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燃烧吧少年】片段E 丨哨向

·燃烧吧少年 同人,腐向表现注意。

· 哨兵向导二设注意

· 光凡/蛋沐/嘉诚兄弟/粤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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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


夏至日的太阳从凌晨便缓缓升起,到晚餐后才迟迟落下,

——这是一年中北半球光照最长的日子。

按照传统,当象征着“希望火种”的太阳彻底沉入地平线之下,哨兵和向导的配对活动也随之进入尾声。

事实上,配对活动根本用不了那么长的时间,通常在傍晚前就会结束。找到搭档的学员基本都可以在2~3个小时内通关测试区。而剩下那些始终孤身一人的倒霉蛋连进入测试区的机会都没有,很快就会被位于检索区尽头的通道送出迷宫。

一如往年,在测试开始后的几个小时里,不断有配对失败的哨兵和向导从通道里走出来,他们之中有些人看起来对此并不在意,更多的却是垂头丧气。

这些家伙郁郁寡欢的模样倒是很符合大家对这里的戏称——“Single Hall”,单身狗大厅。当然,相对应的,迷宫的正式通关出口则被称呼为“Couple Hall”。说起来这两个办事大厅原本都是有正经名字的,只是根本没有人care。

驻扎在大厅里的工作人员有条不紊地给配对失败的小家伙们进行登记和简单的体检,发放一些与配对活动相关的小册子(最后一页通常写着类似于“不要灰心,来年再战”之类的打气标语),时间巧的话还能吃到后勤部送来点心和午餐。

而当正午的太阳慢慢西斜,教官们便会忍不住开始默默在心里计算迷宫里剩下的人数,那些进入测试区的家伙无疑是被寄予了期望的。


伍嘉成按捺不住,去Single Hall绕了一圈,一蹦一跳地回到了向导塔,

“凡凡没在Single Hall,”伍嘉成喜上眉梢:“看来今年有戏。”

韩沐伯身为治疗部部长,不用像以前一样忙活在第一现场,此时正悠哉地坐在监控室的沙发上,翘着修长的腿:“有没有戏要等出来了才知道,话说他的相容范围那么窄,第一次参加配对就成功的几率我可不盲目乐观。”

伍嘉成对此浑不在意,乐颠颠儿地飘到白澍旁边:“我特地帮你问了问,好像你家那个夏之光也没被分流通道送出来,应该是顺利进入测试区了。”

白澍笑道:“难说,我听彭楚粤说他平时的迷宫测试就没有一次不迷路的,现在指不定被困在哪个角落,连中途出来的通道都找不到呢。”


塔顶的钟楼敲了两下,第一对通关的组合从正式出口走出了迷宫,迎接他们的是久违而略微刺眼的亮光和热烈的掌声。

“祝贺你们,”早就守在出口处的工作人员笑容满面:“虽然没有打破记录,但已经是这一届最快的了。”

来自向导塔的护士姐姐们围着水蓝色的丝巾,温柔地拉走眼前这个刚走出迷宫显得有些不知所措的向导,开始进行繁琐的登记和体检工作。

而哨兵塔的检查员则清一色戴着深红色的袖章,一板一眼地对少年哨兵下达指令:“拿好这张单子,到指定的地方登记,记住,在官方手续办完之前,你依旧是个单身哨兵,时刻遵守纪律,在被允许之前禁止私下去会见向导。”

年轻的哨兵下意识地有些抗拒:“我要和她分开吗?”

“有点耐心,你的向导不会跑掉的,”一旁的教官拍拍他的后背:“顺利的话只需要隔离48个小时就能办完手续了,放心吧,你们还有一辈子的时间在一起,直到你们看见对方的脸就觉得无趣为止。”

哨兵没想到会从一向不苟言笑的教官嘴里听到调侃的话,有些窘迫地转过头,正瞧见他的向导也在回头看他,二人四目对望,脸上都发起烧来。

她朝他挥挥手,用无声的口型说了句:后天见。

在往后漫长的岁月里,年轻的哨兵渐渐成熟老去,但他仍旧没有看腻对方的脸,梦中他时常回到多年前的那一天,他和她站在迷宫出口外的大厅里,一左一右,在分别通往哨兵塔和向导塔的走廊前,他们回过头去,隔着整个大厅匆匆来往的人群,红着脸互相道别,“后天见。”——仿佛人生第一次对未来如此充满憧憬。


白澍的手环滴滴地响了两声,蓝色的光幕从上面射出来,显示了一份向导的资料。

“第一个通关的资料回传过来了?”韩沐伯看了看光幕:“看着有点儿眼熟,姓白……你本家?“

“算是吧,”白澍不置可否:“已经第三年了,这小丫头的相容范围很窄,前两年都是从Single Hall出来的。”

“那可真是恭喜了,你们白家又出了个厉害的向导。”韩沐伯不走心地客套了两句,从沙发上站起来伸伸懒腰:“要开始忙起来了。我到后勤部去啦。”


在韩沐伯走后的两个小时里,不断有通关的组合走出迷宫,Couple Hall里熙熙攘攘一派繁忙景象。

白澍的手环接收了不下十多份通关迷宫的向导资料,滴滴滴的响个不停。

伍嘉成早就在旁边坐不住了,时不时往白澍哪里瞄两眼,奈何他没有权限,根本看不到对方手环上的信息——伍嘉成虽然在塔里任职,但既不像韩沐伯那样在后勤部门,也不像白澍隶属于管理层,此刻他站在这里,仅仅是作为郭子凡的家属而已。

白澍被身后频繁踱步的家伙闹得头昏,转过椅子叹了口气:“小伍,我建议你出去走走,放松一下,毕竟就算郭子凡通过了测试,按规定也要等到48小时之后官方的手续办完了才能通知监护人,你就是现在把这里踩出个洞来也得不到任何信息。”

“我知道,”伍嘉成有些焦躁地停下脚步,无法忽视胸口里那一阵阵不规则的心跳,害他像即将上考场的小学生一样莫名紧张。

“我只是……总觉得会有什么事情发生。”



02.


郭子凡活动了一下手脚,扶着粗糙的墙壁站起来,只觉得浑身上下的肌肉都很酸疼,精神力恢复得也不多。这个迷宫的难度已经远远超出了他的预期,叫人忍不住有些心里发虚。

“我们睡了多久?”郭子凡懒懒地靠在墙上,从腰带上掏出一小瓶水蓝色的液体:“现在几点了?”

“下午4点,”夏之光指了指自己的手环:“大概休息了一个小时。”

“呼,还好夏至日要到很晚才日落,我们还有时间。”郭子凡把液体倒进嘴里一口气吞了下去,做了个纠结的表情:“实在太难喝了,为什么不能把速效剂做得甜一点。”

夏之光赞同,一脸认真:“应该开发小蛋糕口味的,草莓新地也挺好。”

喝完了速效剂的郭子凡很快来了精神,笑嘻嘻地拍了拍夏之光的胳膊:“知我者光哥也,等咱们出去了,我请你吃小蛋糕,还有草莓新地。”

夏之光嘿嘿笑了两声,却没有多说什么,气氛一时有些凝重。

郭子凡沉默片刻,“你也觉得这里不太对劲是不是?”

“我不确定,”夏之光摇摇头:“这是我第一次进配对迷宫,从以前的情况来看应该不会耗费这么长时间。但能进这个迷宫的大多数都是A级以上的学员,我只是B级哨兵,”他顿了顿:“大概只是我能力不够。”

“要说能力不够的话,咱们半斤八两,”郭子凡用肩膀撞了撞身旁的哨兵,故作轻松道:“之前也跟你说了,我一直都以为自己是个哨兵呢,两个月前被稀里糊涂地拉进向导塔进行什么觉醒治疗,直到现在还有很多东西不明白,也不知道自己是个什么等级。”

“你的精神力很强,”夏之光抬手想摸摸郭子凡的头顶,犹豫了一下又放下来:“我能感觉得到。”

“你也很厉害啊,”郭子凡真诚地眨眨眼:“我也能感觉到。”

夏之光终究还是笑了,只是那笑容并未停留太久。


不管是否有信心,也不管是否产生了微不可查的动摇,前面的路还是要走下去。

二人稍事整顿,在他们休息的这个区域里转了两圈,依旧是由沉重的石壁构成的房间,深埋地下,给人一种快要窒息的感觉,幸好墙壁上暖黄色的照明通路稍稍缓和了压抑的气氛。

“安全岛。”郭子凡摸了摸墙上发光的通路,忽然开口道:“这个房间似乎是安全的。”

夏之光知道向导可以从通路上读取一些提示信息,便点点头:“还说了什么?”

“没了,这上面残留的提示很模糊,”郭子凡耸耸肩,指了指头顶:“但起码这里不会像上面那个房间一样忽然变成夹心饼干。”

“这个房间里有两个出口,就算有那种机关也可以逃出去,”夏之光指了指他们进来的那个门,又指了指与之面对面的另一扇。

“噫,我可不承认我们进来的那个门算‘出口’,”郭子凡想想那个充满怪物的房间就浑身起鸡皮疙瘩,下意识地离那扇门远了一些,“看来只能从另一扇门出去了。”

夏之光静静地看着那扇未知的石门:“不知道下面等待我们的是什么。”

“肯定不会是友善的东西,”郭子凡看得很开:“咱们这一路过来就没遇到容易的关卡,何况这里还有个安全屋……诶你玩过那种恐怖冒险游戏吗,通常安全区下面就是大BOSS了。”

夏之光的表情严峻起来,摸了摸腰间的匕首,顺势给自己灌了瓶暗红色的速效剂:“等会打开门之后,我先进去。”

“靠,你又来了,”郭子凡走过去把手放在石门上:“算了,你这家伙固执起来我都没办法。”

两个人在一起相处,总不能永远为了谁出头而争执不休,他们必须各自在不同的地方让步,逐渐在磨合中形成让彼此都接受的、只属于两个人的步调。

郭子凡的精神力在速效剂的作用下恢复了不少,闭上眼睛开始往石门上的通路注入精神力,所幸这扇门比起之前那扇需要的能量少得多,他轻轻松松就注满了通路。

然而门却没有像预期中那样缓缓敞开,注入的精神力似乎并未用于启动机关,反而点亮了一个似曾相识的金色图腾。“难道又是提示?”郭子凡诧异了一瞬,想起之前他们在快要被墙壁挤扁的危急关头,就是靠图腾里的信息得以存活,此刻他对这东西的戒心下降了不少,没怎么犹豫就将精神丝探入其中。

——取得“RUILAV”的钥匙归来,“RUILAV”将为你们敞开。


“饶了我吧,又是古语。”郭子凡丧气地把头靠在门上,看了看夏之光:“你知道RUILAV是什么吗?”

之前那个图腾里的提示就已经很难懂了,什么上面不通往天堂,下面未必达到地狱之类的,但好歹是能看懂的句子,这下可好,冒出个看不懂的单词,偏偏还是关键。学校里历史老师曾经说过,百年前,在哨兵和向导诞生之后,这种难以用科学解释的进化使人们又重拾了对神秘力量的信仰,认为世界上是存在神明的,各种宗教随之崛起,因此当时留下的很多文献资料里都掺杂着晦涩的宗教用语,如今已经渐渐退出历史舞台,隧被称为“古语”。

历史课也会教学生一些古语单词,奈何郭子凡对这门课完全不感兴趣,毕竟他们的历史老师是个讲课干巴巴的老头子,听他的课犹如催眠咒,全班能睡倒一大半。

夏之光虽然没去过外面的学校,但在塔里也是六门功课同步学,一样没落下。加上他所有的文科课目都是肖战一对一讲课,根本不敢随便开小差,硬是把历史书背下了大半。

“RUILAV……我不太确定,”夏之光想了想:“古语里很多词的意思都很模糊,RUILAV应该有出口的意思。”

“出口?!”郭子凡激动得差点蹦起来:“这么说来,打开这扇门拿到钥匙我们就能出去了?”

“应该是这样,”夏之光也高兴起来,有些彷徨的眼神都被这个好消息点亮了:“不过它说【取得钥匙归来】,难道说我们拿到钥匙之后要回到这里吗?”

“管它呢!咱们先拿到钥匙再说。”郭子凡充满干劲地撸起袖子,再次把手贴到门上,将精神力注入通路。可石门依旧纹丝不动,“咦,奇怪……难道是通路坏了?”

“通路”是传导精神力或者其他能量的通道,如同家用电器的电路板,用来给电器输送电力。如果通路坏或者阻塞,就算注入了能量,机关也无法启动。

“不对,你看这里。”夏之光从刚才开始就高度警觉,生怕从打开的门里窜出什么不好对付的怪物,一直严阵以待地观察着周围,此时他指着门边浮现的一个像是浮雕似的菱形图案:“在你注入精神力的时候冒出来的,也许是开关。”

“开关??”郭子凡睁大眼睛看了看夏之光指示的地方,却是一片平坦而粗糙的石墙,什么也没有:“是什么样子的?”

“很模糊的一个菱形……喏,就像我们哨兵徽章上的图案。”夏之光拉开自己的外套,把别在T恤上的徽章取下来递给郭子凡。

郭子凡拿过来看了看,一个朴素的方形金属徽章,正面有一个凸起的不算太规则的菱形,四周篆刻着颁发徽章的相关机构的名称。和他以前在学校见过的没什么区别,只是他身边那些哥们多半是A级哨兵,徽章呈暗金色,而眼前这个是B级的银色。他摸了摸徽章,又看了看墙壁,眉毛沮丧地弯成了个八字:”我好像看不到你说的那个开关。”

“看不到?”夏之光又用手指点了点:“就在这儿。”

郭子凡伸出手在夏之光指示的地方摸了摸,入手依旧是平坦的墙壁:“……也许只有哨兵能看到?就像哨兵没办法读取向导专用的图腾一样,这个东西既然作成了哨兵徽章的样子,大概就只有哨兵可以使用。”

夏之光有些茫然地看了看那个图案:“该怎么使用?我从来没见过这样的东西,塔里也没人提起过。”

“唔,我猜猜,”郭子凡在旁边转圈儿:“应该和向导的图腾差不多吧?你把手掌贴上去,看看能不能感觉到什么。”

夏之光依言行事,把两只手放到图案上,还没等他感应到什么,耳边就传来一阵摩擦的震动声——大门缓缓打开。

“哇哦,”郭子凡感叹着把头往黑漆漆的门里探了探:“还真是这么用。”

夏之光松了口气,拔出腰间的匕首准备打头阵,可他的手刚一离开墙上的图案,大门又轰隆隆地关闭了。

两人站在门边,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二脸懵逼。



03


今年的情况还算不错。

等到下午4点半的时候,迷宫里的人基本都已经出来了,当然并不是所有人都能通关——有些组合伴随着掌声与祝贺走出迷宫,有些则对付不了里面的关卡被救援队捞了出来,甚至有些还受了伤,躺在担架上被一路火速送往治疗中心。

但这些是每年都会发生的正常情况,一切皆在掌控之中。

韩沐伯前前后后忙了一圈,总算把工作都安排妥当,正想松一口气,就见一个围着水蓝色领巾的小护士朝他跑过来,递上文件夹:“韩部长,这是目前为止的名单。”

韩沐伯点点头,翻开文件夹一边走一边看,他的目光顺着编号一路看下来,眉头越皱越紧。

——郭子凡的名字排在最后,是目前唯一被没有盖上“pass”印章的人。

他眼皮一跳,停下脚步,“今天进去的向导就剩一个还没出来了?”

小护士点点头:“是的,不过并没有收到要求援助的信号。”

“那就应该没有什么问题,”韩沐伯再次迈开脚步:“距离落日的时间还早,再等等。”


这一等就等了两个小时。

韩沐伯在Couple Hall里绕了两圈,心里咚咚咚地打鼓。要说郭子凡这次参加配对纯属重在参与,他的相容范围窄到连基因库都筛选不出适合配对的人,韩沐伯早就做好了他明年再战的准备。只是那家伙迟迟没有被检索区的通道送出来,很有可能是已经进入了测试区。

那又如何呢,找到一个暂时可以配合前进的哨兵并不代表什么,每年都有超过六成进入测试区的人无法通关迷宫,韩沐伯只求那家伙被救援队捞出来的时候不要受太严重的伤就好。

可事到如今,韩沐伯一颗心提到了嗓子眼儿,他开始反省自己是不是太过心急,就算郭子凡在治疗过程中表现得再好,他也只是个刚觉醒了两个多月的向导而已,应该再多教一些东西给他再慢慢谋划配对的事才是——但郭子凡马上就要成年了,他的意识云已经开始独立,而那该死的精神体还没有出现,不着急是不可能的。

乱七八糟的念头在韩沐伯脑子里嗡嗡嗡地绕,最后又回到了原点。

在此期间大厅里的工作人员们早已百无聊赖无所事事地眼神放空了,再拖下去也不是办法,只好赶紧安排向导们下班。

“医护人员可以撤了,你们到体检和治疗那边去轮班,让一部分人先去吃晚餐,”韩沐伯拍拍手,示意大家看向他:“文员把今天的登记表按顺序整理好放在桌上就可以走了。”

人堆里传来小小的欢呼声——显然大家都没想到今年的工作会拖这么久,他们已经又累又饿了。可回过神来不少人又露出担忧的表情:“还有一个孩子……”

韩沐伯努力撤出一个安慰的笑容:“不用担心,接下来的工作我会处理。”


相比起向导塔的工作人员,大厅另一头的哨兵们显得暴躁许多。

“到底怎么回事?该不会是在迷宫里睡着了吧,”一个面向凶狠的体术教官气得踹了踹椅子:“等那小子出来看我怎么收拾他。”

“如果遇到过不去的关卡请求救援不就好了,”另一个哨兵表示赞同:“能不能配对成功,冥冥之中自有定数,在里面强撑也是没有用的。”

“话说超过6点算不算加班费?”剩下的哨兵也哀嚎起来。

话是这么说,大家却依旧军姿笔挺地呆在原地,甚至没有一丝松懈。


“大家可以去休息了,”一道声音随着脚步声进入大厅:“不过按照规定夏至日是没有加班费的。”

韩沐伯心头一跳,抬头望去,来人果然是肖战。

肖战朝这边看了一眼,给了个“稍安勿躁”的眼神,随后向哨兵们传达了彭楚粤的口令,没有任何多余的解释,也没有人露出探究的眼神,仅仅是训练有素的执行。

很快偌大的厅堂里只剩下两个人。肖战走到墙边打开了顶灯,稍显昏暗的空间顿时亮堂了起来。

韩沐伯这才清晰地察觉到太阳已经开始西斜了。


二人沉默片刻,一起开口道:“你——”

肖战&韩沐伯:“你先说。”

肖战:”…………………………“

韩沐伯:”…………………………“

哨兵和向导在一起呆久了,难免会生出这样尴尬的默契。而他们所能做的仅仅是尽力去习惯它。


“好吧我先说,”韩沐伯扶额:“是夏之光?”

肖战点点头:“郭子凡?“

韩沐伯抹了把脸:“现在怎么办?我必须要去白澍那里汇报一下,小伍也在那儿。”

“去吧,”肖战找了张椅子坐下来:“我在这儿守着。”

“你到底有没有明白我的意思,”韩沐伯有些抓狂:“小伍也在那儿!”

“那又怎样,”肖战一脸淡定:“虽然按照规定还不到通知监护人的时候,但情况特殊,恐怕还要他和谷嘉诚参与才能解决眼前的问题。”

韩沐伯眼皮一跳:“什么意思?”

“我怀疑他们两个现在已经不在迷宫里了——起码不在普通意义上的迷宫里。”肖战转头看了看韩沐伯,“你应该记得,有个地方,当年老谷和伍嘉成也去过。”

韩沐反应过来,有些不可思议地睁大眼睛,

“你是说……迷宫地狱?”



04.


郭子凡和夏之光里里外外把那道门研究了一遍,除了一人留守另一个人前进之外没有发现任何其他路可走。气氛僵持不下。

“也许这个迷宫就是这样设计的,”郭子凡努力地说服夏之光:“你看,提示上说【取得出口的钥匙归来】,也就是说拿到钥匙之后需要再回到这里,那就必须有个人留下来开门,而这个门只有你能开。”

“不行,”夏之光始终只有这么一句话:“我不能让你一个人去。”

“这个机关既然安排让哨兵留下来,我想应该是专门为向导准备的考验,”郭子凡走上前短暂地拥抱了一下他的搭档:“我对自己还挺有信心的,还是你觉得我不行?”

“我当然不……”夏之光也明白眼下的情况只能如此,但他不甘心:“也许还有别的方法。”

“总不能在这儿干坐着等太阳落山,”郭子凡微微抬头,对上夏之光的双眼:“我不会轻易放弃的,我们要一起出去。”


对视良久,夏之光还是败下阵来,他将自己最珍爱的那把锋利的匕首交道郭子凡手里:“一定要注意安全。”

郭子凡郑重地接过匕首,走进缓缓开启的大门。


从充斥着暖黄色光线的房间进入黑漆漆的通道,郭子凡眼前一时间几乎看不到任何东西。

他摸着粗糙的墙壁缓缓向前,直到眼睛逐渐适应黑暗时,一座令人震撼的迷宫呈现在眼前。


在仿佛有光影流动的黑暗中,沉重的石墙蜿蜒曲折,深深扎根在皲裂的土地之中,阴沉沉地向远处绵延,一直伸入到目光所不及的阴影里。

空气中带着一股凌冽的气息。

强烈的即视感从心头涌起,这情景似乎在哪里见过。仔细想想,却又抓不到头绪。

迷宫的墙壁又高又厚,粗矿而不羁,像是远古巨人的作品。沿着饱经风霜的石壁向上看去,竟高耸入天际。

郭子凡愣愣地仰头看着,久久无法理解自己所看到的东西。

——他的头顶,是一片浩瀚无垠的星空。

在稀薄的乌云掩盖之下,细碎的繁星明明灭灭,传递着来自几百光年外的余晖。

难怪这座迷宫里明明没有任何照明,却又散发着黯淡的亮光,四周的一切都在这微弱的星光下影影绰绰。


这到底是哪里?真的还是他们所处的那个地底迷宫吗?他该往哪里走?郭子凡恍惚起来。

原来一个人前行的感觉这么糟。这里又冷,又黑,还透着股诡异的气息。未知的危险也许就潜伏在前面那个转角的阴影里。

郭子凡忍不住开始有些想念他和夏之光走在那条长长的走廊里时,从对方手心里传来的温度。

忘记归还的哨兵徽章还被他握在手里,郭子凡摩挲了几下,别在自己的胸前,和另一枚刻画着水滴形状的向导徽章挤在一起,紧贴心口——夏之光还在等他,他必须要鼓起勇气往前走,取得钥匙。



05.


在韩沐伯小心翼翼地推开办公室的门,像做贼似的从缝隙里把白澍喊出去的时候,坐在沙发上的伍嘉成已经猜到恐怕是郭子凡出了什么事。

说不担心是不可能的,但他暂时还没有任何权限要求知道些什么,只能焦急地等待。

门很快被再次推开,白澍走进来,表情没有伍嘉预想得那么难看——但这也许更糟。

“跟我来。”白澍没有多说什么,带着二人往大厅那边去。


一路上伍嘉成心脏咚咚咚直往嗓子口跳,脑子里什么乱七八糟的可怕画面都冒出来了。

按照规定,参加配对的学员不论是否通过测试,只有在隔离48小时之后才能拿到正式的测试结果通知书。在这期间除了塔里的工作人员,不管是测试者本人还是监护人,都禁止探听消息。

如果说存在什么例外的话,通常只有一种可能,塔里需要监护人的签字——测试者受重伤,力量暴走、失踪或死亡。

不论哪一种,都是伍嘉成不敢去想象的。


走进Couple Hall,已经有人在那里等他们了,彭楚粤,肖战和谷嘉诚。

谷嘉诚抬头看了看走进来的伍嘉成,都从彼此眼中看到了浓重的忧虑。


“别这么紧张,”白澍率先打破了凝重的气氛:“你们两个并不是作为郭子凡的监护人来到这里的,事情没有你们想的那么糟糕,起码目前还没有。”

“不是作为监护人?”伍嘉成疑惑地皱了皱眉:“什么意思?”

“请你们两个来,是有些问题希望你们能帮助解答。”肖战开门见山:“关于迷宫地狱。”

“迷宫地狱?!”伍嘉成忍不住转过头和谷嘉诚对视了一眼:“为什么问这些?“

“我们认为郭子凡和夏之光到现在还没出来,很可能是误入了某些未知的区域,”肖战解释道:“从他们身上携带的手环实时反馈的位置来看,他们所走的路线在现有的迷宫地图上是一条死路。”

“所以你们怀疑他们可能掉入了迷宫下层?”伍嘉成陷入思考:“我和老谷当年参加测试的时候,确实也曾经误打误撞进入到一个很奇怪的地方……”

“等等,”谷嘉诚忽然反应过来:“所以现在还在迷宫里面的人是子凡和夏之光?”

伍嘉成也如梦初醒:“………这么说来他们俩……哇……不可思议!”

“小伍你这话什么意思,”彭楚粤啪啪地拍着桌子:“我儿子和你儿子,门当户对,很般配嘛!”

“等你儿子升上A级再来谈门当户对吧,”谷嘉诚不以为然:“子凡起码是个A+级,我的要求已经很低了。”

“诶你这么说可就不对了,”彭楚粤搬出他平时在塔里教育哨兵的架势:“现在什么时代了,提倡自由恋爱,可不兴搞过去等级观念那套,何况我们光光年纪还小,以后还有很大进步空间的。”

肖战听不下去了:“现在是说这些的时候吗??”

“就是,都什么时候了还扯这些,”韩沐伯扶额:“咱们还是赶紧先想办法吧!”

“想什么办法?什么都不用想。”伍嘉成这会已经冷静了下来,找了个椅子坐上去:“如果真的是迷宫地狱,那只能靠他们自己想办法出来。”

“详细说说,”白澍追问道:“关于迷宫地狱的资料很少,据说近半个世纪以来进去过的的人两只手都能数过来,相关的档案连我都没有权限查阅。”

“我只知道当年春春老大和琪哥是进入过迷宫地狱的。传闻后来还有过几对搭档也在测试时闯入过。”伍嘉成继续说道:“据说都城郊外的遗迹里曾经出土过关于这座古老迷宫的文献,里面提到过迷宫之下还有迷宫,甚至可能不止两层。当时的人用古语里的【地狱】给它命名,至于【迷宫地狱】,是春春老大在设计模拟训练场的时候定的名字。”

“怪不得训练场的模拟器里有个叫迷宫地狱的隐藏关卡,”韩沐伯若有所思的摸摸下巴:“那个模拟器里的场景就是迷宫地狱真实的样子吗?”

“不完全是,”伍嘉成压低了声音:“琪哥向我透露过,她和春春老大曾有幸得到过一次阅读机密档案的权限,她们查阅了近100年来进入过迷宫地狱的组合的资料,结果发现除了大家多半都进入过一个由巨大石墙建造的迷宫之外,所有人的经历都不太相同——甚至包括同一个组合里的两个人。”

“难道说迷宫为每个人设定了不同的考验??”韩沐伯惊诧:“这有可能做到吗?”

“也有可能是……”一旁安静倾听的白澍忽然道:“迷宫地狱其实只是干扰了人们的意识云,让人走进自己创造的幻境?“

“谁知道呢,”伍嘉成耸耸肩:“现在唯一值得庆幸的是,迷宫地狱并没有听上去那么危险。目前我知道的进入过那里的人都顺利出来了。”


在场的人不约而同都松了口气,各自沉浸在对迷宫的思考之中。

唯有彭楚粤对此不甚在意,他觉得趁机挖点老朋友的八卦更有价值:“既然说每个进入迷宫地狱的人经历的都不同,那你们俩当年……“说罢用一副耐人寻味的眼神扫了扫伍嘉成和谷嘉诚。

回应他的是谷嘉诚面无表情的:“无可奉告。”

小伍则假装四处看风景。


“噫~~“彭楚粤看看伍嘉成,又看看谷嘉诚,嘴里忍不住发出啧啧啧的声音,

“看来尽是些不可描述的事情。”



06


郭子凡跟在他的小企鹅后面亦步亦趋地走,心里稍稍镇定了一些。

这精神体原本是他放出来给自己做伴儿的,毕竟这地方这么诡异,一个人心里难免有些发毛。

没想到这小企鹅一跑出来就自顾自地往前走,小屁股一摇一摆的很是有种气定神闲的架势。

郭子凡想了想,决定跟着走。反正他自己也是一头雾水,不知道该往哪儿去,而精神体是向导精神力的具象化,跟着走总不会有错。


一路走来,偶尔能听见沉重而巨大的石壁后面传出微弱的摩擦声,有时候又像是金属机械运行的声响,可停下脚步侧耳细听,又只有微弱的风声和自己微微加快的心跳。

郭子凡搓了搓胳膊上的鸡皮疙瘩,努力让自己不要想太多。可远处时不时传来的像是旷野上野兽的嘶吼声又让他忍不住紧张起来。

这座迷宫比起他们之前经历的嘈杂了许多,还有流动的风和脚下的杂草,根本不像是一个沉睡在地底的封闭空间,头顶上的夜空更是离奇。若不是这里的一切都那么真实,郭子凡还以为自己产生了幻觉。


“诶,我说,”郭子凡蹭到他的精神体旁边:“我还没给你起过名字呢。”

小企鹅脚下不停,一摇一摆,扭过头看了看自己的主人,两个豆儿眼眨巴眨巴。

“给你起个啥名儿好呢……”郭子凡丝毫不觉得跟自己的精神体聊天有什么问题,思忖道:“既然你是个企鹅,干脆叫QQ你说怎么样。”

小企鹅摇摇晃晃地凑过来,用喙狠狠啄了郭子凡两口以示抗议,傲娇地扭头跑了。

“这名字挺好的啊,”郭子凡被自己逗乐了:“腾讯QQ,刚好跟光哥那只阿里旺旺凑一对儿。”说罢又猛然觉得自己这种上赶着跟人“凑一对”的行为实在太难为情了,不禁自顾自面红耳赤地恼羞成怒了一会。生动形象地诠释了一个情窦初开的二缺形象。


幸好QQ的自动寻路技能满点,一路上带着郭子凡巧妙地避开了所有危险的区域,沿着最安全的路线前行。

不到20分钟,眼前豁然开朗。一个圆形的广场出现在迷宫尽头。

风吹云动,幽暗的夜空中乌云散开,露出一轮圆月,却并不算明亮,淡淡的光芒洒下来微微照亮了广场中央高大的女神像。

郭子凡摒住呼吸,把夏之光交给他的匕首紧紧握在手里,小心翼翼地沿着广场边缘查探了一番,发现这里并不是迷宫的尽头,而更像是迷宫的中心——这座圆形的广场四周依旧被高耸的石头迷宫包围,差不多半个足球场的大小,中心伫立着一座纯白色的女神像,广场周围还有其他入口,看来不管是从哪个方向进入迷宫,最后都会走到这里来。

这里应该就是钥匙的所在地。

郭子凡谨慎地确认了周围没有奇怪的机关之后,走近女神像观察起来。

宗教盛行的时代距离他们并不算太遥远,王城至今还随处可见上个世纪留下个各种神像和画本。最常见的是象征着光明的太阳女神萝拉,以及她的孪生姐妹月亮女神狄安娜。此外丰收女神,秩序女神,爱情女神之类的也非常多见,这些女神长相多半千篇一律,美丽大方,优雅圣洁,带着柔和而慈爱的微笑向下俯视着世人,通常只能从她们的服饰上辨别身份,例如丰收女神头上用麦穗编织的花环,爱情女神手中的丘比特弓箭,月亮女神双手托举的圆月等等。

而眼前这个女神郭子凡很陌生,她穿着简单的袍子,脚下的石台向上伸展出粗壮的藤蔓和带刺的荆棘,仿佛将女神囚禁其中,而女神依旧从容地微笑,手上拿着一朵从荆棘上采下的蔷薇花,静闭双眼仿佛在享受花朵的芬芳。

这座神像雕刻得栩栩如生,精致非常。让郭子凡忍不住升起一股崇敬之心。只是这位到底是什么神他毫无头绪。

“拿着花……难道是跟花有关的神…………?”郭子凡抓耳挠腮,后悔自己历史课没好好听讲,可谓书到用时方恨少,个儿到用时方恨矮。“啧,要是夏之光那家伙在这儿就好了。”

他绕着雕像转了几圈,也没有发现什么有价值的线索,正苦恼时,忽然周围传来悉悉索索的脚步声,听起来还不止一个方向。郭子凡一惊,下意识地跑回自己来时的那个入口,后背紧贴墙壁躲藏在高墙的阴影之下。

不一会,一些黑影从其他入口陆陆续续地走进广场。借着月光,郭子凡偷偷探出脑袋观察这些不速之客——对方总共有7个人,每个都十分高大,从身形判断应该都是成年哨兵。他们穿着纯黑色的袍子,面孔掩藏在斗篷的阴影之下,看不真切,散发着一种绝非善类的危险气息。

这些到底是什么人?郭子凡皱眉,要说这座迷宫里有这么多哨兵聚在一起本就不正常,更不要说还穿着这么奇怪的衣服。

那些神秘人无声而有序地聚集在了女神像的脚下,像举行某种宗教仪式般缓缓吟唱起来,声音低沉却又层次分明,仿佛带着一股摄人心魂的魔力。

郭子凡晃了晃,感觉身体里的力量在缓慢地流走,眼前的事物都飘出了重影,脑子里逐渐混沌起来,仿佛下一秒就要昏睡过去。他赶紧用两只手捂着耳朵试图躲避那些奇怪的旋律,但那声音不仅没有减小,反而交织层叠在一起,像洪水般四面八方向他的脑海涌来,越来越嘈杂,似有成千上万的人争抢着要向他诉说什么,可又什么都听不清。

郭子凡抱着脑袋蹲下去,眼前一阵阵发黑。

忽然那巨大的噪音之中飘出一道清脆的笑声,郭子凡睁开眼,差点以为自己眼花——一个看起来不过四五岁小孩子正沿着他来时的路嘻嘻哈哈地跑着过来。

小孩儿??这座迷宫里怎么会有小孩?现在参加哨向配对的年龄下限已经低到这种地步了……??用膝盖想也知道不可能。

郭子凡闭上眼睛晃了晃昏昏沉沉的脑袋,再睁开眼,那孩子已经快跑到他眼前了。

是个留着西瓜头的男孩子,穿着一件印着海绵宝宝卡通T恤,正笑得一脸单纯憨直。

一股奇怪的既视感从郭子凡脑海深处缓缓浮现上来,却又像指尖的微风一样不露痕迹地游走。

男孩无忧无虑地嬉戏着,仿佛在阳光下的花园里玩耍,与这阴森荒芜的迷宫格格不入,怎么看都透着股诡异的感觉。

“不可以过去,”郭子凡努力压低声音,试图拦住这个无知的孩童:“广场里有…呃……怪叔叔。”

未曾想对方并没有理睬他,依旧蹦蹦跳跳地蹿进了广场。

“喂……!”郭子凡想伸手去抓,却只掠过了男孩的衣角。


广场里低沉的歌声被孩童清澈的笑声惊扰了,神秘人们纷纷停下吟唱,缓缓转过身来,冰冷地看着闯入他们领地的不速之客。

“你、你们是什么人?!”小男孩似乎这才发现广场里的异状,紧张起来,“这里是不允许哨兵塔以外的人进入的!”

身着黑衣的神秘人们并不说话,像融入夜色的幽魂一般静静地、静静地慢慢包围了上去。

躲在阴影里的郭子凡忍不住迷惑,这里分明是测试用的迷宫,怎么会不允许哨兵塔以外的人进入呢……?难道他无意中闯入了什么禁区??

男孩拔出腰间的匕首指着周围越来越靠近的黑衣人:“我警告你们,不准再靠过来——啊!!”

话音未落,他就被一个高大的男人单手掐着脖子举了起来,那悬殊的力量差距仿佛是巨人在玩弄一只小麻雀。

“唔……唔!!”男孩稚嫩的脖子被狠狠扼住,眼冒金星地手脚乱蹬,挣扎着想要掰开掐着自己的手,却只是蚍蜉撼树。

掐着男孩的黑衣人终于出声了,嗓音沙哑而扭曲:“是这个吗?”

“看看他的肩膀……”另一个像是首领的黑衣人发话了:“……结社的印记。”


那声音太过缥缈,散在夜风里,让郭子凡有些听不清晰。他努力探出头,想往广场的方向再靠近一些,却又不敢轻易挪动位置,生怕被发现。

随着“刺啦”一声脆响,男孩的左半边袖子已经被粗暴地撕扯了下来,可爱的卡通T恤残破地挂在身上,一截手臂暴露在月光之下。

郭子凡也是没见过这么流氓的——我靠这些人小孩都不放过?!一股子正义感伴随着怒火从心头往上蹿,控制不住地想冲上去捅这些混蛋几刀。

可眼下的情形不容他莽撞。对面有7个人,全都是深不可测的成年哨兵,他就这样冲出去无疑是送死,而像精神干扰这样危险性强的招式,韩沐伯还没来得及教他。

郭子凡气得直想捶墙。可恶啊,等从迷宫出去,他一定要向伍嘉成好好讨教精神污染大法。

那边厢完全被控制住的小男孩似乎已经放弃了反抗,无力地垂着头,右边的袖子同样被扯去,肩膀露出了一块模糊的黑色。

郭子凡眯着眼睛伸长脖子,奈何月光朦胧,距离又远,他使出了浑身解数也没看清楚那到底是个什么样的印记。


“找到了,”黑衣人发出咯咯的笑声,令人毛骨悚然:“那个女人以为把儿子藏在教廷势力下我们就没办法了吗,真是愚——”

他的话还没有说完,人头已经咕噜噜地滚到了地上。

方才看起来人畜无害的小男孩不知何时已经挣脱了桎梏,踩在黑衣人的尸体上,从喉咙深处发出一阵阵像是野兽般低低的咆哮声。此时正缓缓地转过头来,用看猎物的眼神扫向剩余的六个黑衣人。


郭子凡简直目瞪口呆,一切发生得太快了,让在场的所有人都猝不及防。

此刻那个身高还不足自己一半的小男孩,正浑身散发着强烈的压迫感,仿佛压抑了很久的饿狼,下一秒就会把眼前的一切都撕成碎片。


“力量暴走了,”首领显然比其他人更加沉着冷静:“准备注射器!”

其他人立刻过神来,纷纷从腰间抽出注射枪,可还没来得及瞄准,男孩已经怒吼着向他们扑了过去,他四肢并用地高速移动,没有使用任何武器,像是全然丧失了人性般用双手和牙齿利落地撕开黑衣人们的脖颈,月光下暗红的鲜血喷溅在他的脸上,比那些身着黑衣的神秘人更加令人战栗。

需要一定射程的注射枪在近距离肉搏战中注定没有任何优势,很快地上就倒了五个惨叫的黑衣人,已经是进气少出气多了。

男孩浑身是血,动物般四肢着地,警惕地与最后的黑衣人首领对峙着。

郭子凡的心脏咚咚咚狂跳,就差从嗓子眼儿里蹦出来了。眼前的画面过于残暴,空气里浓郁的血腥味让他的胃一阵阵抽搐,浑身每一个细胞都在尖叫着快逃,可双脚却像被定住了一般无法挪动分毫。

他躲藏的这个地方并不隐蔽,何况方才那孩子跑过来的时候肯定已经发现了他,等最后一个黑衣人被解决之后,下一个目标……会是他吗?

还未来得及多想,男孩已经怒吼一声朝黑衣人首领冲过去,不料对方不仅不闪躲,反而迎面冲了上去,男孩的步调不乱,依旧快准狠地一口咬穿了敌人的脖颈,只是对方手里的注射器同时也已经插在了他的身上。

“咳……咳,”黑衣人用尽最后一点力气把注射液推进男孩的体内,露出一个狰狞而疯狂的笑容:“结社……得不到的……教廷也休……想……”

他的声音像戛然而止的破风箱,连最后的遗言都没有说完,便断了气。

男孩拔掉自己身上的注射器——里面已经空了,此刻那些不知名的液体正在他的皮肤下顺着血管游走,扩散到全身。他痛苦地哀嚎一声,捏碎了注射器,像困兽般在地上挣扎,翻滚,发出尖利的嘶吼。

郭子凡看不下去了,恐怕任谁都无法看着这一幕而无动于衷。

——哪怕用精神力攻击给他整晕了也行啊。郭子凡想,昏过去起码就没有痛苦了。

况且他还有关键的钥匙没有拿到,没有时间再袖手旁观下去了。

心里打定了注意,郭子凡便从躲藏的角落里走出来,刚迈进广场,却见那伫立在中央的女神像忽然发出洁白的光来,光芒越来越强,刺得他睁不开眼。

朦胧之中,郭子凡仿佛看见女神睁开了双眼,温柔地亲吻了一下手中的花朵。


最后,世界归于一片纯白。



07


夏之光坐在地上,背靠着墙闭眼休息,奈何没有一分钟是真的休息到的。

他时时刻刻都竖着耳朵,探听周围的响动——尤其是那扇门后面的响动。

郭子凡已经离开超过一个小时了,里面到底是什么情况,有没有危险,进行得顺不顺利,他一概不得而知,什么也做不了,什么忙也帮不上,只能坐在这里等待。

这里明明是考验哨兵和向导之间默契配合的迷宫,为什么要把他们分开行动呢?夏之光想不明白。

难道别的组合也会遇到这样的关卡吗?还是说……

夏之光心中隐隐有一个猜想,却不敢去证实。


——咚,咚,咚。


门后传来三声均匀的敲击声,夏之光猛地睁开眼睛,警惕地盯着那扇门。


——咚,咚。


又是两下。这下没错了,是他和子凡约定的暗号!

夏之光激动地从地上站起来,冲到门边按住那个菱形的印记。

石门缓缓打开,郭子凡有些疲惫地从里面走出来。

“嗨,光哥,”他努力扯了扯嘴角,脸色却很是难看:“……我……“

夏之光把人拉到怀里从头到脚检查了一番:“你怎么了?受伤了?”

“没,”郭子凡挠挠头:“一点儿伤没有,就是速效剂的时间好像过了,感觉有点累。”

“没受伤就好,”夏之光松了口气:“其他都不是大事儿。”

“没找到钥匙算不算大事儿?”郭子凡别开头不敢去看夏之光的眼睛:“对不起,我尽力了……”

夏之光怔愣了两秒,抬手摸了摸郭子凡的脑袋:“我才应该说对不起。”


是因为我太弱了啊。夏之光想。

这场测试从他误打误撞地预见了郭子凡开始,也许就是个错误。

郭子凡的实力他能够隐约感受到,哪怕现在看起来还不太熟练,缺乏实战经验,假以时日必定会露出属于他的锋芒。

可自己呢,自己又有些什么呢。

论实力,不过是个B级,顺利的话毕业之后会升上B+级,乐观一点,说不定可以勉强爬上A级。那已经是最好的结果了,想再往上走已经是不可能。真正强者的世界终究与他无缘。论学识,他也不过是把肖战教给他的书死记硬背在脑袋里;论性格,更是没什么特点,平时随遇而安,偶尔也会发发脾气。要说谈吐涵养人格魅力,基本都是没有的。

硬要说有什么优点的话,大概就是待人接物还算耿直。别人对他好,他也会挖心掏肺地对别人好。只可惜从小到大能让他展现这种优点的机会实在不多。身边认识的人很少,能称得上朋友的更是寥寥。社交圈子小得两只手就能数过来。

像这样的自己能够成为郭子凡的哨兵吗?——这个问题从夏之光遇见郭子凡起就时常从脑海里冒出来。

也许他应该更有自信一些。毕竟人们常说迷宫里的事,冥冥之中自有定数,既然他能够遇见郭子凡,那必定也算是一种缘分。

但到了最后,迷宫却让他留下,只能看着郭子凡独自前进的背影,

也许这就是答案了。他想。


速效剂的药效过去之后,短暂的副作用会让人感觉更加脱力。

郭子凡难得安静地靠在夏之光的肩膀上,浑身散发着“我很沮丧,不要跟我讲话”的气息。

夏之光苦笑了一下,把郭子凡扶到墙边,自己也挨着他坐下。

“别难过啦,你尽力了就好。”

郭子凡却不太领情,模模糊糊地从鼻子里嗯了一声,没了动静。

“真的,这种事情也不能强求的。”夏之光摸到郭子凡的手握着,也不知道是在安慰对方还是在安慰自己:“其实也没什么好不甘心的,明年……明年说不定就会遇上更合适的人呢。”

“不会遇到了,”郭子凡反驳:“就算遇到,那个人也不是你了。”

夏之光愣住了:“子凡……”

“我不甘心啊,就是不甘心。”郭子凡把头埋进自己的胳膊里,声音里染上了哭腔:“为什么总是这样,老天爷太坏了,把我不想要的东西塞给我,又把我想要的东西抢走。”

“别这样…”夏之光感觉自己也快到极限了,眼眶酸得不行,可他是个哨兵,不想轻易在向导面前哭泣。

“我要是能再强一点就好了,”郭子凡哭了出来:“再强一点的话,结果也许就会不同了。”

夏之光捂住自己的眼睛,眼泪却还是从指缝里悄悄渗出来。

原来是这样,……原来是这样啊。

夏之光终于明白了。

他胡乱地用手抹了抹脸,转头看向郭子凡,沙哑道:“有一样东西,请你还给我。”

“什么…?”郭子凡抬起头,红着眼圈道:“什么东西?“

“我的哨兵徽章。”夏之光回答:“你离开的时候带走了。”

“唔,“郭子凡有一瞬间的慌乱,不自然地游移着眼神:“我、我找找看。”

说罢他扶着墙站起来,开始浑身上下地乱找。

上衣的口袋,裤子的口袋,上上下下里里外外都翻了一遍,哪里都没有。

“我……”郭子凡紧张地看向夏之光,却见他嘴角流露出一丝不明所以的弧度。

郭子凡停下动作,脸上的表情渐渐消失:“原来你早就发现了。”

“也没有吧。”夏之光挠挠鼻尖:“我只是想看看自己猜得对不对。”


“那个徽章,凡凡走的时候是抓在手里的,我也不知道他会放在哪里。”夏之光认真地看向对面的人:“我不知道,所以你也不知道。”

“郭子凡”笑起来:“是啊……毕竟我就是你啊。”

“果然是这样,看来这座迷宫比我想得还要厉害。”夏之光站起来:“你出现在这里,到底是要做什么呢。”

“我来告诉你,你内心深处想要的东西。”“郭子凡”咬牙切齿:“为什么不直面自己真正的想法呢,嘴上说什么没关系,说什么尽力了就好,都是在骗自己,你喜欢郭子凡,根本不想放开他。你很清楚,如果他没有拿回钥匙,等太阳落山,你跟他就再也没有任何瓜葛了!!”

“那又怎么样呢!”夏之光有些崩溃:“就算知道自己究竟有多不甘心又有什么用呢!!“

“留下吧,你们一起。哪里都不去。”“郭子凡”放轻了声音,柔和而充满诱惑,


“哨兵和向导不就是这样的关系吗?生则同衾,死则同穴。”



08.


郭子凡醒来的时候,自己正躺在女神像的脚下。

QQ焦急地围着他噼里啪啦地乱跳,仿佛动画片儿里那只快乐的大脚。

郭子凡揉着自己的脑壳儿,茫然地坐起来,四周寂静无声,空空荡荡,就像什么事都没法生过。

——就像什么事都没发生过?

“……咦……?”他为什么会冒出这种念头,难道之前发生了什么吗?郭子凡想了想,脑子里有些缥缈的影像就像醒来的梦境一般很快消散而去,抓不到一丝痕迹。“话说我到底为什么会躺在这儿啊??之前…………之前我在干什么来着…………”

郭子凡绕着女神像转了几圈,脑子却一片空白。

他抬手看了看手环上的时间,吓得差点蹦起来:“欸我去,我竟然在地上躺了大半个钟头??”

完蛋了完蛋了,夏之光肯定急死了,自己到底在些干什么啊!必须赶紧拿到钥匙。

郭子凡定了定神,再次研究起女神像来。

女神依旧像之前他看到的那样,穿着简单的袍子,脚下的石台向上伸展出粗壮的藤蔓和带刺的荆棘,将女神囚禁其中,而女神依旧从容地微笑着,慈爱的眼神向下俯瞰众生,双手合十,薄唇微张,仿佛在虔诚地诵念着祷告之词。

——诶等等,之前雕像是这样的动作吗?

郭子凡有些不确定,他明明记得女神的眼睛是闭着的,而且手上……对了,手上还拿着一朵花!

忽地,郭子凡觉得自己脚下好像踩到什么,低头看去,竟是一枝金属材质的蔷薇花。

花朵栩栩如生,茎干细长而笔直,花瓣层层叠叠,正面看上去像个星形。


“难道这就是钥匙……?”

跟想象中的造型……不太一样啊。

当下时间紧迫,也容不得他多想。反正这里也没有别的能拿走的东西了,是不是这玩意只能赌一把了。


回去的路比来时快了许多,郭子凡怕夏之光等得着急,干脆把QQ收回意识云,一路小跑地按原路返回到门前,按照之前约定好的暗号踢了踢门,先三下,后两下。

门很快打开了,郭子凡迫不及待地跑进去,“光哥我跟你说,我……”

话还没说完肩上忽然袭来一道力量,眼前的景象一个旋转,他就发现自己被夏之光按到了地上。

啊?什么情况?

“光哥……?”郭子凡满脸懵逼:“你干嘛呢,是我啊。”

“我知道。”夏之光面无表情:“受伤了吗?”

“没、没啊。”郭子凡心里直打鼓,这么气势汹汹的关心方式他还是第一次见…?不过自己让这家伙等了这么久,对方会生气也是理所应当的事。

“那什么,那扇门后面有个迷宫,一直走有个广场,广场上有个女神像……”郭子凡赶紧汇报自己的成果,可中途自己莫名其妙地断片儿了大半个小时,也不好意思多说,只好支支吾吾地总结道:“…诶反正没遇到什么危险,还拿到了一个奇怪的东西,我也不知道是不是钥匙……“

“不是也没关系。”夏之光打断郭子凡的发言:“我们不需要那种东西。”

“啊?”郭子凡又懵了,呆呆地伸手摸了摸夏之光的额头:“我怎么感觉你有点奇怪啊,不会是发烧了吧?”

夏之光眯着眼睛享受了一下郭子凡的“抚摸”,抬手攥住郭子凡的手腕,慢慢俯下身,不断凑近对方的脸。

“你你你……等等等等……”郭子凡慌了:“哎哟我老实招我老实招,我去了那么久其实是我在广场上不小心睡了一觉,我真的不是故意的我也不知道自己怎么就睡着了……你你你别生气啊我跟你道歉啊啊啊别再靠过来了……!“

夏之光对耳边结结巴巴的叫嚣充耳不闻,自顾自地埋首到郭子凡的颈间,鼻尖嗅了嗅,发出轻声的喟叹:“凡凡,你闻起来很好吃的样子。”

郭子凡哪见过这个阵仗,吓得话都不会说了。方才夏之光俯下来的时候,他分明看见对方那双眼睛发出像狼一样的光——而他是被狼按到在地上,随时会被一口咬成两段儿的阿猫阿狗。

“别害怕啊凡凡,这里其实也挺好的,”夏之光的呼出的气息游走在郭子凡的耳边:“只有我们两个人。”

好你个全家桶啊,郭子凡欲哭无泪,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他怎么才走开一会夏之光就跟中邪了似的。

手腕上传来奇怪的触感,他偏头一看,发现自己的手环不知何时已经被夏之光拆下了来。

“我们就留在这里吧,一起。”夏之光把自己的手环也拿下来,与郭子凡的一同握在手里,只听啪嚓一声,碎了个彻底。

郭子凡总算看懂了。

这他妈是狂犬病犯了。

他想起韩沐伯上课时曾经说过的话——“向导要定期管理哨兵的意识云,就算对方看起来很好也不能疏于打理,毕竟哨兵是一种很容易陷入混乱的动物,指不定哪天就要犯病,闹起来跟疯狗似的。”

这哪是疯狗,分明是野狼啊。郭子凡无语凝噎,不知所措。

打理别人的意识云这种事郭子凡完全没有经验,只能尝试放出自己的精神触丝,慢慢接近夏之光的意识云。一边努力想着说点什么能安抚对方现在的情绪。

“那个,光哥啊……”郭子凡想了半天,实在受不了耳边传来的吸鼻子声:“你别闻啦,我又不是芒果小蛋糕!”

不料夏之光当真伸出舌尖碰了碰郭子凡的耳根,“比小蛋糕……还要好。”

救命啊。郭子凡崩溃了,这话放什么时候听都觉得像甜言蜜语,除了现在。

也许是光用舌头“尝”还不够,夏之光干脆直接张开嘴,对着郭子凡的侧颈咬了下去。

“……我了个……!!”郭子凡只觉脖子上一阵尖锐的疼痛,呼吸都要停止了,幸好夏之光没有真的把他当吃的,只是用牙齿扣住他的皮肤,不轻不重地摩擦。

完蛋了再这样下去真的要出大事了。郭子凡赶紧操纵精神丝进入夏之光的意识云——非常意外的,原本还以为会受到排斥的精神丝很轻易地进入了第一层,看来夏之光已经完全对他敞开了参观权限。

郭子凡一鼓作气,如入无人之境般完成了他们的第一次精神触点连接,并进入到夏之光意识云的最深层——那里确实已经一片混乱了。忍着脖子上传来的湿润触感,郭子凡抬手摸了摸夏之光的脑袋,一边努力整理对方意识里的重灾区,一边轻声哄道:“我也觉得这里挺好的。就像你说的,只有我们两个人。”

夏之光松开了牙齿,抬起身体,有些懵懂地看着郭子凡。

“但我说过,我们要一起出去。”郭子凡感觉自己的脖子可能流血了,但他没有理睬:“毕竟这里没有吃的也没有喝的,早晚要饿死,我最怕的死法就是饿死了。对了,我们不是说好了吗,等出去以后,我要请你吃小蛋糕的,还有草莓新地。”

“……出去?”夏之光朦胧的眼睛逐渐恢复清明,“…我……我们一起…”

“对啊,”郭子凡把最后的整理工作完成,操纵着精神丝轻轻从夏之光的意识云里退出来。

“我们一起。”


郭子凡口袋里的那只蔷薇花闪动了两下,散发出纯白的光芒。



09


夏之光背着郭子凡从迷宫里出来的时候,地平线上一轮红日已经沉下去了大半。

金红色的霞光照在大厅的玻璃上,熠熠生辉。


伍嘉成一惊一乍地从椅子上跳起来,“凡凡!”

“这是怎么了?”韩沐伯也吓了一跳,赶紧跑上去查看:“受伤了吗?快让我看看!”看了半天却没发现哪里有伤口,反而是脖子上深红色的牙印叫人浮想联翩。

“没,没什么大不了的!”郭子凡赶紧捂住脖子,眼神游移:“就是脚扭了一下。”

“还是让韩医生看一下吧,”夏之光找了个椅子把背上的人轻轻放下来:“你刚刚不是说很疼吗?”

韩沐伯蹲下去挽起郭子凡的裤脚,翻过来弄过去地看了一遍,屁事儿没有。但他也不拆穿,只是笑眯眯地瞥了郭子凡一眼。

“怎么样?严重吗?”夏之光关心道。

“呃,有点严重,”韩沐伯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我得带他回治疗部看看。另外还要体检。”

“那快点吧,”夏之光担心郭子凡的脚,立刻从椅子上站了起来,又蹲下去作势要背人。

“欸你等等等等,”韩沐伯无语:“他交给我就行了,你也得回哨兵塔去体检和登记。”

“我?”夏之光迷惑:“我啥事也没有啊,不需要体检。”

“不不不,你要体检!”郭子凡连连摆手:“要查查有没有狂犬病。”

“啊?”夏之光呆滞:“我又不是狗?”

大人们的表情都微妙了起来,意味深长地在两个孩子身上看来看去。

彭楚粤手舞足蹈地想说什么,被白澍眼疾手快地捂住了嘴,“好了好了,不管有没有问题都要体检,这是规定流程。”

“没错,时间也不早了,大家赶紧把剩下的工作结束吧。”肖战拍了拍夏之光的肩膀:“有什么事我们回去从长计议。”


韩沐伯明知道郭子凡好得很,还要装模作样地把人架起来。“好了,咱们回吧。”

伍嘉成和白澍点点头,带着郭子凡朝右边的走廊移动。

“子凡拜拜!”夏之光恋恋不舍地挥手:“明天见!!”

郭子凡也回过头,摆了摆另一只手:“明天见。”

“明天可见不了。”肖战和韩沐伯异口同声。

“为什么??”夏之光和郭子凡不约而同。

“你们起码要先隔离48小时。”白澍解释道:“这也是标准流程。”

夏之光蔫儿了下去,“我们约好了去吃小蛋糕的呢。”

“行了,”谷嘉诚站在左侧通往哨兵塔的走廊门口,不耐烦地催促道:”还不快点儿!”

夏之光缩了缩脖子,

这个谷教官,好像比以前更凶了。



——— TBC ———


#夏之光:你爸不在我才敢来…!#




有人嫌我更的慢,我也没有办法,

只能把2W的GDP糊你们脸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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