘴,我好不容易安稳两天。”郝眉打完一整段代码,揉了揉肩膀:“公司的盒饭太难吃了,我早点做完早点回家,KO今天做酸菜鱼!”

路过的丘永侯遭受暴击,捂着心口:“天了,你竟然过上了家里有人做好饭等你的腐败日子!!单身狗之耻啊!!”

“师兄这句话真是叫人浮想联翩,”贝微微故意捏起嗓子,一副贤妻良母的表情对着空气表演道:“亲爱的你回家啦~你是要先吃饭,先洗澡,还是先~吃~我~?”

周围看热闹的人都一副鸡皮疙瘩掉一地的表情,搓着胳膊长吁短叹:“噫~~~~”

郝眉被这群人起哄得阵阵窘迫,气急败坏地拿起手边的纸巾盒就砸:“吃你们的饭去!!”

可哄走了众人,坐下来之后脸上又有些发烧。

都怪三嫂,自己跟老三新婚夫妇那套拿出来说,害他脑子里充满遐想……话说回来,KO那家伙穿着他家的粉色围裙,在厨房里忙前忙后的样子确实挺人妻的,烧菜洗衣做家务样样精通。自己刚把手伸向零食,对方就关切地问他是不是饿了,晚饭想吃什么;自己吃完饭看会电视,刚打个呵欠,对方就又来摸摸他的头,说洗澡水放好了,洗完早点睡觉吧;早晨起床,桌上早餐摆好不说,连洗手间里的牙膏都挤好了。把郝眉宠得一愣一愣的,心说这辈子除了老妈还没人把他照顾到这个地步,简直就是“未来老婆”的理想型——当然,除了性别。

不过真要换了个身娇腰软的妹子来照顾他,恐怕郝眉还真不好意思让人家又做饭又拖地的,怎么说他也是个怜香惜玉的绅士。可换了KO就不同了,自己扛不动的水桶,人家一只手就提起来了……男友力可谓突破天际。

越想越觉得找个这样的男朋友也不错。

郝眉被自己的念头吓了一跳,如梦初醒地拍了拍脸颊,醒醒,你可是郝家的独苗,要传宗接代的,不能弯不能弯。

退一万步说,就算弯了,恐怕凭自己的本事也找不到KO那样完美的对象。KO那么厉害……应该不可能跟自己一样是单身狗吧,肯定有妹子,而且是超级女神级别的,否则也不会连他的爱豆都看不上眼,轻描淡写地评价一句“她不好看”。

郝眉想着,忍不住有些失落,写代码的手也没干劲了,干脆站起身来伸了伸懒腰。

环视一圈,办公室里竟然就只剩下他一个人,啧,这群家伙,吃饭的时候跑得比谁都快。

抬头看看表,时针分针堪堪重合在“12”的数字上,下意识地心头一跳——前段时间的噩梦里,阿爽总是会在午夜12点的时候出现,偏偏在梦里这个时间还特别清晰,害他一看见钟上的12就打颤。

不过现在可是头顶大太阳的正午,窗外车水马龙熙熙攘攘,郝眉放下心,喝了口水重新坐下。

可屁股还没坐稳,就被吓得两脚一蹬连人带椅子滑出去几米远,“哇啊啊啊——!!!“


噩梦中熟悉的黑色对话框就那样静静地展开在屏幕中央,

白色的光标有序跳动,在静悄悄的办公室里,配合着墙上钟表的滴答声,有节奏的一闪,一闪。


_help/


郝眉离着好几米的距离紧张地盯着屏幕,生怕下一秒发生什么可怕的事。

讲讲道理,这可是在大白天的办公室里啊!

郝眉心脏咚咚乱跳,头脑有些恍惚,这究竟是梦境还是现实?如果是梦境,那么他是什么时候睡着的?为什么一切都这么真实,梦境和现实的接缝到底在哪里?

他是不是其实早就已经被阿爽代入了一个冗长的梦境中,根本没有醒来?

胡思乱想着,郝眉强压下尖叫着冲出去的欲望,拖着椅子一步步接近电脑。

他必须搞清楚阿爽到底想干什么,对方一直努力向他传达的“help”又是什么意思,然后把这一切彻底了结。

深吸了几口气,郝眉颤颤巍巍地把手伸向键盘,按下回车,尝试与对方对话:


_What?


无需太多语言,如果真的是阿爽,那么共事一年的默契足以让他们以最高的效率理解对方。

等了片刻,对面果然回复了,


_revise the program.

_run the program.

_send the program.


修正程序,运行程序,发送程序。

这是他们过去一年的日常工作里最常规的三个部分,此刻出现在屏幕上却让郝眉有些疑惑,什么程序?发送给谁?这家伙该不会是鞠躬尽瘁到死了还惦念着工作吧……也太叫人肃然起敬了。

郝眉想了想,按下键盘:


_which?who?


对面立刻发来一个路径,正要回车打下一行的时候却忽然顿住了,堪堪停在原地,光标像失去了生命一样机械性地一闪一闪,再没了动静。

郝眉皱了皱眉头,正想追问,忽然听见敲打玻璃的声音,登时吓了一跳,赶紧站起身四处查看。

一个熟悉的人影正踩在窗台上,咚咚地叩着窗户。


“KO??!”

郝眉惊得脚下一个趔趄,跌跌撞撞地跑向窗边,打开窗户手忙脚乱地把外面的人拽进来,

“这里可是三楼啊?!?!!”




-Crackfic(片段) -


肖奈有事不在公司,贝微微伙同于半珊和丘永侯出去吃了午饭,回来时顺便给郝眉带了点饼干。

正走到公司楼下,就看见一个修长挺拔的黑衣人对着公司大门的密码锁沉默凝视。


“…谁?”于半珊眯着眼看了看:“是不是上次我们在阿爽葬礼上见到的…”

“星辰大师。”丘永侯接话:“没错,是他。”

贝微微看着对方手上提着的足足有三层的饭盒,把买好的点心揣回自己兜里:“看来饼干是用不上了,咱们留着自己吃吧。”

于半珊反应过来:“不勒个是吧……在家做好了饭还亲自送来,他要不是想泡我们眉哥,我把头割下来给你们当凳子坐。”


三人正悉悉索索的八卦着,商量要不要上去帮忙大开方便之门,就见KO像是察觉到什么一般,忽然警觉地抬头像上看去,方才悠闲散漫的气息一扫而空,周身气场骤然一凛,眼神如鹰般锐利地落在三楼的某扇窗户上。


“怎、怎么了?”贝微微紧张起来:“那不是咱们办公室的窗户吗……”


KO放下饭盒,从口袋里抽出一张符咒,利落地向空中一抛,符咒瞬间化作一只纸鹤,腾空而起,直接从气窗窜进了办公室。而KO则直接从小楼外侧的救生楼梯三步并作两步地爬上三楼,几个闪身就翻到了窗台上。


于半珊吓得倒吸一口凉气:“他、他他干什么?!壁虎啊?!”

丘永侯愣愣地感叹:“厉害了……大侠风范啊。”

贝微微先一步醒悟过来:“糟糕!郝眉!”


在纸鹤飞进去的瞬间,那股若有若无的阴气便消散一空。KO半跪在窗台上,透过窗户看见郝眉正好端端地坐在那里的时候松了口气,回过神来才发现自己一急之下干了什么——幸好现在是午休时间,周围没什么人,否则光天化日之下,他这幅模样被人看去怕是要报警的。

果然是关心则乱,KO叹了口气,有些诧异自己竟然也会冲动行事。

他敲敲窗户,不出意料地看见郝眉被自己吓了一跳的表情,小家伙慌慌张张地跑过来,拉开窗把自己拉进房间:“这里可是三楼啊?!?!!”

“嗯。”KO顺势把郝眉圈在臂弯里上上下下地检查了一番:“没事?”

“没、没事啊……”郝眉大脑勉强转了几秒才明白对方的意思,叫道“刚才阿爽又来了!!”

“我知道,”KO走到郝眉电脑前看了看,皱起眉头:“我在楼下感应到了。”

“你在楼下……”郝眉终于回过味来:“不对,你怎么来了?你不是在家里吗??”

KO想起被他抛弃的饭盒,有些不自在地将空空如也的手插进口袋:“给你送饭。”

听见送饭二字郝眉的眼睛都亮了:“饭呢?“

KO沉默,嘴抿成了一条直线。


“饭在这儿呢!”于半珊抱豪华的三层饭盒走进来:“有人直接给丢楼下了。”

贝微微和丘永侯紧随其后,有些紧张地四下张望:“刚才是不是出事了?”

郝眉挠挠头:“呃……阿爽刚才又出现了。”

“啊?!”三人下意识地抱成一团:“在、在哪?!”

“别怕别怕,应该已经走了,”郝眉摆手:“突然就不见了。”

三人松了口气,想到有KO在场便又有了底气,丘永侯掸了掸外套:“那阿爽啊肯定是被咱们星辰大师的气场给震慑跑了!”

“可不是吗!”于半珊放下饭盒:“郝眉你是没看到,刚星辰大师在楼下那一手,嚯,腾云驾雾啊,果然是高人!”

郝眉惊了:“啊?”

“你别听愚公瞎用成语!”丘永侯纠正道:“那分明是飞檐走壁。”

郝眉更惊了:“啊???”

这家伙到底干了什么啊??郝眉扭头两个大眼睛看向KO。

KO有些窘迫的移开目光,把桌上的饭盒拿过来打开:“先吃饭。”

“哦对!吃饭!我都饿扁了!”郝眉立刻坐下来,一脸欢快地看着KO帮他把饭盒一层层打开,糖醋排骨,炒年糕,蛋黄焗鸡翅……果然全都是他爱吃的,登时什么也不顾了捧起米饭就去抓鸡翅,结果被拿着筷子布菜的KO敲了下手背:“去洗手。”

郝眉笑嘻嘻:“哦!”

看着某人撒丫子往洗手间奔去的背影,剩下的三个人如梦初醒,面面相觑——恍惚有种被人强行扒开嘴灌了一斤狗粮的眩晕感。

丘永侯赞叹:“我说郝眉最近怎么被养圆了,照这个喂法……啧啧,我决定去广播室给眉哥点一首《有点甜》。”

贝微微眨眨眼:“何止有点,直接上《甜蜜蜜》都行。”

于半珊则一副得意的样子指指自己的脑袋,对那个“把脑袋割下来当凳子坐”的赌约成竹在胸。




-Sci-Fi(科幻)-


那边郝眉洗完了手,终于狼吞虎咽地吃上了,这边的亲友团又母爱泛滥地担心起来,凑到KO身旁欲言又止。

KO勉强把视线从郝眉的侧脸上移开:“有事?”

于半珊搓搓手:“那什么,郝眉跟我们说你已经把事情解决了啊?怎么……”

“当然并不是在质疑您的能力!”丘永侯赶紧插话道:“可这阿爽到底……?不是说只是残留了一点执念吗,怎么这么厉害,光天化日的还能出来作祟?我们也是担心郝眉啊。”

贝微微点点头:“阿爽的死我们都很难过,但人死不能复生,不能让活着的人再为此受苦了。”

KO把眼神又转向郝眉,不动声色道:“这股执念比我想得要强,但只能通过网络移动,我已经给郝眉家里的电脑装了防灵墙,没想到被他钻了这里的空子。”

“防灵墙?”于半珊好奇:“什么东西?听起来很厉害的样子。”

“杀毒程序,”KO言简意赅:“可以过滤和清除可疑的代码。”

丘永侯疑惑:“怎么听着跟我们的工作有点像?同行啊。”

于半珊摸摸下巴:“果真是魔高一尺道高一丈,既然这年头的阿飘都能利用网络传播,咱们自然也可以杀毒防火。”

“可这办法终究治标不治本,”贝微微担忧道:“如今网络无处不在,就算能给咱们全致一的电脑都加上防灵墙,也不能保证郝眉以后不会接触到其他电脑。”

KO摇摇头:“执念再强,没了实体,很快也会散的,最多三七二十一日。还剩不过一两周的时间。”

众人这才放下心来,各自散了。


郝眉虽然吃得投入,但也不是完全心无旁骛,听了KO的话,又想起阿爽给他留下的那串路径,小心翼翼地瞥了KO一眼,迟疑半响,又埋头吃起来。

注意力始终在郝眉身上的KO自然是不会看漏这个眼神,走过去,撑着桌面俯下身,用只有两个人能听见的声音道:“怎么了?”

KO离得有些近,那声音轻轻的,像是在咬耳朵一般,郝眉脸上一红,赶紧把嘴里的东西咽下去,磕磕绊绊道:“……阿爽…以前跟我关系挺好的,老三刚创办公司的时候他就来了,那时候整个公司加起来也就我们几个人,程序部只有我和阿爽,我们两个经常在一块赶工,开夜车,斗嘴,他很勤奋,有时候我犯懒,他还会替我把程序写了……”

KO静静听着,心里渐渐了然:“你想帮他。”

“我……”郝眉有些为难:“我不确定,他如果只是想让我帮忙,为什么要在梦里吓我呢,拽我的手,后来还掐住我的脖子。如果他把我当朋友,应该不会伤害我才对。”

“你的朋友早就往生了,”KO柔声道:“我在葬礼上查过他的尸体,他的灵魂并没有留在人世,应当是顺利轮回去了,因此我才说不是恶鬼。如今留下的不过是一缕执念,无善无恶,也没有记忆,只是一味地想完成某件事。”

郝眉点点头:“我就说嘛,我们是好朋友来着。”说罢又低头叼起鸡翅吃起来,没再多说什么。




-Suspense(悬念) -


KO把公司的电脑都加上了防灵墙,等忙完的时候也快傍晚了。

郝眉把工作完成了大半,伸了伸懒腰,关上电脑,跟着KO一起回家。

KO编写的防灵墙很管用,自家电脑自从装了那程序之后一直安安稳稳,别说噩梦,连垃圾广告弹窗都挡得一干二净。郝眉知道,只要最近一个月内他不接触家里和公司以外的电脑,等阿爽的执念散了,便再无后顾之忧。

反过来说,阿爽未完成的遗憾,就再也没有人会帮他完成了。

郝眉叹了口气,心里有些不好受。怎么说也是相处了一年的搭档,总还想为他做点什么,让他在天之灵得以安息。

好几次想开口拜托KO,话到嘴边却又咽了下去。

他有种感觉,不管提出什么要求,KO都会尽力为他办到——可越是如此,就越是难以开口。


路上郝眉一反常态地安静,低着头像是在纠结着什么,连车开离了平时回家的路都没有发觉。

“到了。”KO熄了火,拔下车钥匙,拍了拍郝眉的脑袋:“下车。”

“欸?”郝眉抬起头,有些茫然地走下车,抬头看了看有些熟悉的公寓楼,才回过神来,猛然睁大了双眼:“这、这里是……阿爽家?”

KO叼着烟,掏出打火机,靠在车外抽了一口:“你想帮他,为什么不说?”

郝眉一愣,没想到KO会为了他做到这种地步,登时心中满满涨涨,升起股奇异的情愫,在初冬傍晚的冷风里,脸上却热热的。他禁不住挠挠脸颊:“会有危险吗?”

KO吐了口烟:“可能。”

“那还是算了。”郝眉当机立断地走回来:“有危险的事咱们不做。”

KO拦住了他想开车门的手:“今天走了,你能保证不会自己偷偷跑来吗?”

郝眉被噎了一下,心想这家伙难道是有读心术不成,怎么自己想什么都能猜到?

“行了,”KO掐灭了烟,拉过郝眉的胳膊:“走吧,上去看看。”

郝眉有些迟疑,纵使KO再厉害,自己打心底里终究是不想让对方为了自己去犯险,这种感觉很奇特,似乎与平时对家人朋友们的关心不太相同,模模糊糊,却很强烈,三言两语很难说清,“可……你不是说会有危险吗?”

KO把人拉到臂弯里:“有我在。”




- Romance(浪漫) -


阿爽的房子租期未到,他的家人一时半会也还没来得及来整理遗物,一切都还保持着原本的样子。

郝眉打开门,有些紧张,明明知道屋子里没人,却还是先喊了句“…那个,阿爽,我进来啦。”才带着KO走进玄关。

客厅有些乱,大约是警察来调查过留下的摊子。

打开卧室,金红色的夕阳透过落地窗把房间染红,恍惚间眼前又浮现出那一天的景象,郝眉下意识地往后退了两步,撞上了KO的胸膛。

“别怕。”KO拍拍郝眉的肩膀:“我先进。”


阿爽的电脑就放在桌上,插上电源,打开主机,顺利地进入了桌面。因为家里没有别人来的缘故,这台电脑连密码都没有设。

郝眉尊重已故朋友的隐私,没有多看,直接按照阿爽给他的路径一层层找到了那个程序。

“咦?是个小游戏?”郝眉迷惑:“我还以为是他接的私活,看着不像啊……“

试着运行了一下,却弹出了错误报告,似乎是代码出了问题。

KO伸手把一旁的源文件调出来,才发现整个程序的代码一团糟,郝眉看着一堆乱码实力崩溃:“靠!原来是让我帮他修复bug来的,坑队友啊!乱成这样怎么改啊……看都看不懂。”

“这不是一般的bug,”KO拖动鼠标滚轮上下看了看:“他的执念应该就是寄宿在这个程序里,所以会影响正常的代码。”

“该怎么修?”郝眉眼巴巴地看着KO,仿佛忘了自己才是职业的程序员。

KO掏出U盘,把防灵墙的程序打开,从里面截取了一段代码出来单独运行:“防灵墙开展工作的基本是首先识别有问题的代码,用这个作为插件,可以找出所有被影响的代码。”

“好主意!”郝眉拉开椅子坐下:“你监测代码,我来修复,一共也没有多少,应该很快就能完成!”

KO点点头。二人虽是第一次合作,却也十分默契,待到夕阳完全落入地平线下,城市灯火通明之时,整个程序已是修复得八九不离十。


“唔~~“郝眉用力伸了个懒腰:“总算搞定了,现在就差运行了。”


KO点点头,还惦记着家里已经杀好的黑鱼,双击生成好的exe文件,

“早点完成,回家吃饭。”




- Fantasy(幻想) -


游戏很小,整个文件也不过十几MB,像素风的画面十分简单,没有音乐也没有特效,和平日里在公司开发的那些华丽的大型游戏比起来,仿佛路边的野花般般不起眼。

游戏的故事背景选自《亚瑟王和他的圆桌骑士》,讲述一个被诅咒的少女孤独地生活在远离人群的岛屿上,终日只有一面镜子陪伴,通过这面镜子,她得以看到繁华的城堡、往来骑士与平民。

而当传说中最优秀的骑士兰斯洛特出现在镜中时,少女对他一见钟情。

少女决定离开岛屿前往城堡寻找爱情,镜子轰然碎裂,似乎预示着即将降临在少女身上的命运,而她泰然处之,依旧将木船推入水中,顺流而下,向城堡的方向漂去……


“这太奇怪了,”郝眉按着键盘上的方向键,操纵着河里的小船左右闪避礁石:“阿爽做的游戏竟然会有女性角色,还是主角!”

KO不解:“什么意思?”

“他有非常严重的恐女症啊,”郝眉歪着头:“连三嫂他都敬而远之。”

“恐女症?”KO有些意外:“害怕女人?”

“是啊,“郝眉点点头:“据说他小时候因为戴着眼镜,说话还有点结巴,被班上的女生欺负、孤立,除了他的发小之外就没什么朋友了,长大后也一直对女生有阴影。”郝眉一边说着一边灵活操作:“说起来他毕业之后原本是跟他发小一起做游戏的,结果游戏的创意被他发小的女朋友卖给了真亿……欸你可能不知道真亿,反正是家名声不怎么样的游戏公司,害他发小被告侵权,欠了一屁股债。”

KO了然地点点头。

“碰到这种事,会讨厌女人也是情有可原,”郝眉叹了口气:“原本我们还担心他这样没法找女朋友呢……现在…想找也没机会了。”

话题说到这里,气氛一时有些沉重。房间里只有郝眉按着键盘的声音。


游戏画面单调,也没什么音效,玩起来有些无趣,又有几分怀旧的感觉。

起初的关卡很容易,只需用左右键操控小船躲避河里的障碍物,不断向前行进即可。但随着进度深入,游戏难度逐渐提高,不仅要左右控制,还要调节速度,甚至会出现天上的乌鸦、水里的鳄鱼等等怪物,需要玩家在跳起蹲下躲避的同时发出攻击。有几分魂斗罗和早期弹幕游戏的味道。

“我感觉又回到了小学,”郝眉找了个舒服的姿势盘腿坐在椅子上:“那时候红白机上的游戏都是这个风味,但大家都很爱玩,背着家长打通宵,现在游戏越做越精美,却很少有那种兴致了。”正说着,又不小心挂了一次,禁不住哀嚎道:“这个地方太难过了,一边要控制速度一边还要躲,根本顾不过来!”

KO观察了一会,把手放到WASD键上:“需要两个人才能过。”

郝眉恍然:“我都忘了可以设置2P。”


关卡重新读档,郝眉专注地控制小船的速度和左右闪避,而KO则负责角色的躲避和攻击,二人配合流畅,一路过关斩将,很快就打通了最后一关。远处的城堡已经若隐若现,少女拿着花束,随着船漂流,幻想着意中人能够骑着白马与她邂逅,情不自禁地唱起了歌来。

全程都没有配乐的游戏却在最后缓缓放起了一首抒情的乐曲,伴随着少女与木船远去的背影,歌声悠扬的旋律流淌在空气里。




- Poetry(诗歌) -


If I die young bury me in satin

若我在年轻时离去,请将我葬在绸缎中


Lay me down on a bed of roses

让我躺在铺满玫瑰的床上


Sink me in the river at dawn

在黎明时分将我沉入河中


Send me away with the words of a love song

用情歌中的词句为我送行




-Tragedy(悲剧)-


通关之后,按照游戏最后画面上出现的邮箱地址,郝眉将程序发送了出去。完成了阿爽所嘱托的三件事——revise the program,run the program,send the program.

随后口袋里的手机震了震,收到了一条来自阿爽手机号码的短信,内容只有简短的两个字“谢谢”。

郝眉长舒一口气,心中终于完全释然,他笑着朝KO晃了晃手机:“你的防灵墙该开发IOS系统的了。”

KO看了一眼,淡淡道:“真是无孔不入。”


事件总算落下帷幕,郝眉的生活再次归于平静。


“之前葬礼我们参加了一半就走了,我还没好好给阿爽扫过墓呢。”

郝眉买了一束白百合,在第二天出发去了墓园,意外的是KO也跟来了。

初冬的空气微凉,两人闲庭信步地走着,路过一行行墓碑,气氛有些肃穆。


“好像有人?”郝眉停下脚步,远远望见阿爽的墓前站着一个男人,穿着黑色的正装,胸口别着白花,沉默地望着墓碑,一语不发。

KO拉着郝眉从背后缓缓走近:“认识?”

郝眉摇摇头:“咱们等一会,先不要上去打扰了吧。”


男人手上拿着一束花,似乎并没有察觉到身后有人,背影一动不动,不知是在哀悼还是追思。

过了许久,直到郝眉站得都有些累了,那人才缓缓放下花束,

“下辈子吧,”男人有些沙哑地开口道:“如果你还愿意遇见我的话。”


男人的身影消失在冬季的薄雾中,自始至终郝眉也没看清那人的长相,也许就是阿爽经常提起的那位发小也不一定。

郝眉拿着花束走到墓前,才发现方才那人留下的并不是扫墓常见的白花,而是一束深红的玫瑰。

花束上还压了一本丁尼生的诗集,拿起来随手一翻,映入眼帘的便是熟悉的故事。


——“她把亲手编织的美丽挂毯铺在船上,松开缆绳,唱着生命中最后的歌,任由小船顺流向下游的王宫漂去。她像那条在不知不觉间滑入河流无垠黑暗的小船,踏上了一条不知什么时候结束、会在哪儿终止的死亡之旅。她眺望王宫,等待时间停止的那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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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piritual(心灵)-


完全不知道为什么会被和谐的一章(黑人问号.jp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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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UST(Unresolved Sexual Tension,未解决情欲) -


郝眉这两天有些心不在焉。

坐着躺着走着走着都觉得哪儿不对劲,似乎少了点什么,活脱脱一个坐立不安。


“唉………………”

郝眉坐在自家餐桌前,百无聊赖地用叉子搅着泡面,感觉浑身上下从脑子到心灵再到胃都非常空虚,非常想念有KO的日子。

说来也怪,他和KO认识不过一两个星期的光景,却好像已经完全习惯了这个人的存在。

认识第一天,那家伙就登堂入室地住进了家,向来对自己的私人空间有着很强地盘意识郝眉破天荒地没有感觉到任何不适,眼见着KO穿着他的围裙在厨房做饭,KO裸着上半身蹲在浴室洗他的衣服,甚至每天早晨帮他挤好牙膏……郝眉扪心自问,这种程度的照顾,就算对方是他亲妈他都不好意思了。可偏偏KO做得大方自然,自己也接受得心安理得。他们之间似乎有种特殊的和谐默契,总能在相处的平衡中各自找到最舒适的位置,无需多言,与生俱来。

简直就好像他们本该如此。


如果KO是个妹子,郝眉恐怕早就双膝跪地滑行而来抱大腿求交往了。

但偏偏对方是个汉子——而且是比自己还高还壮的汉子……

郝眉有点方。

“我该不会是弯了吧……”

他暗搓搓的琢磨,意外地发现自己竟然也没什么特别抵触的情绪。

这下他更方了。

“不行不行,我得赶紧看看女神,端正下态度。”

郝眉想着,急急忙忙地扔下泡面,钻回房间打开电脑,一张横山寺的桌面猝不及防地闯进眼帘,仿佛在嘲笑他此刻的自欺欺人。


“………………靠。”


KO那家伙,走都走了还不放过他的电脑,这桌面自从被改过之后就再也没能改回去。

能怪得了谁呢,只能怪自己技不如人。

郝眉有些气恼地把浏览器窗口最大化,严严实实地遮住了桌面,开始兴味盎然地找起女神的“爱情动作小电影”。

一段时间没关注,女神又出了不少新片儿,光看标题和封面就知道非常刺激。

郝眉搓搓手,挑了两个拖进下载器,眼见着进度条飞速前进,郝眉赶紧管好门窗,调暗了灯光,拿来纸巾,开始酝酿情绪。


98%……99%……99.9%…………


进度条不动了。

下载资源的时候,最怕空气在这时候突然地安静。

还不待郝眉打开加速器,就见下载项目忽然变成了灰色,一个对话框叮的一声跳了出来,

——防火墙提醒您,您下载的文件涉嫌违规,已被强制删除。


郝眉气得跳起来,想把防火墙关掉,定睛一看才发现是KO帮他装的那个,关也关不上,卸也卸不掉,和他的桌面如出一辙的顽强不息。


“啊啊啊啊KO我草你大爷!!!”




-OFC(Original Female Character, 原创女性角色) -


没有女神的片子看,身体仿佛被掏空。

虽说郝眉从出生到现在连妹子的手都没牵过,是个正儿八经不折不扣的处男,但正值二十多岁血气方刚的年纪,生理需求都不让发泄也太惨了,憋得他险些嘴角上火,连干脆换一台新电脑的心思都有了。

魂不守舍地憋了几天,郝眉晃晃悠悠地从公司回家,正好接到母亲每月例行打来的关爱电话,无非是询问他过得好不好,有没有感冒,吃的用的够不够之类。

郝眉有气无力道:“最近过得不好。”

母亲紧张起来:“不好?哪儿不好?”

郝眉把自己窝进沙发:“干啥啥不行,吃啥啥不香。”

母亲想了想:“是身体不舒服?还是最近遇到不顺心的事了?”

郝眉挠挠头,也不好意思让母亲过多担心,便开门见山道:“我觉得我到了找对象的年纪了。”

母亲显然有些意外:“…你年纪还小呢,不着急。”

郝眉无语了:“肖奈是我们寝室最小的,他马上儿子都要有了,哪儿早啊?愚公和猴子他们成天被家里催相亲,你怎么一点儿都不急。”

“我有什么可急的,”母亲提问:“难道你有相中的姑娘了?”

呃…………

郝眉想了想,确实有相中的,但可能不是姑娘。

鉴于这个话有些惊世骇俗,他也只好把话咽了下去,闪烁其词道:“也……也没有……”

“那不就行了?”母亲笑道:“命里有时终须有,冥冥之中自有定数。”

郝眉眼神死,彻底无话可说,母亲是个虔诚的佛教徒,成天最喜欢把“命”啊“运”啊之类的事情挂在嘴边,隔三差五闲着没事就喜欢去搞搞慈善,给寺庙捐捐钱啥的,根本不把儿子的终生大事放在心上,别说相亲的照片了,连根毛都没有。


母子俩有一搭没一搭地拉了会家常,期间又提起之前寄来的两箱水果,问郝眉吃了没有。

郝眉这才想起有这么回事,惊叫一声跳起来跑上阳台,打开纸箱,发现已经有不少梨和苹果都干巴巴的了。

脑海中忍不住又回想起KO临走的时候交代过的话,水果在阳台上,不要放太久。

可工作一忙起来,又忘到了九霄云外。

郝眉懊恼地叹了口气,深切地感觉到自己可能确实需要一个人照顾他的生活起居。

但也并不是只要能照顾他的人都行,更不是为了找个人照顾才萌生出恋爱的心思。

毕竟被喜欢的人照顾才叫幸福,被不喜欢的人照顾那叫受罪。

如果可以,郝眉希望能再见到KO,好好确认自己真实的心意。

可KO这个人深不可测,神龙见首不见尾,从头到尾连真名都没透露过,更不要说联系方式了。

想到这里,郝眉不禁怀疑自己的初恋是否就要在这种无聊的单相思里无疾而终,顿时失去了连拉家常的兴致,蔫头耷脑地挂了母亲的电话。




-Fetish(恋物癖) -


刚挂上电话,母亲又发来短信:

“刚才忘记提醒你了,护身符记得收收好,千万别丢了。”


…………嗯??护身符??

郝眉盯着手机屏幕愣了几秒,忽然醒悟过来——对了,他的护身符哪儿去了?!!


扔下手机,郝眉开始在家里大型翻箱倒柜,把之前KO收拾好的屋子又翻得一团乱,可哪儿都没见到他的宝贝护身符。

这下可坏菜了。

郝眉坐在凌乱的客厅中央,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思考。

这个护身符是小时候母亲去寺庙里找得道高僧求来的,据说不仅可以辟邪,还可以保佑他平安顺遂。

母亲对此很重视,总是把那枚小小的护身符贴身保管,后来自己到帝都来上学,母亲特意嘱咐他要仔细安放,还动不动就打长途电话到学校去问他护身符有没有收好,生怕有什么闪失。

郝眉虽不信这些封建迷信的东西,但为了对付老妈,也总是把护身符锁在抽屉里,经常拿出来看看确保没有问题。

前段时间遭遇了阿爽的事,郝眉日子过得浑浑噩噩,完全忘了这码事。后来KO住进家里,帮他把屋子里里外外都整理了一遍,更是没再见到那枚护身符。

这要让他老妈知道了还得了?

郝眉急得团团转,努力回忆自己最后一次见到护身符的时间——仔细想来,应该是快要一个月前的事情了,那时候的护身符还好好地收在床头柜里,荷包状的护身符鼓鼓囊囊,据说里面塞了些桃木珠、砗磲之类的法器,为了防止法力外泄,荷包不能打开,也不能破损,因此里面到底是什么东西,郝眉也不清楚。

只是这荷包用了二十多年,虽被好生保管,但也有些旧了,好几处地方开了线。郝眉便寻思着缝一缝,可他一个大男生,别说缝补,家里连针线盒都没有,只好带去公司让三嫂帮忙。

再后来……郝眉摸着下巴追溯记忆,再后来三嫂补好了荷包,他带着下班回家,没有坐平时的地铁,而是挤了一班沙丁鱼罐头似的公交车。

说起来他为什么要坐公交车来着……?

郝眉拧着眉毛思考,猛地灵光一闪——对了!那天他坐公交车,去了阿爽家!

他最后见到护身符的那天正是发现阿爽尸体的那一天。


反应过来的郝眉背后一凉,鸡皮疙瘩起了一身,难道这一切都是巧合??

二十多年来过得顺风顺水,偏偏在他丢了护身符的那天,被阿爽残留在人间的执念缠上。

那个护身符真的有法力??

这要放到以前,作为学习过唯物主义马克思思想的新世纪好青年,他断然不会轻信这些怪力乱神的事,但现在他也不得不承认,这世上是真的存在鬼神。

郝眉越想越紧张,如果护身符真的有法力,那么丢失了护身符的自己现在岂不是很容易被不干净的东西缠上??

回想起前段时间被阿爽闹得精神衰弱的日子,郝眉立刻拿起电话,又给母亲回拨了过去。




- Episode Related(剧情透露)-


电话里郝眉没敢直说自己弄丢了护身符,只说自己好奇,想问问护身符的来历。

起初母亲还有些犹豫,被问得紧了才坦白道:“你一两岁的时候,你父亲忽然卧病不起,这事儿你知道吧?”

郝眉嗯了一声道:“常听亲戚们说起,据说当时是突发中风?后来又忽然好了?”

“哪儿是什么中风,那都是医院的说法。”母亲反驳道:“你爸爸当年年轻力壮的,身体健康着呢,哪会突然中风?可就是有一天忽然昏倒,不省人事,看了多少大医院都不管用,眼见着就要不行了,当时大家都私下议论说肯定是撞邪了,送去医院还不如找个高人做做法。”

郝眉有些诧异,这些事他从未听家里人说起过,忍不住好奇道:“后来呢?”

“后来我也是病急乱投医,就听了老朋友的推荐,去峨眉山拜访了一位高僧,”母亲言简意赅,似乎是不愿多谈,只道:“那高僧是有本事的,给了我们一道护身符,叫我们以后多多行善积德,你爸爸便逢凶化吉了。”

“真的假的?这么灵?”郝眉惊叹,“峨眉山的高僧?怪不得你给我起名叫郝眉,是跟这个有关?”

母亲不再多说,只道:“总之你保管好你的护身符,那是真材实料的好东西。”

郝眉心里苦,心想要是护身符还在,我也不至于急得团团转了,赶紧追问道:“峨眉山上寺庙多了去了,是哪一座啊?”

“你问这些做什么,峨眉山那么远,你也去不了。”母亲悠悠道:“你要是想跟妈妈一样求神拜佛,在北京随便找个寺庙拜拜就是了,心诚则灵。”


挂了电话,郝眉欲哭无泪,打开电脑查了查,发现峨眉山大大小小的寺庙数不清,其中最负盛名的有八座,并称八大寺庙。

八座啊,一个个挨着找岂不是要跑断腿??

郝眉悲叹一声,认命地跟肖战请了个长假,定了去四川的机票。




-OOC(Out of Character, 角色个性偏差) -


要说峨眉山上最有名的,其实并非寺庙,而是猴儿。

郝眉来之前就在网上看到各种攻略,说峨眉山的猴儿凶得很,根本不怕人,要是包里露出点儿零食什么的,保准蜂拥而至,抢得你面目全非。

可郝眉又是个贪吃的主,想着爬山都已经那么累了,没有零食怎么行,最后还是满满当当地背了一包,抱定了和猴子们决一死战的决心。


峨眉山是中国佛教四大名山之一,层峦叠嶂,景色秀丽,屹立于大渡河与青衣江之间。

郝眉作为爱好宅的办公室一族,刚爬到半山腰已经气喘吁吁,摊开地图,按照规划好的路径,连第一座寺庙的边儿都还摸到,内心不禁戚戚然,恨不得躺平装死。

从包里掏出薯片,嘎吱嘎吱地吃了两口,就见对面的树丛里蹿出几只猴子, 不远不近地看着他,似乎在观察试探。

郝眉有些紧张,将薯片袋子抱进怀里,狠狠地瞪着眼。

那些猴子倒也并不像网上说的那般凶狠,此时三三两两地坐在不远处,互相梳毛,偶尔向他投来好奇的目光,倒有几分憨态可掬的模样。

郝眉从小被他爸数落说“又贪吃又皮,活像峨眉山的猴”,如今看到这些小家伙竟也有几分亲切感,便把怀里的薯片袋子伸出去,咧开嘴笑道:“你们吃不吃?”

那些猴子仿佛真有灵性一般,相互看了看,纷纷向郝眉靠近,大着胆子把手伸进包装袋里掏吃的。

人类大概天生就是有喂食的乐趣,见那些猴子吃的开心,郝眉干脆把整个袋子都扔给了它们,自己则重新拿出一块蛋糕啃起来,一边吃一边忍不住抱怨:“你们这些猴子的日子可真逍遥,每天吃吃睡睡,无忧无虑,哪像我啊……唉,苦逼,这座山怎么这么大,怎么就没有八大寺庙一日游的专车,旅行社太没眼力见了……”

四下无人,青山绿水,只有一群猴子和一个人对着往嘴里塞吃的,场面不知该说是滑稽还是和谐。

郝眉越说越起劲,干脆跟猴子聊起天来:“都说峨眉山的猴子有灵性,是山神的化身来着,你们知不知道哪座寺庙里有高僧啊……有法力的那种!会给人做护身符的那种!你们吃了我的薯片可得给我出出主意啊……“

猴子们面面相觑。

郝眉噗嗤一声地笑了出来,摆摆手道:“算了,谅你们也听不懂人话。早知道现在落得这副下场,还不如趁KO在的时候让他给我做一个护身符算了……他虽然看着不像高僧,但法力也很强啊。”

饶了半天,思路又回到了KO身上。

郝眉有些低落地摸摸鼻子,也不知道KO现在在哪儿,是不是又在给人做法?是不是也像照顾他一样无微不至地照顾着别人呢?

对自己来说,KO是从天而降救他一命的大英雄;

可对KO来说,自己不过是众多客户中不起眼的那一个。


郝眉越想越难过,连美味的奶油蛋糕都索然无味起来。干脆收了心思,认命地继续踏上旅途。

刚一起身,不知从哪儿窜出来一只猴,闪电般地抢过郝眉手中的蛋糕就跑,等反应过来的时候,那猴儿已经蹲在远处的石头上大快朵颐了,三两口吃完了蛋糕还得意地朝郝眉摇头晃脑。

“我擦!!你站住!”

事实证明吃货之间的斗争是可怕的,郝眉心头一股无名火起,抓起背包拔腿就追,之前身上的累啊痛啊都顾不上了,满心想着抓到那猴之后好好教训一通。

可在这山林之中,两条腿的人根本跑不过手脚并用的猴,那猴轻轻松松地将郝眉甩开一大截,时不时还停下来回头嘲笑两声,头上一抹白色的毛与众不同,十分有挑衅的作用,气得郝眉咬牙切齿。

“你……你给我等着!”郝眉撑着膝盖气喘如牛:“等我抓到你……分分钟把你红烧了!”




-OMC(Original Male Character, 原创男性角色)-


“阿弥陀佛,在佛门清净地,小施主可不能说这样的话啊。”


突然听见声音的郝眉吓了一跳,扭头看去才发现不远处竟站着一个灰色长袍的小沙弥,手上拿着扫帚,似乎正在清扫山门。

郝眉怔愣地四下看了看,大树遮天蔽日,一个不起眼的小巧山门立在树丛掩映之中,斑斑驳驳的日光漏下来,随着微风摇曳,四下只有鸟语,不闻人声,他与那猴子追逐之间似乎已经完全跑偏了原定的路线。

“这……我这是在哪儿啊?”郝眉挠挠头,顿时没了主意。

小沙弥行了个礼:“此处为横山寺。”

郝眉一个激灵,瞪大了双眼:“你说什么?!”

小沙弥的修养很好,又耐心地重复了一遍:“此处为横山寺。”

郝眉的表情空白了一阵才恍然反应道:“不对啊,横山寺……不是在大连普陀吗?”

“此横山寺非彼横山寺。”小沙弥温和地笑道:“小施主若是迷路了,不妨进来歇歇脚吧。”


——你明明看起来比我年纪更小好吗!!

郝眉内心一阵吐槽,却也无计可施,只能跟着小沙弥走入山门。

这处寺庙深藏在山林中,外面虽不起眼,里面却别有洞天,院落楼阁依山而建,错落有致,不似别处的喧闹嘈杂,反倒有股幽深清净的味道。

“我们这里平时没什么客人,”小沙弥带着郝眉向里走:“住持常说,来者皆有缘,小施主误打误撞找到这里恐怕也是冥冥之中的指引,不如去大殿求个签吧?”

郝眉见小沙弥业务能力这么强,不由得紧张起来:“你们这儿求签收多少钱啊?”

小沙弥古怪地看了他一眼:“求个签而已,哪儿还要钱?您若愿意赏个香火钱,就算日行一善,若不愿意也不强求的。”

郝眉尴尬地挠挠鼻尖,嘿嘿笑了两声:“那、那我去试试吧。”


去往大殿还要路过一道中门,郝眉抬脚进去前下意识地抬头看了看,顿时如遭雷劈般愣在原地,圆圆的脸蛋上目瞪口呆——这……这挂着“横山寺”三个大字的牌子不就是他那该死的桌面吗?!!成天一打开电脑就要对着那张图,早就“刻骨铭心”,烧成灰他都认识!

原本他还以为只是重名的巧合,毕竟既然大连能有横山寺,峨眉也有横山寺,那么保不齐全国各地都有横山寺,可如今看来就是这里没跑了!KO用这张图做桌面,母亲又告诉他当年的高僧在峨眉山,这其中隐隐约约似乎有什么联系,却抓不着头绪。

郝眉伸手抓住小沙弥的袖口,急急慌慌地问道:“小师傅,你们这儿有没有一个叫KO的人??“

小沙弥满头问号:“啊?叫什么?“

郝眉急道:“KO啊!就是英文字母那个KO!”

小沙弥摇摇头:“我们这儿哪有这么洋气的法号啊,不过我年纪小,来这里也没几年呢,你要找人的话可以问问住持。”

郝眉赶紧点头道:“好好,你们住持在哪儿?”

小沙弥算了算:“我们住持今日闭关,您不急的话先住下,明日再说吧?”

这峨眉山上大大小小的寺庙几十座,现在好不容易找到些线索,郝眉如同抓住救命稻草般答应下来:“好好好,我住我住。”




-Time Travel(时间旅行) -


大殿西侧的厢房是专供香客留宿用的,虽没什么人,却也收拾得整整齐齐。

郝眉随意挑了一间,放下背包把自己扔在床上,长出了一口气。

窗外夕阳西斜,风吹树枝的沙沙声伴随着燕雀归巢的鸣叫,古老的木格子窗上贴着古色古香的宣纸,将金红色的夕阳过滤成柔和朦胧的光。

香炉中的青烟袅袅升起,浑身疲惫的郝眉上下眼皮控制不住地往一块儿合拢,很快便沉入了梦乡。


梦中郝眉感觉自己似乎变得轻飘飘,随着风穿过了院落,树林,落在大殿前。

一个女人手里抱着个两三岁的孩子跪在蒲团上,默默垂泪。

这女人的侧脸轮廓似乎有些眼熟,十分亲切,却又说不出在哪儿见过。郝眉摸着下巴思索,自己认识的年轻女人中似乎并没有这样一号人物。


女人开口了:“大师,出家人慈悲为怀,我千里迢迢来到此处,还请您帮帮忙!”


这不开口不要紧,一开口郝眉吓了一跳,人的样貌会变,声音却不太会,女人的声音刚遗传到耳中,郝眉便立刻明白过来——这个人正是他的母亲。

这么说来女人怀中的孩子……就是自己?

郝眉走入殿中,身体依旧轻飘飘的,似乎并没有人能看见他,唯有那个被抱在怀里的孩童睁着一双黑葡萄似的大眼睛朝他眨巴眨巴。

——我小时候真可爱啊。郝眉默默在心里给自己点了个赞。


站在佛像下的大师白须飘飘,颇有得道高僧风范,声如洪钟:“施主,世间万物皆有命,此乃因果报应,老衲爱莫能助。”

“因果报应?”女人不服道:“郝家世代经商,不说行了多少善积了多少德,起码亏心事是没有做过的,何来报应?”

“阿弥陀佛,”大师摇摇头:“虽然如今做的都是清白生意,但你既说世代经商,往上数两辈,乱世战火之中,是否敛过不义之财,又如何断定?”

闻言女人愣了愣,嘴唇有些颤抖:“可……可祖宗的事,又怎么能报复在我丈夫身上呢,他这一辈子又没做过坏事?”

大师叹了口气:“既然承了先祖的财富,难免也要背负先祖的债孽。”

女人难过地抱紧了怀中的孩子:“他是家里的支柱啊,他若倒下了,孩子还这么小,郝家的产业岂不是要毁于一旦?难道就没有办法破解?”

“功德一事,无非积与散。”大师捋了捋胡须:“多多行善,自然能化解先祖的孽债。不过行善积德的事,不可急功近利,讲究平日里每日一善,聚沙成塔,积少成多。”

“可医生说我丈夫已经命在旦夕,我没有那么多时间了!”女人急道:“还望大师指点!”

“我没什么可指点的,功德是实实在在的,有便是有,无便是无,做不得虚假。”大师摇摇头,伸手做了个送客的动作:“能说的我都说了,施主请回吧。”


郝眉看着这一幕,不禁陷入了深深的疑惑——这似乎与母亲电话里告诉他的不太一样。

不是说大师给了个护身符,从此他们一家平安顺遂吗?护身符呢?


大师下了逐客令,女人却不肯离开,她只剩最后这一条退路,无论如何都得拼一拼。

跪了半晌,赶不得撵不得,大师无计可施,沉思片刻道:“若想短时间内想积大功德,只有一个办法。”

女人猛地抬起头,眼睛里闪烁着希望的光芒。

大师缓缓道:“佛家有云,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救人性命乃是志高功德。”

女人疑惑:“去何处救人?救谁?请大师明示。”

大师在殿内徘徊片刻,像是下定决心般道:“几年前有人将一个孤儿送进我寺,这孩子乃是阴年阴月阴日阴时所生,命中注定克父克母克妻克子,父母意外丧生后亲戚们不敢收留,便送与我寺,愿佛祖庇佑。只可惜这孩子煞气太重,怕是也活不了多久……”

女人明白过来:“您是想让我们救这孩子?怎么救?”

大师意味深长地看了女人怀中的孩子一眼:“其实我昨日便已算到,今日有贵人上山,你这孩子生辰八字中阳气极旺,说不定可以化解。”

女人紧张起来:“用我的孩子?你们要对我的孩子做什么!”

“需要取这孩子的一魂一魄融进被救者的体内。”大师行了一礼:“人生来有三魂七魄,少了一魂一魄虽不伤及性命,却也会有影响,这正是老衲方才没有告诉你这种方法的原因。你的丈夫无辜,孩子也无辜,如何取舍,只在你一念之间了。”


女人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儿子,小小的孩子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嘻嘻地笑着,举着白嫩的小手在空中乱挥。

她心中清楚,若要救人,这天下不知多少人等着救,未必一定要用自己的孩子去交换。只是眼下时间紧迫,让她一时之间上哪儿去找别人来救呢?孩子的父亲若死了,一条生命便再也无法挽回了,用一魂一魄去交换,起码他们一家人都还能活下去。

道理都明白,只是要让一个母亲亲手交出孩子的一魂一魄又谈何容易。


站在一旁围观的郝眉隐约明白了护身符的来历,心中反倒松了口气——看来那个护身符便是他用一魂一魄换来的。

他很庆幸母亲做了这个明智的决定,才让他们一家人能幸福团圆。

郝眉走上前去,悄悄从背后搂住母亲的脖子,轻轻道:“妈妈,老爸那家伙虽然有些讨厌,平时对我管东管西,不让我去帝都念书,每个月就给我600块生活费……但我很爱他。没事的,我可是活蹦乱跳地长大了呢。”

女人似有所感,咬牙将自己的孩子交到大师手上,狠狠地嗑了一头。

“一切都拜托您了,星辰大师。”


郝眉听见“星辰大师”四个字,脚下像忽然踩空了台阶般,精神猛地一震,整个人一轱辘从床上翻了下来。

屁股嗑在冷硬的地面上,阵阵钝痛让他清醒过来。

窗外远远传来敲钟声——竟已是第二天早晨了。




-Future Fic(未来)-


坐在地上发了一会愣,便听见有脚步声由远及近,爬起来打开门一看,院子里站着昨日引路的小沙弥,手上依旧拿着扫帚,笑道:“施主休息得还好吗?我们住持已经出关,您可以去见他了。”


郝眉有些恍惚地跟着小沙弥走进昨日的大殿,四周陈设与梦中如出一辙,只是现在看起来更旧一些。

佛像下站着一位高僧,正背对着大门转着手里的佛珠,低头念经。想必便是传说中的住持。

郝眉心生敬畏,不敢打扰,默默地找了个蒲团坐下。

过了片刻,高僧转过身来,上下打量了一番郝眉的模样,慈眉善目地笑道:“小施主,别来无恙。”

郝眉心中顿时一片清明,知道昨日梦中的一切并非自己幻想,皆是事实。感激地跪在蒲团上向高僧拜了拜:“谢谢大师当年救我父亲。”

“老衲不敢当。救人的并非我,而是你。”大师摆摆手:“令尊令堂都还好吗?”

郝眉挠挠头,笑了两声:“托大师的福,都好着呢!”

高僧点点头:“不知小施主前来所为何事?”

郝眉这才想起来自己的初衷,急道:“当年您给过我母亲一个护身符,前段日子不慎弄丢了,结果碰上了些糟糕的事,我就想着赶紧来找您帮忙。”

高僧似乎早有所预料,并没有露出意外的表情:“要做护身符不难,里面不过是一些我亲自开过光的灵珠,只可惜最重要的一种材料现在并不在我手中。”

“最重要的材料?”郝眉没打开护身符看过,好奇道:“是什么?”

大师笑道:“正是你当年所救之人的一缕头发。”

郝眉惊诧:“头发…?那……我当年所救之人是谁?现在在哪?”

大师笑呵呵道:“那个人并非我佛门中人,常年在外游历,四海为家,谁知道在哪儿呢。”

郝眉急了:“那可怎么办啊?”

“人世间的聚散,皆是一个缘字。”大师笑得意味不明:“若命中无缘,怕是一生也难以相见,若命中有缘……”

郝眉歪头:“若命中有缘?”

大师抬手一指:“若命中有缘,说不定这就来了呢?”


顺着大师的手势看去,殿外一道黑影长身而立,背着光看不真切,正一步一步地向他走来。

郝眉的心脏忽然不规则地跳动起来,感觉玄妙又熟悉,那种极其强烈、毫无来由的吸引似曾相识,正如几个星期前他在阿爽的葬礼上初见那个人时的感受。

冥冥之中,似乎有什么无形而有力的东西在牵引。

现在郝眉终于明白了这种感觉的来由——他的一魂一魄在这个人身上,当他靠近自己的时候,自己才是完整的,被填满的安心感如开闸的洪水淹没了五脏六腑。

他们本来就应该在一起,无法被割裂成两个个体。


KO昨晚接到住持的联络,说寺中有万分火急之事,让他尽快赶回。

不料一回来却在殿中见到了那个人。

他快步走近,紧张地盯着郝眉上上下下看了几遍,确保这个人好好的才松了口气。

郝眉呆呆地抬头望着来人,自己这段时间日思夜想的家伙就在眼前,心尖都发起热来,干涩的喉咙支支吾吾了半天,才勉强喊了句“KO……”

KO眼神柔软,抬手碰了碰郝眉脸颊旁的碎发:“你怎么来了?”

一旁的住持大师见自己这个徒弟这么多年来第一次无视自己,眨了眨眼道:“小施主来找你要债呢。”

KO迷惑:“债?”

住持一本正经道:“你拿了人家一魂一魄这么久,也该还了吧。”

KO顿住,嘴唇抿成一条直线:“你都知道了?”

郝眉点点头:“……嗯。”

KO眼神真诚:“我这条命是你给的,你想拿回去,随时都可以。”

郝眉惊了,吓得慌慌张张地看向住持,自己明明只是想要一缕头发而已啊?

住持却笑得狡黠:“小施主你放心,把一魂一魄还你之后,就算他死了,也不会连累你的。”

“死、死??”郝眉吓得差点抽过去,眼泪汪汪地抓着KO的手:“不要还了,不要还了……”

KO叹了口气,眼神平静地看向住持:“师傅,出家人不打诳语,你何必这样吓他。”

住持似乎是活得太久了,比起二十年前少了几分庄重,多了几分顽皮,哈哈笑着走出殿外:“无伤大雅,无伤大雅。”


一时间殿内只剩下两人,KO摸了摸郝眉的头发,哄了半天才让小家伙平静下来。

郝眉揪着KO的袖子,低着头不知该说些什么。

他之前满心想着要见KO,搞清楚自己的心意,可真的见到KO之后又心乱如麻。他对KO强烈的喜欢和依赖,是真正的情感,抑或只是交换魂魄导致的副作用?而KO对他无微不至的照顾和关心,又是因为喜欢自己还是仅仅出于报恩?

郝眉想不清楚,也无从分辨。

KO见他不肯说话,便率先开口道:“你来找我?”

郝眉摇摇头:“我护身符丢了…想来找大师帮忙。”

KO点点头:“这好办。弄些开过光的灵珠,加上我的头发就可以了。”

郝眉迷惑:“为什么要你的头发?”

KO随手找了个蒲团坐下来:“你的八字阳气虽旺,但少了一魂一魄,命不够重,容易被小鬼和秽物缠上,我的头发中有你的魂魄,带一缕在身边多少有点作用。”

郝眉恍然,抬头看了看KO的脑袋,又抬手揪了揪KO的寸头:“你把头发剪这么短,可怎么凑成一缕啊?”

KO沉默许久,目光深沉,望进郝眉的眼中,看着里面倒映出的两个自己,一字一句道:“如果你愿意,以后我做你的护身符。”

郝眉差点溺死在KO的眼神里,根本没听清耳边的话,茫然道:“……啊?”


“以后饭我做,碗我刷,家里乱了我整理,恶鬼上门我收拾。”

KO半跪在蒲团上,执起郝眉的手,

“这样的特级护身符,你要不要?”


郝眉咧开嘴笑了,“要!”




—— END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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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FTER STOR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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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WP(Plot, What Plot? )-


后来郝眉被KO按在床上的时候才后悔不迭,哭嚷起来,

“你这个护身符心术不正!不去对付小鬼,反而在这里欺负我!!”

KO低头吻在郝眉的后颈上,一本正经地解释道:

“里里外外都沾上我的味道,哪还有小鬼敢动你?”




#小沙弥:非礼勿视,非礼勿视。#

#住持大师:阿弥陀佛,阿弥陀佛。#

#郝妈:顺其自然,顺其自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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终!于!完结啦!!(冰天雪地三百六十度翻转跳跃。

从万圣节到今天整整持续了一个月的微小说,写了神特么三万多字……讲真我觉得我可能是不适合写微小说。

中途因为加班修罗场一直没有更新,隔壁的骨科也坑着,hin对不起大家。

为了感谢一直以来都在认真等更新没有催文的旁友,

同时也为了庆祝我的LOFTER突破两万爱心,

我决定给看到这里的朋友发福利!!



☆ 福利戳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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